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兒,又即將開始下午的工作。
程雨湘將自己鎖在最里面的廁所里,坐在馬桶蓋上發(fā)呆。
一閉上眼睛,全部都是霍冠群為萬喬恩布菜的情形,那么溫柔體貼。
程雨湘瞬間變得傷感起來,吃醋已經(jīng)很酸了,吃不到的醋更是酸滋滋的。
她是不是太過于狹隘了?
門聲響起,有女同事推門進來髹。
一陣尷尬的水流聲和沖馬桶的聲音之后,腳步聲并沒有遠走,似乎停在大大的化妝鏡之前。
“唉,你知道嗎?最近肖海蘭搭上段組長了?!币粋€女人的聲音傳來。
這個聲音程雨湘認識,是原來那個部門的同事張麗。
另外一個同事陳婷婷的聲音跟著響起:“到底怎么回事?”
“段組長不是去了港城出差嗎?肖海蘭也找了一個借口跟過去,死纏爛打地跟著段組長,好像牛皮糖一樣,怎么都甩不掉。”
程雨湘一驚,怎么突然說起肖海蘭的事情了?
“肖海蘭是死腦筋,以為死纏爛打就可以了?古人說得好,列女怕纏男,卻從來沒有聽說過,烈男怕纏女?!?br/>
兩個女人自認為廁所里沒有旁人,毫無顧忌,夸張地笑起來。
“就是,程雨湘的手段那么到位,怎么還有肖海蘭的機會???”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這可是張社長上一次聚餐喝醉時候說出來的?!?br/>
程雨湘正準備推開門出去,頓時手一頓。
“本來段名瑞是準備帶著程雨湘一起去港城的,申請報告都交上去了,誰知道程雨湘轉移目標,想傍上霍冠群這棵大樹,她極盡諂媚之事,讓霍冠群開口將段名瑞留在港城,自己住進溫泉大酒店,好接近霍冠群。誰知道太生硬和急功近利,被霍冠群趕回來了。”
“原來還有這么一段,難怪段組長采訪都結束了還沒有回來呢。”
“段組長也是倒霉,癡心一片,卻不知道自己愛上了一個蛇蝎美人。”
“換了任何人,哪怕是傻子,也知道選擇萬喬恩啊。你看吶,無論是家底、外貌還是人品,萬喬恩都甩程雨湘好幾條街。霍冠群那么英俊瀟灑,自然不是瞎子!”
“真是不要臉?!标愭面昧R了一句。
張麗笑起來:“她啊,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再說了,也不關我們什么事,看看戲而已……”
程雨湘的拳頭捏得緊緊的。
她也是一直很奇怪,怎么段組長出去這么久還沒有消息呢?
空穴不會來風,原來霍冠群還指示過這件事情啊。
隨著馬桶抽水器的聲響,兩個八卦的女人面面相覷,對話戛然而止,急忙收拾好唇膏走了出去。
程雨湘坐在馬桶上,帶著悲涼地笑了起來。
分開之后,居然還會有這些流言傳出來,她到底有多不討人喜歡?
在這些言論的包圍之下,如何才能做到平心靜氣?
……
下班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程雨湘望著窗外大豆般的雨點,感覺到了深秋的涼意。
她收拾好東西,一個人往外走,身邊八卦的女同事繼續(xù)指指點點,私下議論她肯定又要去赴哪個大老板的約會。
具體約會哪個,大家有點心照不宣,但是沒有人說出來,只是以譏誚的眼神望著程雨湘的背影。
程雨湘不在乎,冷著臉站在大門口,暗暗想著是沖到停車場去還是想想別的辦法。
她抬頭看看天,濕氣沉沉的,看來,大雨一時半會沒有停止的希望。
在大門口站了三分鐘,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駛了過來。
人群中發(fā)出羨慕的驚呼聲。
已經(jīng)有同事?lián)P聲喊道:“喬恩,你還在蘑菇什么呢?”
