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當初太過于相信曹家了,現(xiàn)在想來自己雖然給曹家的錢也不少,不過想曹家?guī)状列?,不知道盜了多少大窯,光人家手里的珍藏明器,估計隨便拿兩三件出來也就夠了。要不是土行的人物招搖是大忌,恐怕哪個的家底都不會比世界級富豪薄上多少。更別說集一個家族之力,誰會在乎自己那點小錢。
不是錢起的作用,曹家怎么會收下自己,還介紹了現(xiàn)在這個不靠譜的郭老四?徐克能執(zhí)掌徐氏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傻子,起初自己被祖先的仇恨和家族的詛咒鬧得心中暴躁,沖動之下做了這么多的事情,現(xiàn)在把整件事情一聯(lián)系起來,就不難想到曹家和郭老四應該是另有所求,絕對不會是貪圖自己祖先墳墓里的這一點明器。
“現(xiàn)在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倒可以說給你們聽聽?!惫纤墓室馔祥L了腔調,吊起了幾個人的胃口,看到連徐克的頭也微微向自己這里伸過來,郭老四才慢條斯理地開了腔,“諸位,成吉思汗你們知道嗎?”
這簡直就是廢話。只要是中國人,就沒有不知道一代天驕成吉思汗的。他的蒙古鐵騎守土復開疆,一直從蒙古草原打到了波羅的海,飲馬萊茵河,收取了橫跨歐亞的版圖。
“知道成吉思汗的人雖多,可是知道成吉思汗陵的呢?”
郭老四這個問題,可以說是讓無數(shù)歷史學家、考古專家和土行人物都犯了愁,更別說眼前的幾位。
成吉思汗死于征途當中,當時秘不發(fā)喪,只到了一個山谷后,他的后人用蒙古傳統(tǒng)的葬法埋葬了這個梟雄。這葬禮雖然看起來草率,可是也因此顯得無比的神秘。至于殉葬之物,更是眾說紛紜,各有意見。
不過,無論哪一方面的推斷,素身入葬是不可能的,只是東西多少的問題,不過土行人物更相信,成陵當中的珍貴物件應該更高于秦陵。因為版圖、國力的限制,秦始皇的手筆再大,也難以超越橫跨歐亞的蒙古鐵騎搜集來的珍寶奇物。
而與秦人相比,蒙古人對這些珍貴的物品視之若塵。他們只喜歡馬上天下,不喜歡這些骯臟俗物。雖然到了大元,風氣陡然一變,可是成吉思汗下葬的時候,因為沒有時間去操辦,一定不可能過于復雜,所以這些俗物一定會下葬于陵墓當中。
更有蒙古自己的史官記載,在回都城后,拖雷繼位,不忍父親就這樣升天離開,召集了無數(shù)東西方的工匠秘密地返回埋葬地點,重新花了十數(shù)年的時間修繕陵墓。
這段歷史是被一個專門盯著成吉思汗墓地的土行人在學習了蒙古文字以后才發(fā)現(xiàn)出來的,這就更確定了成陵里應該有無數(shù)價值連城的明器。
不過與國史記載相同的一點,就是成吉思汗陵墓確切地點在哪里,根本難以找到。按照蒙古人的習俗,人入土后,要讓馬群奔騰,踏平地面,意味著塵歸塵,土歸土。
成吉思汗的陵墓,也是按照蒙古人風俗來掩蓋的,不過馬群數(shù)目更大,約有十萬左右。記載上說當時萬馬齊奔,黃塵遮天,有五爪黃龍騰空而去,盤旋直上,復到都城圍城三周,長吟而去。
十萬匹馬踏過,土地平復如初。為了子孫后代能夠找到當初掩埋的地點,有蒙古巫師獻策,在埋葬成吉思汗的地方最中心的位置,殺了一頭通靈的白駝。
因為駱駝一族,母性甚大,殺了一只小駱駝取血灑入地下,就是再有百年千年,只要它的母親不死,就能聞到它的血液味道,對天長哭。
不過,世界上哪有什么能活千年的白駱駝,就算是有,土行里的人也難找到,找到了也未必是在成陵被殺的那個小駱駝的母親。
到了蒙古南下中原定國號大元,忽必烈之后,那白駱駝就已經死去。不過當時也有人不信,有人受不了元朝的殘暴,于是就想找到成陵,斷了他們的風水。
當時組織了幾個出類拔萃的土行人在一起,在蒙古草原上,還當真找到了一頭近百年的白駝,時間與成吉思汗死的時間應當相仿。
眾人拉著這白駝興沖沖地離開草原,在草原邊上,遇到了一個販賣牲口的行家,非要纏著他們買這白駝回去,說要配種。這幾個人才知道,自己抓到的白駱駝原來是公的,啼笑皆非,在進草原的時候,卻沒有先前的運氣了,連白色駱駝的毛也沒有見到一個。
一直到了明起元滅,蒙元退回了草原,也不見有人組織開掘成吉思汗陵墓,拿出財寶重新反攻,人們才大半相信了白駝已死的傳說。
因為蒙元之中有多人想過掘陵墓,還派遣過小批隊伍,四處尋找相似的地方,可是都無功而返。很多土行人即便有心,也只能掂量掂量自己能吃幾個饅頭,慢慢地就都放棄了。
郭老四娓娓道來,起初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識,到了后來,就是鮮有人知的秘密了。劉季接口問:“那現(xiàn)在,你們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線索?”
