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擁擠的道路在今天變得寬敞無比，偶爾有一兩輛廢棄在路邊的破損汽車，也是布滿血跡、傷痕累累，化作碎肉的尸體象人類嘔吐物一樣堆砌在車門邊或是座椅附近，根本看不出是幾個人的尸塊。這樣的場景也難怪街上一個人也沒有，誰受得了啊。即便是以林濤的心理素質(zhì)，也感到胃部一陣強烈翻滾；楚瑛菲則已經(jīng)用腦袋抵著擋風(fēng)玻璃了。

    “先別忙著反胃了，趕緊把你手機上的短信看完，‘他’應(yīng)該發(fā)的是不同的東西?！庇沂终浦较虮P，左手按照短信指示拉出儲物箱后面的夾層，輸入密碼后，把夾層的蓋子打開。

    “已經(jīng)看完了?！背粕钗豢跉?，理了理有些雜亂的頭發(fā)，深吸了一口氣說：“他的意思是這里遭受生化危機式的攻擊，他那邊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讓我別亂跑，也就是讓你保護我的人身安全；還讓我們小心其他人，盡快到市中心。這里還有幾條不是他發(fā)的，內(nèi)容不知所云?！?br/>
    “給我看看，”林濤一邊接過楚瑛菲遞過來的手機，一邊把組裝好的手槍遞了過去。

    “這……這槍什么型號啊？”

    林濤沒有回答，翻了翻短信記錄，便將手機放到了一邊，不緊不慢地扭動著方向盤。

    （……短信、槍、槍戰(zhàn)……為什么會在學(xué)校？若是為了救人的話，來停車場救人是說不通的，放著地面上那么多人不救來多半沒人的地下救人。接人？沒有一個人愿意選擇在更可怕的地下而不在地面上接送，這里面又沒有誰是保密人士——退一步說，即便是有保密人士，這些人也不象保密的樣子。安保人員更說不過去，除了瑛菲，學(xué)校里少爺小姐還有幾個到了學(xué)校的……他們怎么都在這個時候請假？）

    （……短信說的是“‘才’得到消息”，剛得到便立即發(fā)過來，這個情報至少在此之前就已經(jīng)經(jīng)過確認，同樣也就說明別人可能提前得到消息了。若依照這個假設(shè)，那些少爺小姐都在這個時候請假也就說的通了——但不應(yīng)該啊，瑛菲的父親是少將，不應(yīng)該連那十幾個上校的子女都得到消息而他卻沒得到啊。）

    （莫非有人要對楚家下手？不對，楚家和劉家是川境相互平衡的兩個大家族，且至少明面上楚家還要強一些。整個川境所有人都不敢打破這個平衡，即便是上頭也是在維系這個關(guān)系，劉家不可能冒著被上頭清洗的危險來打壓楚家。）

    （……車子是昨晚就開過來了，同樣是楚瑛菲父親的命令。既然這些東西在昨晚就已經(jīng)開始布置，為何又說才得知消息……）

    “林濤！”

    林濤一驚，左手帶著方向盤轉(zhuǎn)了將近90度，直愣愣沖著已經(jīng)不再發(fā)光的路燈撞去……

    “瑛菲，下次你能別在我耳朵邊上吼行不？！”頭發(fā)蓬松的林濤臉色鐵青看著前方，兩只手都不敢再離開方向盤半寸。

    “我之前喊了好幾聲你都不答應(yīng)，所以就喊大聲了嘛?！背坪懿粷M意的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服。剛才猛打方向盤的后果就是兩個人砸在一起，形成很容易被人誤會的體態(tài)……咳，扯遠了。

    “說吧，什么事？”林濤抽動著嘴角問。

    “這槍?！背瓢涯侵У{色的怪槍伸到林濤面前，“這是什么型號的槍啊？從來沒見過。怎么用??？”

    “拿開些，檔我視線了！”本就心情不好的林濤胳膊肘一擋，腳下一個急剎車，急匆匆的回話道：“別研究槍了，先研究研究這路怎么走吧！”

    楚瑛菲別過頭去看了一眼，頓時眼皮直跳。好好的立交橋，中間居然裂開一條大縫，而且恰好還是上坡剛盡下坡方始的位置。只要剛才不注意，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摔下去了。