程雨湘下意識地退后兩步,站在人群中間不起眼的地方。
萬喬恩笑嘻嘻地拎著包,從辦公室里跑出來,揚眉站在雨幕之前。
司機劉松停車,撐著打傘走過來接她,細心地為她打開車門,然后才走回駕駛室里。
開門的那個瞬間,同事們探頭望見霍冠群的側臉,又是一陣驚呼。
程雨湘垂下眸子,從包里拿出一個塑料袋,細心地罩在頭上,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霍冠群身上,她側轉身往后面的停車場跑去。
霍冠群抬眼,死死地盯著那個在雨幕中奔跑的身影。
等到萬喬恩縷縷頭發(fā),坐正身子,他才冷冷地說:“走吧。”
萬喬恩挽著霍冠群的手臂,柔聲問道:“冠群哥,下午聽說前進路上新開了一家餐廳,那里的泰國菜做得非常地道,你陪我去嘗一嘗,好不好?”
霍冠群收回雨幕中的視線,對著萬喬恩說:“今天天氣不好,容易打濕衣服鞋子,我們還是改天去吧?!?br/>
萬喬恩撅起嘴巴,帶著小情緒看著霍冠群。
霍冠群并沒有察覺,他垂下眸子,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文件上。
……
回到家里,程雨湘的衣服都濕透了,她冷得直打哆嗦。
她彎腰有點費力地脫下皮鞋,無意中看見玄關角落里塞著的西服。
這段時間,老媽一直忙著在醫(yī)院照顧她,回來還得照顧安安,有點心力交瘁,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衣服。
程雨湘探身,從角落里拿出西服。
這件衣服,應該就是霍冠群留在她這里最后一件引起回憶的物件了吧?
那個晚上,她覺得雙腿如灌滿鉛石一般沉重,恨不得立即撲倒在大床上睡上三天三夜。
可是,霍冠群還對著她脖頸上的紅印子不依不饒。
當時,霍冠群看著她,眸子變得寒冰四射。
他用力地抓緊程雨湘的雙肩,陰冷地低吼道:“程雨湘,我們還沒有簽訂離婚協(xié)議書呢,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在外面找野男人?”
他還說:“程雨湘,你就是這么不要臉嗎?”
反正也掙脫不了霍冠群的桎梏,程雨湘索性放棄了掙扎,任憑他折騰著。
程雨湘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她怎么還記得霍冠群憤憤地說:“少拿這些話來惡心我,程雨湘,你真臟,我嫌惡心?!?br/>
他嫌她惡心呢!
一定會有一個人,一段新的美好,可以讓她再一次心跳……
程雨湘抬手,將西服扔進大門口的垃圾桶里。
走出兩步,內(nèi)心還是有點舍不得,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將西服拾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拿了一個大盒子裝起來,塞進自己的衣柜角落里。
老媽不在家,應該是帶著安安上早教班還沒有回來。
程雨湘撥打了電話給老媽:“下雨呢,你們在教室別走,我開車過來接你們?!?br/>
胡敏潔一個勁說:“不用,這邊有家長和我們住一棟樓,我蹭車回來。”
程雨湘掛了電話,將廚房里的青菜擇好放在一邊,并淘好米放進電飯鍋里。
擱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程雨湘擦干手上的淘米水,走到客廳準備接電話。
看見來電顯示,她有點猶疑,在電話鈴聲響起第六遍的時候,她摁下了接聽鍵:“夢雪?!?br/>
夢雪似乎也有點遲疑,頓了頓,問她明天晚上有沒有時間,想帶一個朋友和她一起吃飯。
“這幾天編輯部里的事情太多,我很忙,或許沒有時間?!?br/>
經(jīng)過程立山的事情之后,兩姊妹的感情由零下稍微升溫了一些,但是,還不至于好到可以相互介紹對象的程度。
當時,程立山被抓起來,人心冷暖立即看得分明。
原來還巴結他們的親戚好友,擔心會受到牽扯,紛紛離得遠遠的,打電話都不約而同地關機。
就連田家,啟剛的媽媽也上門鬧了幾次,要不是啟剛勸慰著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只怕,他們已經(jīng)被迫分開了。
朱巧巧變賣了一小部分首飾,準備去警察局贖人。
沒有想到的是,程立山很快就被放出來了,一家人擁抱得緊緊地哭成淚人。
再加上程雨湘躺在病床上生死徘徊,還有什么值得去鬧騰的呢?
