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戲謔的聲音出場的是原本認為應該已經(jīng)離開了的曉曉。沒想到,這人竟然就好像是先知一樣,察覺到了他們兩人打算離開,就這樣突兀的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你是不是以為這么長時間了我定然已經(jīng)對你們放下了戒心,讓你們有機會離開了?”
門被緩緩推開,十幾天來第一束強烈的陽光打在莊婉沁的臉上,讓她不自覺的抬手擋了一下。
身后的人聽到這個動靜,在看到進來的人之后,輕輕動了。
傳入耳中的是稻草被碾壓的聲音,讓莊婉沁不知應該是喜是悲。
她上前一步,攔在段神醫(yī)的步子之前。擋在眼前的手早在曉曉說完話的時候就放下了,現(xiàn)如今,那只手就這樣拉著自己身后的人。若真的說起來,這個動作絕對是她身體里的那種保護欲又開始泛濫了。
只不過,那個被她護在身后的人似乎并不反感這個舉動,任由莊婉沁如此動作。
“我說你天天來這里也不嫌煩?想看段神醫(yī)落魄的樣子也看了,想要語言羞辱也做了。更何況……”莊婉沁將拉著段神醫(yī)的那只手放到明面上,挑釁的看了那人一眼。
嘴角勾起了一個諷刺的笑容,她可是看到了曉曉那有些顫抖的下巴。
可笑還想要用那種方法將人給留下來,也不想想那是不是段神醫(yī)想要的。
面前的人看到莊婉沁的這個動作似乎是被激怒了,右手高高揚起就想要打在莊婉沁的臉上。只可惜,還沒落下來就直接被莊婉沁給抓住了,順便腳下絆了她一下,直接撂到了地上。
她的臉上掛著一幅無奈的笑容,看著狼狽的倒在地上的曉曉,她將剩下的那只手伸了出去。
可惜,那人并不接受她的好意,依舊就那樣倒在地上。
“好吧,我就是故意要這樣的。我只是讓你清楚的知道,我之所以能這樣站在這里是因為我有這種實力。關于你心中想的對我的各種不服,就算了吧?!?br/>
既然這人沒那個心思讓自己幫她把她拉起來,她也就不在那里亂撒好心了。收回自己的手,順便拍了拍曉曉那狼狽的臉頰,甩甩手拉著段神醫(yī)就從她身上跨了過去。
“對了,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們能輕輕松松從這間小破屋中出來,楊柳風他心里就像是明鏡一般。至于你,充其量不過就是個為了打擊一下段神醫(yī)的棋子罷了?!?br/>
說完,也不管那女子有什么反應,直接拉著依舊賴著不肯走的段神醫(yī)飄然遠去。
感受到身后的那人的拒絕,莊婉沁輕笑了一下,將自己拉著他的手握的更緊了。
這人,還真是。
要是他真的不想離開的話,大可以把自己給迷昏什么的,只不過他什么都沒做。
別說他沒東西,能帶著自己的銀針呆在那里的人,又怎么會連一點防身的東西也沒有呢?
恐怕這被抓來也是自愿的吧……
既然他想要找個離開的理由,自己就成全他。
只不過,當她的視線飄到段神醫(yī)身后背的那個小包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陰沉。
“他們迷昏我的東西是不是你提供的?”
若是平常迷藥對她來說可是沒有任何用處,偏生這人竟然能把自己迷昏,還昏迷了這么長時間。
除了這個人的東西,她暫時想不起來別的了。
“那是我原來的時候送給她防身的。時間有些長,所以藥效已經(jīng)揮發(fā)了一些?!?br/>
所以,那竟然是殘次品嗎?