    后怕還沒完，林濤的話又傳到耳朵里：“這路不能走的話，就有點麻煩了，其他幾條路有三條正在修軍線，路都封了；有五條在修地鐵，車開起來很困難，基本不能指望；依照短信上的說法，我們應(yīng)該盡量避開鬧市區(qū)，挑人少的地方走——也就是說除了正在修鳳舞大廈的那條街以外，我們根本沒地方走！”

    楚瑛菲把玩著手中的槍，有些不確定的問：“你是懷疑，有人在那里襲擊？”

    “防著點，總歸是好的?！绷譂f著啟動了引擎，把汽車倒了回去。

    “那這槍，”

    “實驗室弄出來的，說是電磁武器系列的，反向扳動扳機開啟電源，接下來就像普通槍械一樣使用，如果槍上的綠燈亮了，就是子彈打空，提醒你換彈夾，如果紅燈亮就說明電量不足，需要補充。每把這種槍的理論射擊次數(shù)是1.4—1.7萬次，實際射擊次數(shù)平均下來是9000－1萬次。出膛彈速800米每秒，射程150米，每個彈夾90發(fā)子彈。這些在說明書上都有說。還有什么問題？”

    “沒了，哼。”

    苦笑著搖了搖頭，對楚瑛菲時不時的任性，林濤也唯有無奈，誰讓他這個兼職保鏢的身份如此尷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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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有些過時的黑色歐寶車，經(jīng)過完全的改裝之后外表不像其內(nèi)部隱藏的功能那樣吸引人，薄薄的碳化膜覆蓋著整個車身，讓它除了遭受碾壓，否則幾乎不可能變形。實心的橡膠輪胎根本不懼怕釘子（但也別指望里面坐著的人能夠舒服），八缸的發(fā)動機讓它更像一頭猛獸。跋山涉水不在話下。

    但擺在車面前的不是什么溝溝坎坎，而是——車沒油了。

    油量表上顯示還有一半，然而油箱卻空了。

    “恐怕情況不妙……”林濤平靜的望著路邊上被砸的稀巴爛的超市玻璃門，目光中透著陰冷，“把車門關(guān)好，帶上槍，進超市搜搜?？从袥]什么有用的東西?！闭f罷，推開車門，拔出車門上貼著的戰(zhàn)術(shù)格斗刀，拿上座椅下藏的C式非常規(guī)步槍，站到車前。

    汽車的燈光熄了，因為不想因為黑暗中的光成為沖突的起源。又過了2秒，林濤感覺到一道光柱打在自己身上；接著，代表車門關(guān)上的“咣”的一聲之后，楚瑛菲一手握電筒，一手握槍跑到林濤身邊。嘴巴張了張，又沉默了下來。

    “走吧。”又是步入黑暗之中，但這一次，林濤和楚瑛菲明顯比上一次在停車場要鎮(zhèn)靜得多，除了熟悉了一次，更多的勇氣應(yīng)該是來自各自手中的武器。

    在超市內(nèi)，二人小聲交流的聲音象半夜的老鼠一樣令人不舒服。或許真正令人不舒服的，是刺鼻的血味吧。

    ……“把光柱往左邊打一點?！?br/>
    “對。再往右邊照一下?！?br/>
    ……“留心一點，我總覺得這里怪怪的?！?br/>
    ……“跟緊我，別走丟了?！?br/>
    “就這么大點地，怎么跟丟啊?！?br/>
    ……“這誰推得貨架啊，這讓人怎么挑啊。”

    掃蕩了半圈下來，這個不大的超市里血跡橫飛，天花板上都濺滿了（不是血肉橫飛，這里一個肉塊、半根骨頭都沒有）。貨品架大多翻到，玻璃制品百不存一。

    現(xiàn)在二人正在走向另一個商品區(qū)的路上，凹字形的小超市看起來不大，卻因東倒西歪的貨架而嚴(yán)重阻礙了二人搜查工作。

    “嗯？這是……有動靜?！?br/>
    林濤與楚瑛菲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兩支槍槍口直指黑暗的空間。

    “燈”林濤壓低聲線道。

    光柱一頓一頓的漸漸照著了林濤想看到的東西——一個人形的家伙。

    “嗷”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刻，沉默了很久的人形怪物在燈光打到他身上時已經(jīng)發(fā)起了對林楚二人的沖鋒。