兩個月的時間,連《濱城晚報》的那個新聞風波,都漸漸平息下來,絲毫不見蹤影,好像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朱巧巧和胡敏潔各據(jù)一方,倒也相安無事。
日久見人心,患難見真情,經(jīng)過這些事情,他們才真正知道了什么才是難能可貴的。
這一次,程雨湘本能地想拒絕,只得以工作忙為借口推脫。
夢雪仍舊不放棄,輕聲問道:“大概會忙到幾點鐘呢?稍微晚一點沒有關系,我在百豪大酒店訂好位置,你開車直接來就可以了。”
“……”
“姐,說句實在話,我知道自己很小心眼,可是,啟剛是我深愛的男人,你一天沒有結婚,我就要擔心一天——他應該還沒有完全放下你。我現(xiàn)在肚子也很大了,不能總是擔心,會對胎兒不好……你還在嗎?怎么不說話?”
程雨湘扶額。
她內(nèi)心也是一涼,又不好意思再推脫。
第一次夢雪對她推心置腹,她能夠理解這種擔心,盡管她很想說,成日像防賊一樣放著老公出軌,過得該有多累?
她還是抿了抿嘴唇,輕輕地說:“六點半吧,我會準時到。”
掛斷了電話,程雨湘站在客廳發(fā)了一會兒呆,轉身走進廚房開始炒菜。
……
下班點一到,程雨湘就拎著包往停車場趕。
她提前來到了百豪大酒店,大廳靠窗的地方,程夢雪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
看見程雨湘進門,程夢雪抬起右手搖了搖。
“姐姐,我想安生過日子,以前我不懂事,你原諒我,好嗎?”
程雨湘淺淺地笑起來:“都過去了,為了芝麻大一點的小事情,我們姐妹倆弄得兩敗俱傷,實在不劃算。再說了,本來我就沒有想過要搶什么?!?br/>
程夢雪特意選了一張大座位,四個人坐下去不會覺得很逼仄。
程雨湘突然想起那天在一號包間,霍冠群就坐在她的對面,好像纏著大樹的藤蔓一般,讓她羞澀得抬不起頭來。
“怎么了,臉那么紅?”
“呃,對著空調(diào)有點熱,坐靜下來就好了?!?br/>
程雨湘脫去外套,掛在座椅靠背上,輕輕拍了拍緋紅的面頰。
這里可是大廳,別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洋相。
程夢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溫開水,說道:“對方年紀比你大一歲,你們同齡人,應該很有共同話題。他臨時有事,所以稍微會晚一點到,等一下他來了,我就先走,不和你們一起吃飯了。”
程雨湘看著夢雪圓圓的肚子,緩緩地點點頭。
兩人也沒有什么別的話好說,各自端著茶杯喝水。
程夢雪望向大門口,笑著站起身來:“小齊,這邊?!?br/>
程雨湘背對著大門,也跟著回頭望過去,看見了進來的霍冠群。
出乎意料地,霍冠群也向她們的座位這邊望過來。
霍冠群穿著銀灰色的西服,里面是一件煙灰色的襯衣,站在一群擁簇著他的人中間,看上去更加氣質(zhì)卓絕。
他的視線落在程雨湘的身上,遠遠的,看不清楚內(nèi)涵的情緒。
不光程雨湘,連程夢雪都是一愣。
不過,霍冠群很快就扭過頭去,跟著一群人走進了豪華包間。
程雨湘也站起身來,亭亭玉立地笑著,看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疾步朝著她們走過來。
“夢雪,這是雨湘嗎?”
程夢雪點點頭:“姐,這是我舅舅公司里的宣傳部主任齊勇,年紀輕輕就是主任,可見一支筆的功夫多么扎實。”
“夢雪,你別打趣我了,我還得向雨湘多學習呢?!?br/>
菜還沒有上,程夢雪站起身來:“我不能在外面吃飯,有點聞不得油腥氣,你們邊吃邊聊,我先走一步?!?br/>
齊勇站起身來要送,程夢雪推著他坐下來。
他只得無奈地坐下來,挨著程雨湘。
一股陌生的男人氣息傳來,味道不是很濃,但是仍舊讓程雨湘有點不習慣。
“雨湘,你喜歡吃什么口味的菜系?”
程雨湘回過神,看了看齊勇手里的菜單,笑著說:“清淡一點吧?!?br/>
齊勇合上菜單,點點頭:“差不多的口味,就嗆生菜、南瓜粥對付一餐?”
程雨湘聽懂了他的打趣,“噗嗤”一聲笑出來。
“哦,不介意我問得直接一點吧:你這么幽默,為什么還沒有談朋友?。俊?br/>
齊勇歪著腦袋:“不就是等著你笑起來嗎?”