回眸瞥了一眼掛在段神醫(yī)身上的袋子,莊婉沁思摸著方才怎么就沒在里面多翻翻看看有什么好東西,還能順一點。只可惜,到了這個時候,恐怕他是不會這么輕易給自己了。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再過不久就要被黑夜給吞噬??蓛扇巳缃襁€在不知哪里的地方走著,因為多天沒有好好吃飯,根本就是挪著走的。
“照這樣下去,要走到什么時候。早知道當時抓住那個女人問問她路了?!?br/>
莊婉沁一臉懊悔的樣子,簡直想要直接癱倒在地上。這里的山路崎嶇,他們應該是在一座山上。偏生那下山的路給人一種一不小心就直接滾下去的既視感,讓莊婉沁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是她自己有什么,主要是她還要時刻注意著段神醫(yī)的情況。萬一他什么時候腳下一滑,她必須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情況。
可惜了她一身輕功,這幾天餓的什么都使不出來……
“能好好走嗎?我都怕什么時候咱倆一起掉下去了。我給你說,我現(xiàn)在可不想再從懸崖上掉下去一次。更何況,這下面可沒水?!?br/>
又提了一下滑了一跤的段神醫(yī),莊婉沁覺得自己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這個坑爹的隊友給帶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段神醫(yī)提了提有些下滑的袋子,淡淡的回頭瞟了一眼。
“無妨,我能活死人肉白骨?!?br/>
聽到這句話,莊婉沁差點腳下一滑。險險穩(wěn)住了身形,繃著嘴瞪了若無其事的某人一眼。
此時皎皎月光灑在兩人周圍,而兩人估計應該只走了山路的三成。下面是了無邊際的黑暗,根本就看不到底。
她從自己的身邊撿起一塊石頭拋向空中,須臾,才在空中回響出了落地聲。那聲音就好像是漣漪一樣,久久回蕩在山谷中。
“你覺得,這種高度掉下去我還能有骨頭嗎?要不你下去試試?!?br/>
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莊婉沁咬牙切齒的說完了著一些話,手中一直抓著段神醫(yī)的手也直接松開了。
“別呀!”
段神醫(yī)感覺身體一輕,趕緊又上去拉住了莊婉沁的衣袖。
“這可使不得,畢竟我這一身醫(yī)術還沒找到傳人哩!”
他這話說的歡快,確是讓莊婉沁有一種強加歡喜的感覺。瞬間,她突然就想著趕緊回到公子府上去,好讓自己這種不安的感覺消失。
她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不知何時早已將公子府納入自己的范圍,對那個地方就像是自己的窩了。
“不想直接下去就走快點。早上濕氣重,我可沒那個心思和你一起收集露水。”
說完,又重新抓住段神醫(yī)的衣服向山下走去。
而跟在她身后的段神醫(yī),整個就是被拖著走的。還好有莊婉沁在這里抓著,否則恐怕早就殞命于此了。
當一輪紅日在東方展露頭角的時候,莊婉沁他們兩個人終于到了山下的一個小鎮(zhèn)子里。
身上分文全無,就聞著路邊小攤上賣的早點的香氣飄進兩人的鼻翼,讓兩人再也不想移開半步。
“你還有銀子嗎?”
莊婉沁碰了碰站在自己身邊的人,目光一刻也沒從小攤上挪開。
“我沒有,你有嗎?”
兩人相視一眼,莊婉沁的目光就這樣落到了段神醫(yī)身上的包裹上。
看到莊婉沁那意圖不軌的目光,段神醫(yī)立馬把東西死死的抱到自己懷里,皺著一張臉說道:“這東西絕對不行,這可是我全部的家當!”
莊婉沁雙手環(huán)于胸前,就這樣放出自己那壓迫人的氣場盯著段神醫(yī)。而段神醫(yī)是什么人,也是見識過各種疑難雜癥,解救過各種瀕臨死亡的人的人。自然,并不會輕易被莊婉沁嚇到。
就這樣,兩個人在人家的攤位前互相等著對方,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不給是吧?”
莊婉沁抬了一下下巴,挑釁段神醫(yī)。手中卻快速的伸手將段神醫(yī)懷中的東西搶了過來,直接飛身到攤位前。把包裹往桌子上一甩,說道:“先來兩籠包子,這東西在這里抵賬!”
而那邊,見到自己的東西被莊婉沁搶走了,段神醫(yī)心中甚為焦急,連忙邁開腿跑了過來。
只不過,在莊婉沁憐憫的眼光下,這人很光榮的被迎面而來的馬車撞了……
沖過去打算將人拉開的莊婉沁根本就不及那馬車的速度,按照這周圍的人看來,這人恐怕是故意想要撞到人家車上的。
將原本被撞得倒在地上又滾了幾下的人翻成臉朝上的姿勢,莊婉沁將他閉上的眼睛掰開看了看。沒事,瞳孔看起來很正常。看來還能在堅持一會兒。
“喂!你們怎么趕車的,他這么大個人你們看不見嗎?”