郭老四微微地點了點頭,拿出瓶水來潤潤喉嚨,說:“果然被你猜中。若要說這個線索,還是曹家在解放前,跑到甘肅地界的時候,在一個無名的墓穴里發(fā)現(xiàn)的。
“這個墓穴很小,當時曹家的高手沒有想到要盜這個墓葬,不過臨時下起了暴雨,荒郊野外的無處容身,只能打了這個墓洞,進去后把盜洞堵上,點了火把想躲過大雨再走。
“可是行業(yè)習慣,講究賊不走空。等身上衣服干了后,曹家就有人開始私下搜尋了起來。
“結果除了棺材外,剩余的都是一些拿不上臺面的碗罐。只在一個側室里發(fā)現(xiàn)了一副架在甲架上的鑲金的鎧甲,這才認出,是蒙古征西后得到了歐洲的工藝,所做成的騎士護甲。于是就斷定墓的主人一定是個元朝將軍。
“有了些許希望,曹家人搜索得更加迅速。果然,在棺材下面的一個凹槽里,又發(fā)現(xiàn)了一張寫了蒙古文的紙張。這紙張若不那么重要,也一定不會被掩藏在棺下。等到從墓地出來后,曹家人動了心思,唯恐別人看出什么秘密來,于是給家里子弟找了幾個先生,教授蒙古文字,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把紙片上的內容拼湊出來。
“得到了全文,曹家人大喜過望。原來這將軍是自殺而死,被忠心的部下草草葬在這里的。
“這個人是元朝皇帝的親衛(wèi)首領,當時看義軍勢大,元朝皇帝讓他攜帶了重寶―兩件能夠找到成陵的物件返回蒙古。不料在甘肅地界遇到了埋伏,被偷了營盤,雖然他拼殺出來了,可是兩件重寶卻被義軍搶去。
“曹郭兩家人得到了這個消息,查了明代歷史,發(fā)現(xiàn)時在甘肅的將軍,正是后來的明帥徐達,那兩件東西想是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們摸著根底,查到了徐氏的底細,所以才有曹家人當了徐克的師傅,這次又特意撒了摸金帖,立了入龍局,引來我,甘愿跟徐克合作進了這個窯。
“我不缺錢?!惫纤囊荒樏C然地說,“只是干這行干了一輩子,就是想看看成吉思汗的窯是個什么樣,我要的是揚名立萬,告訴行內的人,曹家不一定就比我們郭家強?!彼脑?,劉季深以為然,他亂堆的那些古董,就足夠他吃上數(shù)輩子的了,錢到了一定的地步,那就是一堆毫無意義的數(shù)據。
徐克忽然冷笑著問:“這個故事編得不錯,可是我卻沒見過家族里有相關的記載,恐怕你也是上了曹家的當了?!彼恍南腚x間曹家和郭老四的關系,知道被曹家擺了一道后,徐克恨不得找個機會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郭老四瞇著眼睛,“我相信自己的眼力?!彼⒘诵炜艘谎郏皠e急,即便找著了東西,我也不會給曹家的。剛才激你壞了跟蹤儀,就是怕一會兒我們得手,出去的時候他們能很快地找到我們,布置人手埋伏,曹家到時候可不會給我們分一杯羹?!?br/>
“那你到底要找什么?”常盛忍不住問道。他內心里覺得,這似乎關系到自己跟的案子。
郭老四想了想,覺得一會兒還要依靠這幾個人一起尋找這物件,也就張開了口,“一張羊皮卷,上面記載的可能是成陵的位置,還有一個黃龍佩,說是成吉思汗所戴,因為他是黃龍轉世,所以那佩上有天然形成的黃龍。我估計那是打開他的陵墓的重要東西!”
常盛攤開手,“有這些玩意兒嗎?我怎么覺得這兒什么也藏不了?”這話別人聽到還不覺得怎樣,可是劉季卻覺得這句話猶如響了一聲炸雷一樣,震得他耳朵嗡嗡直響,要不是知道這幾個人當中除了常盛其余人都不值得信賴,他簡直就要直接把自己身上的玉佩拿出來瞧瞧了。
劉季強忍住了用手去摸玉佩的沖動,腦子里就開始思索這件事情,原本這種傳說流傳龐雜,各有說法,不過自己這個龍佩卻有八九分像郭老四說的那個玉佩。
既然這玉佩落在了自己的手里,是祖上傳下來的,那就是說這東西確實是落在了明軍之手。爺爺并沒有把那個羊皮卷交給自己,只可能是兩個原因,一是羊皮卷落到了別人手里,二就是爺爺知道事關重大,覺得羊皮卷對自己沒什么用處,也沒什么幫助。
按道理說,這黃龍佩這么珍貴,爺爺怎么就輕易給了自己呢?自己孤身在外,財不露白,戴了它反倒更可能添加風險。莫非,爺爺讓自己這次到北京來,就算出了自己要有這個際遇,會用得上它不成?難道,自己劉家所謂的宿命,跟成吉思汗這樣的一代天驕有關?
這事情七彎八繞,想起來很是費神,劉季想得腦袋發(fā)疼,也沒有推敲出個最終的結果來。后來干脆靠直覺,認定了爺爺大概是算出了什么,只是這老頭保密,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畢竟,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
念頭轉到這里,劉季嘴邊不由自主地掛上了微笑,那也就是說,爺爺知道自己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才會那么放心地把自己指派到了北京。
他這邊動了無數(shù)念頭,其余幾個人心里不知??吹剿恍?,幾個人各自有各自的算盤。徐克是恨得牙根發(fā)癢,看來這個小賊還覬覦著這成吉思汗陵墓的寶貝。不過他心里卻否定羊皮卷和黃龍佩在自己祖先手里的說法。畢竟,要是有這樣重要的東西,留下來的族譜里不會沒有任何的記載。
常盛則在琢磨劉季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出去的通道,對于軍人來說,這種困境當中,考慮其他的都不現(xiàn)實,唯一現(xiàn)實的就是怎么能保住自己的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