程雨湘唇邊的笑意更濃了。
……
霍冠群拿起湯匙,舀了一點白色濃稠的魚湯,味道有點淡。
驀然想起剛才大門口的那一幕,他放下湯匙,再也沒有什么胃口。
“霍總,這是準備去哪里?”
看見霍冠群站起身來,同桌的一位高層領導笑著望過來,擔心他準備逃酒。
水晶燈將昏黃色的光暈投射到霍冠群的身上,籠罩著他立體的五官,襯得面部肌膚好像小麥色一般散發(fā)著光澤。
霍冠群仰頭,將酒杯里剩余的白酒一飲而盡,淡淡地笑道:“隔壁包間還有一桌客人呢,過去聊幾句,馬上回來?!?br/>
見他喝干了酒杯里的酒,大家也沒有追究,各自側耳私語起來。
霍冠群放下酒杯,大步從豪華包間出來。
他站在圍欄旁邊,看著一樓大廳靠窗邊的那個桌臺。
倏爾,眼神變得冰冷晦澀。
齊勇和程雨湘在說接待外賓時候的趣事。
外賓參觀考察當中,總裁說:“對不起,我去方便一下?!?br/>
外賓不懂這句中文,急忙轉身問翻譯:“方便是什么意思?”
翻譯說:“官方語言,就是去廁所。”
老外點點頭明白了。
參觀結束,外賓趕著回去,總裁熱情地對外賓說:“下次你方便的時候咱們一起吃飯!”
外賓一臉不高興,用生硬的中文說:“我在方便的時候從來不吃飯!”
程雨湘聽過這個笑話,可是,齊勇連說帶表情,顯得更加生動,惹得她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霍冠群捻滅了香煙,大步走下階梯。
“張局長,你們也在這里用餐呢,今天的消費算我的。”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膜,程雨湘渾身僵直,暗暗問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微微一抬頭,就看見霍冠群站在齊勇的身后,正側身和鄰桌的客人說話。
張局長笑哈哈地站起身來,拉著霍冠群坐下。
霍冠群勾起唇角,拉開服務生添加的座椅,緩緩坐下來,目光直視之處,正對著程雨湘的面容。
剛才聽笑話入迷了,連霍冠群什么時候走過來的都不知道。
程雨湘迎上霍冠群的眼神,立即垂下眸子,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按了按嘴角。
霍冠群看上去很淡然,靜靜地看著服務生為自己布上新餐具,聆聽張局長說工作上的事情。
他燃起一支香煙,時而吸上一口,默默地吐著煙圈。
霍冠群自然也注意到了程雨湘的不自然。
他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眉頭微微挑起。
齊勇沒有注意到程雨湘的晃神,看見她對自己的笑話有反應,不由得興致高漲。
“話說有一年輕人去趕火車,因為時間來不及,他問農(nóng)場主,我想通過農(nóng)場的那條小路,這樣能夠快一點,因為我要乘6點的那趟火車,你不會反對吧,先生?農(nóng)場主回答道,當然不會,如果我農(nóng)場里的公牛發(fā)現(xiàn)了你,你乘5點的那趟火車都來得及?!?br/>
程雨湘扯出一絲笑意。
霍冠群所有所思地微微瞇起眼睛,然后伸出手指招來了服務生。
他側首對著服務生耳語一番,服務生抬眼朝著程雨湘望過來,然后對著霍冠群點點頭,起身離開。
霍冠群放下筷子,起身對著張局長說:“包間還有客人,我先失陪,改日再聚聚?!?br/>
張局長恭送后,笑著開始繼續(xù)用餐。
霍冠群回到豪華包間,再次成為眾人的中心。
“霍總,出去那么久,必須罰飲三杯?!?br/>
霍冠群爽快地笑起來,端著杯子連飲,引來一片喝彩聲。
幾分鐘之后,服務生端來一盤紅燒豬肚,放在程雨湘的面前。
“我們沒有點這道菜,你是不是放錯了?”
周邊的目光集體望過來,程雨湘一掃眼,霍冠群已經(jīng)不在了。
剛才程雨湘一直垂著眸子,霍冠群招來服務生這段小插曲,她根本沒有看見,所以有點驚訝。
---題外話---(宅十三妹)天氣那么冷,昨天早上洗頭,頭發(fā)還沒有干透,出門5分鐘,滿頭都是冰凌。
看在我忍著手指冰涼還堅持碼字的份上,大家多支持?。?br/>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