?“當(dāng)我把雄哥的東西都換了錢,急急忙忙回到救治我弟弟的小診所時,沒想到小診所因沒營業(yè)執(zhí)照正在被查封,診所老板與工商局的發(fā)生沖突,有警察來處理,要脅我們的人躲開了,我和我弟也就幸運地躲過這一劫,安全地脫離了這伙人的周纏。()”
“后來我順利地進(jìn)了一個不用身份證就可以上班的小廠,一邊上班一邊照顧我弟。我弟傷好后也進(jìn)了那家廠,我弟因在家里跟流氓地痞混過,自由懶散慣了,在廠里上了大半年班就呆不下去了??偸浅鋈サ教幑砘?,便認(rèn)識了幺哥他們。有次他們打了群架,我弟受傷了,我只好去照顧他,他們流氓團(tuán)伙里一個大哥帶了一個人正好也在醫(yī)院。我當(dāng)時就慌了,那個大哥身邊的那人居然是被我偷了東西的雄哥。雄哥也立刻認(rèn)出我來了,對我怪怪地笑了一下。后來我們就在一起了,我弟和雄哥就在外面混,我就一直在廠里上班。直到雄哥的老大他們往別的地方去了,雄哥在這一帶有了自己的勢力,為了我的安全,雄哥和我弟就不讓我上班了,我也就跟著他們成了混混?!?br/>
向岸把空碗放在旁邊的小幾上,問道:“你也跟張華雄他們一樣去打架嗎?”
廖志娟笑道:“你以為在外面混的就天天打架?雄哥現(xiàn)在也很少打架,打架的都是那些不懂事的毛頭小子。不過剛才雄哥打人了,好在幺哥解勸開了?!?br/>
向岸問:“為什么?”
沈紅從曹斐手里接過粥碗,跟向岸放的那個空碗壘在一起,說道:“那個史胖子肯定恨死你了,雄哥帶著曹斐從派出所回來,見你暈倒在廁所沒人管,以為是史胖子把你打得暈倒的。就把史胖子幾個打了一頓,還罵了幺哥。幺哥解釋了半天,雄哥都不信是你打了史威后暈的。我看幺哥對你也有意見了,我聽他的口氣好像很不喜歡你?!?br/>
向岸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手,道:“他又不是花姑娘,我才不要他喜歡。我老人家還不喜歡他們這些混混。他們走了吧?我老人家還得回廠里請假,看我這一身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有這手,哎喲,我的乖乖,這手這幾天還能上班干活嗎?”
說著看了一眼躺在另一張床上的曹斐,向岸笑道:“曹斐,昨天晚上在治安隊我可沒見你受苦挨打呀,你怎么也陪我老人家躺在這里?不會是裝可憐要弟妹照顧你吧?”
曹斐道:“你幸災(zāi)樂禍?zhǔn)前桑∷麐尩哪惚蝗祟I(lǐng)走后沒多久,治安隊那些人打了沒多久麻將就散了,有兩個輸了錢的治安員就進(jìn)來找我們出氣,我算把持得住,沒跟他們頂嘴,那兩黃頭發(fā)的發(fā)橫了,與治安隊在里面就干上了,結(jié)果惹得外面的治安隊員都沖了進(jìn)來。()我算知道了什么叫殃及池魚,沖進(jìn)來的人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關(guān)在里面的人全部打了一通,小一點的那個小孩在里面哭得那個慘;有三個跟我們一樣的打工仔嚷嚷要去告他們,結(jié)果嘴都被打爛了;更讓搞笑的,那個建筑工地上的大叔說了句‘我的年紀(jì)可以做你們的父輩了,你們不能這樣對我’,結(jié)果他也被打得和那兩個黃毛一樣,躺在墻角上動都不能動一下。我最老實,不聲不響地受著,所以我和那個只會哭的小孩挨打最少,受傷最輕的?!?br/>
曹斐雖然說得很輕松,但廖志娟、沈紅、向岸卻可以想像得出里面暴力情景。向岸想起曹斐說過,在外面他不怕流氓混混,就怕治安隊這些狗。向岸現(xiàn)在覺得這兩個他也怕。
下午四點多,張華雄和廖志超來了一趟醫(yī)院,醫(yī)院的方主任當(dāng)作他倆的面給了向岸和沈紅兩個紅包。說向岸在醫(yī)院被打他有責(zé)任,所以表示一下歉意。向岸橫豎看方主任都覺得不順眼,所以不要他的紅包,曹斐卻不客氣地替向岸從方主任手里接過紅包塞進(jìn)向岸的口袋。而給沈紅的紅包,方主任說因為醫(yī)生的失誤,導(dǎo)致沈紅流產(chǎn),他十分過意不去了,所以給沈紅二萬的紅包作賠償。沈紅和曹斐也只好不客氣地收下。
向岸在旁邊哼了一聲說:“人家一個小孩就只值二萬?還可能是個兒子呢?!币痪湓捜堑蒙蚣t哭了起來,曹斐也難過。方主任忙在一旁卑笑著道歉請求諒解,廖志娟亦在一旁安慰沈紅。
待沈紅平靜下來,張華雄與廖志超便有事離開了。離開前,張華雄讓向岸如果晚上有時間的話就跟他去了卻昨晚那件事,向岸點頭說等下回去請假。
于是向岸就不愿再在醫(yī)院呆了,曹斐便同他一起回廠請假。沈紅與廖志娟兩人很是投緣,廖志娟拉著沈紅回自己住房玩。
在向岸回廠的路上,曹斐跟向岸說,他與沈紅己經(jīng)取消了回去結(jié)婚的決定,兩口子準(zhǔn)備跟張華雄他們做事。向岸驚愕地說:“你們要加入黑社會?”
