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可不一樣, 那是宗正大院親自訪人,再把名頭報上去,讓皇上和太后心中有數(shù), 隨后再進行殿選分配。
可驗身這一項, 誰都逃不掉。
因著太后娘娘已喂過定心丸, 所以令嫣進去驗身時, 還算是淡定。
負責(zé)驗身的醫(yī)女和嬤嬤見了她, 俱是恭敬行禮, 也沒讓她凈衣, 只讓人坐定。
令嫣拿出了準備好的大紅包,塞進兩人手里, “兩位辛苦,小女一點心意,莫要推拒?!?br/>
醫(yī)女和嬤嬤都和順地收了下來,那醫(yī)女回道:“多謝禎敬縣主賞賜, 太后娘娘有旨, 縣主冰清玉潔,無需多驗, 只讓奴婢給您把個平安脈?!?br/>
令嫣伸手給她聽脈,待過了一刻, 醫(yī)女才放了手, 等令嫣走后, 她也沒留,叫來另一名醫(yī)女,替了活,自己則匆忙往壽安宮趕去。
等她們一行人,全驗明了正身,被安排住進儲芳閣的時候,祁嬤嬤過來要人了。
“太后娘娘有令,命禎敬縣主進壽安宮待選?!?br/>
其余秀女們只有羨慕嫉妒恨的份,誰讓人得太后寵愛呢。
這種事也只有太后娘娘能做的,姚若依還是皇上孫女,可憐妃怎么也不敢做這出格顯眼的事,把她招入自己宮中待選。
令嫣手里拿著厲氏做好的錦鞋,來到壽安宮,許久未見太后娘娘,她也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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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定太后見了人,臉上卻不見笑,反而唬著一張臉,頗為嚴肅地說道:“行了,不必多禮,到哀家塌上來坐,祁嬤嬤去給她準備些吃食,哀家估摸著,肯定是餓了?!?br/>
那名給令嫣驗身的醫(yī)女也在,此時正低頭站在堂中。
令嫣突然生出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心道不會吧……
太后退了余人,只留下令嫣和醫(yī)女,“半夏,你來說說禎敬縣主的脈象?!?br/>
醫(yī)女半夏忙答道:“回太后娘娘,縣主的脈象,按之流利,圓滑如滾珠,是喜脈也?!?br/>
魚令嫣猶如晴天霹靂,頓時連話都說不周全了,“我怎么會……明明上個月,對,上個月,我還來了月事的。”
“懷孕初期,有的女子會出現(xiàn)少量出血,多是褐色暗沉,量也不多,只要沒有腹痛等癥狀便無大礙?!?br/>
令嫣呆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yīng)。
太后娘娘沒法子,讓半夏退了出去,而后親自走下來,扶令嫣到塌上坐下,說道:“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半夏是我的人,醫(yī)術(shù)尚可,對藥理甚為精通,我把她賜給你,日后也能幫你看著些。你年歲畢竟還小,身子骨都還沒長開,這就懷上了,恐怕要受許多苦,我真是放心不下。
“唉,怎么就懷上了呢?”
令嫣緊緊抱住她,哇地一聲大哭出來,把太后娘娘的衣襟都沾濕了。
昭定太后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斷安撫:“懷了就懷了,這沒什么,嫣兒別怕,有我在呢,咱們什么都不怕?!?br/>
果然一點壞事也不能做,不能報一絲僥幸心理,越怕什么,什么就鐵定要發(fā)生!
魚令嫣哭完一場,也就好了,摸著小腹,想到這里面還住著個小生命,回憶起曾經(jīng)在夢中見到的寶寶,她又不禁笑出了聲。
東邊日出西邊雨,情緒波動之迅速、曲折,直讓太后窩火,她輕輕捏了一把令嫣的臉,拎過耳朵交待道:“你肚子里的已近兩月,婚事再怎么快,也得準備一月,到時候可就三月了,一共也就懷十月胎,這個孩子至少得早產(chǎn)三月?!?br/>
“這時候還笑的出來,不成,我得讓你婆婆和太婆婆抓緊時間辦起來,一刻都不能耽誤?!?br/>
令嫣這才完全回過神來,抱著太后的胳膊,輕輕搖著,有幾分撒嬌的味道,“有您在,令嫣一點不擔心?!?br/>
昭定太后其實很受用,點點令嫣的頭,無奈回道:“你呀,就知道賴我,真是拿你沒法子?!?br/>
令嫣又從包袱里取出厲氏做的鞋子,送到昭定太后手里,“太后娘娘,我娘給您做了一雙鞋,她想多謝您的關(guān)愛,您試試大小吧。”
昭定太后一下子睜大了雙眼,臉上煥發(fā)著耀人的光彩,慢慢綻放出最美的笑容,又驚又喜。
她小心地把鞋子取出,輕輕摸著那舒服的布料、精美的繡藝,舍不得穿上身,遂又細細包好,讓祁嬤嬤收了起來。
“來,快吃些點心墊墊,等會兒做了你最喜歡的湯鍋子,現(xiàn)在是一個身子養(yǎng)兩個人,要多補些才成?!?br/>
太后娘娘今日溫柔的,簡直能滴出水來,親手給令嫣布菜,把她喂的飽飽的,再把人送到床上安置好,親眼見她睡熟,才回了自己寢室。
入睡前,她再次取出那雙厲氏做的錦鞋,小心翼翼地溫柔地滿是愛憐地擦拭著,來來回回不知多少遍,直到她想明白了為止。
翌日,待早朝結(jié)束以后,仁宗皇帝剛回到御書房歇口氣,昭定太后便找上門來。
什么事能比得上孝道,皇帝馬上丟掉手上那永遠也批不完的折子,恭恭敬敬給昭定太后請安。
“兒子惶恐,這是發(fā)生了何事,您竟然親自駕臨關(guān)仁殿,兒子記得,上回您來這里,還是當年垂簾聽政的時候?!?br/>
昭定太后坐到廳中羅漢塌上,摸著手腕上的紫檀柳,對廳內(nèi)伺候的人吩咐道:“你們且都退出去,哀家有事要與皇上商議?!?br/>
班白白聞言,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的反應(yīng),未見異常,便帶著人先撤下。
這下,就剩下仁宗皇帝和太后兩人。
仁宗像換了個人似的,徑直走到昭定太后面前,蹲身靠近她左右,直到兩人視線齊平,才調(diào)笑著問道:“今日朕出門的時候沒注意看,難不成日頭是從西邊出來的,你竟然趕了過來,實在是出乎朕意料。難道是這兩月朕太過忙碌,讓你想狠了。”
昭定太后眉頭一皺,不由退了退身,有些不耐地說:“皇上都五十歲的人了,還沒有個坐相嗎?還不坐好!”
仁宗皇帝笑著坐到她身側(cè),回道:“您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