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天亮的很早，才六點不到天邊就染上了淡淡的金紅。

    王泉起了個大早，想著出門晨練一番，順帶買些早餐回去，可這一路上碰到了不少提籃子拉小車的老頭老太太。

    一開始他還沒當(dāng)回事，后來實在是好奇，找個人問了兩句才知道，在小區(qū)南邊不遠(yuǎn)的一條街上，每天早上會有個早市，賣的菜不僅便宜還很新鮮。

    不得不承認(rèn)大多數(shù)老人的作息還是很規(guī)律的，他們能在六七點鐘就進(jìn)入夢鄉(xiāng)，早上五點就睜眼起床，為了買到新鮮的果蔬和打折的雞蛋，可以走上三四里路。

    王泉走到早市街頭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不少老人挎著裝買蔬菜的籃子，正在往回走了。

    在心中感慨了兩句后，他好奇地向著早市里走了幾步，看著路兩旁的楊樹間隙中一個個攤子坐落。

    最邊上的幾個都是賣早點的攤位，有支起口油鍋炸油條的，也有擺出蒸屜賣包子的，也有帶著幾個大保溫桶，買一些豆?jié){、豆腐腦一類的湯食，每個攤位旁邊都放著三五張簡易的桌子，供早起的人們在這露天地里坐著就餐。

    許多老板都忙的熱火朝天的，像賣油條的攤位前許多顧客都在排隊等候，老板是連搟面再下鍋，雙手忙的跟翻花似的，可仍舊是供不應(yīng)求。

    王泉挑了幾個人少的攤子，買了兩份豆?jié){和素包子，想到岳父江華的早餐習(xí)慣，又要了兩份豆腐腦一同帶著。

    早市再往里些是些就熱鬧多了，賣菜的、賣水果的、賣零食炸貨的，甚至還有的攤子前面擺了些小龍蝦、田螺一類的水產(chǎn)，想來應(yīng)該是在附近的河中下籠子抓的。

    這個早市有點像是趕集，但相比起來又小的多，只有約莫一公里左右的距離，王泉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逛了個來回。

    “有機(jī)會得去見識下真正的趕大集是什么樣的”，他曾經(jīng)聽江怡提起過齊城的大集，對這種熱鬧的景象很是向往。

    不過考慮到女兒還在家里等著，再晚點估計就會醒過來了，王泉還是沒有過多停留。

    他拎著兩份豆腐腦、豆?jié){，一籠屜胡蘿卜餡的素包子，還有一些現(xiàn)炸的蘿卜丸子急匆匆地趕回了小區(qū)，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家賣廚衛(wèi)產(chǎn)品的五金店剛剛開門，也沒忘了買了個新的灶眼。

    等到家的時候，王小魚果然已經(jīng)醒了，看樣子也已經(jīng)洗漱過了，只是穿著的還是那套睡衣，頭發(fā)也有些隨意的用貓咪發(fā)繩箍在了腦后。

    “回來了，買的啥早飯？”

    剛剛給外孫女洗完臉的江華見女婿拎著一大兜子?xùn)|西回來，張望了一下沒看清是什么東西后，出聲問了一句。

    王泉換了拖鞋，把手中那一大袋子?xùn)|西往前面一遞，“給爸你買了豆腐腦，還有些素包子”。

    聽到有自己愛吃的豆腐腦，江華露出了一個‘你小子上道’的表情，順手將那些早飯全都接了過去，笑呵呵地招呼著孫秀容和王小魚準(zhǔn)備吃飯。

    將手中的吃食先都遞了過去后，王泉去廚房拿了幾個碗，把那些豆腐腦、豆?jié){一類的湯食帶著包裝袋直接套在了碗上，隨后又把蘿卜丸子和包子的袋子口全部打開，避免水汽在里面凝結(jié)打濕吃的。

    “先吃飯吧，又忙活啥呢？”

    見女婿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后，又拿著個盒子走進(jìn)廚房里鼓搗著什么東西，一時間有些好奇。

    “那個灶眼不是堵了嘛，今天早上正好出門買了一個，換上就能用了”，將舊的爐灶火圈取下?lián)Q上新的，王泉洗了把手后才走出廚房，拿起一個包子吃了起來。

    “整那干啥，我跟你媽基本上不在家做飯，兩個人到外邊想吃啥就吃啥，怎么也能對付了”。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江華嘴角的笑意卻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這個老丈人明擺著是不想讓自己總是花錢，但就是嘴上喜歡不饒人，王泉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也不戳破，笑著回應(yīng)了兩句“是，好”一類的詞敷衍了過去。

    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王小魚坐在桌前有吃有喝，一手拿著個包子，一手抓著一顆蘿卜丸子啃得津津有味，甚至嘴角還粘有橙色的胡蘿卜餡。

    “王小魚，你吃慢一點，不要那么狼吞虎咽的”。

    將手中最后一口包子咽下，王泉抽了張紙幫女兒擦了下嘴角，隨后又端起盛有豆?jié){的碗喂她喝了一口。

    他在早市上看到有賣炸貨的，剛剛出爐的蘿卜丸子色澤金黃，問過老板嘗了一顆，只覺得蓬松暄軟也不發(fā)硬，一口咬下去白蘿卜的那種清香充斥著口鼻，還有著幾分甘甜。

    本來想著王小魚早上還是吃的清淡一些比較好，但這剛出爐的丸子味道實在不錯，王泉沒忍住還是買了一斤。

    此時見女兒吃的也很香，王泉臉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倒是一旁的孫秀容皺了皺眉頭。

    “都吃三個了，不可以吃了，太油了這個東西”，她一把抓住了外孫女那油乎乎的小手，用紙巾幫她擦了擦后，制止了她繼續(xù)抓向蘿卜丸子的動作。

    王小魚似乎真的很喜歡吃這個蘿卜丸子，酥酥脆脆的口感和肉丸完全不同，“再次一個嘛，好姥姥了”，她晃動著還沒有完全擦干凈的小手，對著孫秀容撒嬌賣萌企圖再吃一顆。

    “孩子吃個東西你也管，真……真的沒毛病”，江華見到小魚賣萌的樣子，那股寵溺的心思又上來了，可看著老婆那震懾性的目光又訕訕閉嘴，低頭喝了口豆腐腦。

    王小魚見自己賣萌根本沒用，一直向著自己的姥爺也投敵了，只好又將目光看向了爸爸。

    ‘開什么玩笑，沒看到就連你姥爺都不敢說什么嘛，看我有什么用’。

    王泉看女兒遞過來的那可憐巴巴的眼神，也是默默地低下了頭，喝了口有些發(fā)甜的豆?jié){，權(quán)當(dāng)沒有看到。

    見戰(zhàn)友全都叛變，王小魚也就不再掙扎，只好學(xué)著姥爺和爸爸的模樣開始，將努力對象放在了眼前的豆?ji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