曹斐感嘆道:“從昨天去醫(yī)院為女朋友檢查,到今天被雄哥把我從派出所救出來。我想了很多,其實善惡好壞、黑白正邪,只是我們這些涉世不深的人才會去分。你老實本分、行善積德,也只能落個終歲勤苦;而你天馬行空,行無拘束走道德之邊緣,那怕不得善終,但同樣是一生,卻過得逍遙自在多了。一直以來,我們用道德規(guī)范來約束自己,讓自己像是個裝在套子里的人。經(jīng)過昨天的事,自己就像是從這個套子里突然伸出頭來,看到套子外面的世界完全是異樣的情形,只是我們這些一直鉆在套子里的人沒覺察而已。裝在套子里面的悲屈,在套子外面的人看來,就是個笑話,而套子里面的人還自以為清高。”
向岸只覺得曹斐好像是在說他,不由得反思起來。見向岸低頭不語,一付痛苦沉思的樣子,曹斐便雙手朝天張伸,長吐一口氣道:“從現(xiàn)在開始,我要做一匹野馬,無拘無束,如行云流水、天馬行空,任我奔放。從此我要忘卻善惡,隨心所欲,恣意妄為?!?br/>
向岸說:“你們倆跟張華雄他們能干什么,坑蒙拐騙?打架斗毆?”
曹斐道:“在你心目中,張華雄他們只會干那些事嗎?在長興鎮(zhèn)大部分酒店、舞廳、地下賭場他都有股份,就算沒股份每個月他都得讓人去收錢,而在長興鎮(zhèn)各個酒店里出沒的小姐,大半都是雄哥名下的?!?br/>
向岸說:“不可能,張華雄跟我同一天出的校門,同一天進(jìn)的同一家廠。我出來多久,他也就出來多久,他不可能有哪么大的實力。況且你才認(rèn)識他一天,我都認(rèn)識他多年了,你不可能比我還清楚他的底細(xì)?!?br/>
曹斐說:“那是雄哥沒在你面前說那些,雄哥說了,你不慣,看不起他們這樣的,否則他早就拉你入伙了。我昨天從派出所出來,不由得不感嘆現(xiàn)在正不勝邪,我是受害人得不到法律的保護(hù),反而要我以前認(rèn)為是社會害蟲一類人來救我出苦海。我就開玩笑說要跟雄哥混了,哪知雄哥說,他正要找一個有頭腦而又信得過的人幫他,說我曹斐是你向岸的朋友、兄弟,他信得過,所以雄哥就極力相邀,并跟我詳細(xì)地講了他現(xiàn)在的生意?!?br/>
向岸道:“那他也肯定吹牛了,他哪有那么發(fā)達(dá)?!?br/>
曹斐說:“應(yīng)該不錯,雄哥說了,他是繼承他老大的,現(xiàn)在那個老大轉(zhuǎn)到深圳去,這邊的事分給三個人管。一個是雄哥,一個是肖祥,還有一個在官場,好像在市里任職,還是個副處級,主管治安的。今天晚上如果我們跟雄哥去了,就能見到肖祥,那個當(dāng)官的雄哥沒告訴我叫什么,雄哥交待別打聽,那個人在這邊只有雄哥和肖祥知道。一般需要那個人出馬的時候,還得經(jīng)過雄哥以前的老大的老大同意?!?br/>
向岸搖頭道:“黑社會集團(tuán),曹斐,你得想清楚,那不是好玩的。有些事開弓沒回頭箭?!?br/>
曹斐沉默了片刻,有點痛苦地說:“沒事,我只是個小嘍啰,不會出什么事,現(xiàn)在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我不想再被別人踩在腳下還不敢吭聲了。你和雄哥同時出來,現(xiàn)在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r/>
向岸說:“那沈紅呢?你把她也帶上這條將來不知道會是什么下場的路?”
曹斐說:“她比我還想加入,我跟她說時,她都有點興奮。”
向岸說:“那是她喜歡刺激,就像她那么容易就跟你混上了一樣,總是對事情充滿稀奇、好奇,喜歡尋找刺激,一時沖動而已。張華雄準(zhǔn)備讓你們兩口子幫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