    “嗉嗉嗉”“噠噠噠”兩支槍同時對準(zhǔn)了前方高速運動的人形怪物開火。密集的子彈在人形怪物身上打出一紅一藍兩片火花，卻并未阻止怪物的行動。

    “退后?！绷譂话褜⒊仆崎_，右手抽出別在腰間的戰(zhàn)術(shù)格斗刀，從下往上撩起；左手抬槍連射，槍槍直擊其面門。

    發(fā)出強光的手電掉落在地板上，林濤與怪物的對決在完全黑暗的環(huán)境開始。

    “叮?！苯饘俳粨舻穆曇粲悬c刺耳，撞擊出的火星散落在空氣里。

    林濤被劈的向后連退兩步。還沒站穩(wěn)，甚至可以說他腳都還沒著地，就趕忙閃身向一旁避開。

    “嘭！”根據(jù)這聲響大小，我們不難想象出，水泥墻在一條深陷其中的細長刃痕兩邊，呈現(xiàn)非對稱的蛛網(wǎng)裂痕。

    “嗉嗉嗉”楚瑛菲手中的槍在特別的槍聲中噴出無數(shù)藍色針狀子彈，發(fā)飆的子彈循聲而去，在怪物身上瘋狂穿刺著，撕裂其每一寸體膚，它那野獸般的慘嚎成為子彈們的戰(zhàn)斗號角。

    緊接著，手電也成了楚瑛菲手中的攻擊武器：灼眼的燈光照射下，刺激著著它本能的收縮，仿佛有人在撥動它身上的每一根神經(jīng)般瑟瑟發(fā)抖——如果它有神經(jīng)的話。

    趁著楚瑛菲以槍彈纏住它——只敢說“纏住”，因為這家伙實在不屬于正常人理解的范疇——林濤趕忙從地上爬起來，給步槍換上穿甲彈，點射它的頭部。

    “呯”如此近距離的點射，命中目標(biāo)是自然的，但令林濤后脊骨發(fā)涼的是：腦袋被打裂的“它”，居然還沒死?。。?br/>
    “嗷~~吼！吼！吼！”怒火，已經(jīng)化為實質(zhì)，那道來不及躲閃的淡紅弧線已經(jīng)劃向極力做著無用躲閃的自己。

    “嗉~”致命的子彈紛紛飛出槍口，仿若一道藍光，切斷了怪物的脖子。

    “當(dāng)！”步槍的材料也擋不住這銳利的刀刃，僅僅只為他的閃避提供了機會。

    “咚”慣性的存在讓怪物直直撞向尚未倒下的貨架，玻璃瓷器化作一地碎渣。

    “哃”在撞擊瞬間借力飛出的林濤摔落在地板上，揚起了本不該有的灰塵。

    “噗”一股暗紅色的液體在微光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林濤強行把堵在喉頭的另一口鮮血咽了回去，咳了幾下，靠著手里半支切斷的槍管，勉力站起來。

    “林濤你沒事吧？！”刺目的光柱強迫著林濤閉上雙眼，并用手臂擋在眼前，靜靜的調(diào)整呼吸。

    “你吐血了？！”震耳欲聾的聲音幾乎把此刻虛弱的林濤震暈過去。林濤微微睜開眼皮，看著湊在臉前的楚瑛菲，扯著破磁片摩擦的聲音問了一個廢話：“那家伙解決了？”

    “嗯?！彼c點頭，“你沒事吧？”

    “沒事，不過不能太過劇烈的運動?！焙沃共荒軇×疫\動啊，現(xiàn)在就連走一步都是困難的。

    楚瑛菲臉上寫滿了不信，盡管表面上依著他，但還是本著謹(jǐn)慎原則說道：“到市中心要路過鑫華醫(yī)院，順便到那里去取點藥吧。也免得那么危險?！?br/>
    （車子里難道沒有藥嗎？為什么非要到醫(yī)院去取藥，這會兒負著傷還去陌生的環(huán)境。瑛菲啊瑛菲，你真的有擔(dān)心過我們的處境嗎？）

    面對楚瑛菲擔(dān)憂焦急的神色和自言自語的情形，林濤除了苦笑還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