將段神醫(yī)往地上一扔,莊婉沁毫不客氣的就站起來沖著駕車的人吼去。
此時兩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臟的不知道成了什么樣子,頭發(fā)也有些散亂。要不是身上沒有補丁,看起來真的和他們剛下山的時候在破廟里遇到的那一群乞丐差不多。
而此時,莊婉沁還真的打算裝一回乞丐了。
畢竟他們兩人實在是太餓了。
也不知道楊柳風怎么想的,竟然讓他們兩人吃那種伙食,還不讓他們吃飽。
在山上呆了幾天,玩夠了,也瘦了好幾斤。估計,這幾天在許如清家蹭的東西都白吃了……
“看什么看,你們撞了人就應該負責。想賴賬,還有沒有王法了?”
躺在地上的段神醫(yī)只是聽了聽莊婉沁現(xiàn)在的聲音就覺得這人現(xiàn)在裝潑婦是裝的很像了,沒想到這人還有這種潛質(zhì)。
他是神醫(yī),自然知道怎樣將那些駕車的人蒙混過關。當然,其實他是真的被撞了,只不過沒有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嚴重罷了。
“你們竟然敢攔來使的車子,還不滾開!你們也不看看這車子上坐的人是你們能惹的嗎?真是丟了我大珠華的臉!”
騎馬走在車隊前面的一個人走上前了一步,想要對站在路中間的莊婉沁揮動馬鞭。只不過,他的動作卻被車內(nèi)的人給阻止了。
只見車子里探出一個女子的頭顱,旁邊的人立馬湊了過去。兩人耳語一番,那女子又退了回去。
看那女子頭上的飾品應該是富貴人家,想來地位還不低。只不過,那其中的一件發(fā)飾吸引了莊婉沁的目光。
那個應該是楠國的發(fā)飾吧,怎么會出在這里?
腦中感到有些不解,但是身體上的動作一點都沒有停止。依舊就這樣擋在那人的車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給!滾吧!”
那與那女子交談的人拿出幾個銅板往地上一扔,嫌棄的看了看站在大街中央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換過衣服的人。
莊婉沁撇嘴一笑,徑直撿起那幾個銅板,拉起地上裝死的人就給他們讓了路。
這些個有錢人,一定會因為嫌棄浪費時間而散財。只可惜了,這種事情估計自己是做不來。
畢竟自己不在乎那個名聲,更何況,她也沒那個財力。
“別裝了,再裝我就不把你的包裹要回來了。”
來到她定包子的那個小攤,將自己手上提的人扔到一邊,自顧自的開始吃起來老板上的包子。
“真不起來?那我就把包子吃完了?!?br/>
清點著桌子上的食物的數(shù)量,莊婉沁又踢了踢地上的人。
果然,一聽見食物的事情,段神醫(yī)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一點都沒有方才虛弱的樣子。
“你怎么能這樣呢?這明明是靠我得來的!”
說著,就把剩下的那些全都拿到了自己的旁邊,一個接一個狼吞虎咽起來。
只不過,他們在這里對著包子狂轟濫炸的時候,沒有看到方才攔著的那個馬車在前邊的地方停了下來。
輕盈的窗簾被掀開,一雙丹鳳眼從窗子中往莊婉沁他們兩人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須臾之后,窗簾落下,馬車再次啟程揚長而去。
這邊小攤上的攤主家的孩子從別處蹦蹦跳跳的回來了,掀開籠子蓋就打算拿起包子吃。卻發(fā)現(xiàn)桌子旁邊有一個不知名包裹,頓時心下好奇將它拆開了。
哐當一聲,包裹中的一柄短劍掉在地上,那上面精致的花紋奪了孩子的眼球。
“好漂亮啊?!?br/>
感嘆了一聲,孩子就想要把劍撿起來。他幻想著自己揮舞著這柄短劍的樣子,臉上笑開了花。
指尖觸及劍鞘,上面凹凸有致的手感讓他想要把這東西占為己有。
小心翼翼的把東西撿了起來,左手握著劍鞘,右手握著劍柄。小嘴一繃,就打算用力把劍拔出來。
卻不料,一聲呵斥讓他直接松手,又是哐當一聲。
“誰讓你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