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村的生活給少年帶來了歡愉的享受,也是至今仍回味不已的單純歲月。那時,貧苦的少年老家沒有電視等消遣的物件,少年在家中最感興趣的便是停爺爺自耀家史。
少年的爺爺是一位精瘦的老人,給人一種儒雅之感,這與老人的家世是分不開的。爺爺?shù)母赣H,也就是少年的太爺爺是一位秀才。那時在農(nóng)村,三鄉(xiāng)五鎮(zhèn)里考中個秀才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體面事兒,受鄉(xiāng)人們無限的羨慕和尊重。太爺爺考中秀才后沒多久,一向聽“親爸爸”的光緒帝,第一次做了件“出格”的事情,那就是下旨廢除了科舉制度。那一天,太爺爺和他的諸多同窗們痛哭了良久。過后,心灰意冷的太爺爺不再進學,而是專心攻讀大清律法,成了一名狀師,也就是現(xiàn)在總是特別嚴肅的律師。
太爺爺?shù)募揖吃瓉碇凰阋话悖谔珷敔攷腿舜蚬偎舅@酬勞的日益豐厚后,家底日益殷實起來。后來,在幫一名年輕寡婦成功獲取亡夫的遺產(chǎn)后,寡婦十分感激太爺爺,酬謝了三百畝田產(chǎn),太爺爺一躍成為富足的地主階級。當時,老家的本村和附近的幾個小村的田產(chǎn)全都屬于太爺爺一家,風光不已。
太爺爺成為地主后,并沒有像我們現(xiàn)在電視劇中的地主老財那般可惡,反而十分謙善。每到冬季,佃戶們誰家沒糧交稅,無糧食過冬時,太爺爺常常親自領著長工、帶著米糧去幫助他們,安慰他們放心過活。佃戶們都十分感激太爺爺,也就盡心盡力去勞作,太爺爺也越過越富,少年一姓成了當?shù)厝巳寺劽暮佬铡?br/>
等到國民黨執(zhí)政大陸的時期,太爺爺毅然將二兒子,也就是家里六個兒女中最強壯的“老二”送進了廣東的黃埔軍校學習。而后成了國軍駐守當?shù)氐囊幻麍F長,算是國軍中的中層軍官了。家里的老大就更有出息了,被太爺爺送出國留學幾年后,成了本地的縣長,當時他才十八歲,轟動一時。一時間,太爺爺一家有錢有勢。家中糧米日以斗進,金銀滿箱,絲服盈櫥,令人羨慕不已。
古人云:“物極必反,盛極必衰?!鞭D眼間,國民黨的統(tǒng)治日益腐朽,最終垮臺,共產(chǎn)黨一夜間成了大陸的主人,太爺爺一家受到極大的打擊。首先遭殃的是爺爺?shù)拇蟾?,作為國民黨的地方官員被抓捕了,而后被槍斃于鎮(zhèn)外的河灘上,鮮血霎那間就染紅了水面,漸漸沉散。其實,爺爺?shù)拇蟾鐬楣俸苁乔诹?,雖沒有做出什么大的成績,但也算是造福一方了??稍谀莻€混亂的年代,只要被打上國民黨的烙印,就必須毀滅。無疑,老大就是這樣的一個倒霉鬼。只能怪他太戀家,不愿聽友人的話,退去臺灣。當團長的老二太忠心于國民黨了,死命保衛(wèi)黨國的領土,結果全軍覆沒。當旅參謀長的老四則和蔣總裁退居臺灣,從此音訊全無。萬分悲痛的太爺爺花費了大價錢,買通了一名共軍的頭目,才得以保存家小和田財。
可不就,太爺爺一家再一次深刻地印證了什么叫做“禍不單行”。共產(chǎn)黨全面推行土地改革,太爺爺一家遭到致命的打擊,家財全部被充公,土地盡喪。
巨大的打擊令太爺爺心力交瘁,讓這位孤傲的老人再也不能從容應對了。那一日,書房內(nèi)傳出一聲槍響,令抄家的士兵們嚇了一跳。待人群沖入書房中,只見血流滿地太爺爺吞槍自盡了。抄家仍在繼續(xù),唯有爺爺他和三哥、五姐跪伏在太爺爺?shù)氖w上大聲痛哭,凄慘悲涼。太陽也斂去光輝,悄然西下。
家敗了,人亡了,可生者的日子還要繼續(xù)過下去。
共產(chǎn)黨還算仁慈,給爺爺姐撒留下了三間草房、幾畝薄田,年幼的爺爺在哥哥姐姐的照顧下漸漸長大成人。后來,三哥和五姐實在受不了清貧的生活和鄉(xiāng)人的白眼,外出謀生去了,以后也在外成家了。爺爺沒走,他舍不下這片生養(yǎng)他的土地,死守著這片故土,成家立業(yè)、生兒育女。因為有著地主成份,一家人常常受到被人心安理得地冷待和欺負。少年的老爸和幾個叔伯在小時候就常常在外平白無故的被人踢上一腳,呸上一口:“地主家的雜種。”而后趾高氣昂地離去,好像他的這一腳為社會主義作出了多大的貢獻似的。老爸哥幾個只能順從,不敢反抗。少年就挺慶幸自己沒有出生在那個年代,那個可悲的年代。
爺爺家當時很是貧困,可能是出于自己的父親是讀書人的份上,頂著頭皮將幾個子女全都送進了學校。于是就常常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一群剛下學的孩子正興沖沖的耍鬧在歸途中,半路上老爸弟兄幾個就會見到黑著臉的爺爺。后在爺爺?shù)暮浅饴曋?,哥幾個萬般不情不愿的下田勞作,走慢的還會被身后的爺爺踹上一腳。直到天黑,一幫人才灰頭灰臉的疲憊回家。慶幸的是,兄弟幾個都被爺爺供到初中或高中。日子在幸苦的勞作中,不覺間一天天的度過,幾個子女個個也長大成家,就像放飛的鳥兒,一只只飛走了。留下兩位老人守著老宅,在多變的世界點燃一盞明燈,指引著家的方向。
每當回憶起過往的種種,爺爺?shù)难劢强偸菚行┰S淚光,觸動著少年那顆柔軟的心,讓少年感觸良多。
「這一篇,是以小凌我自己的家族史寫的,大部分都是真實可信的。看了此篇,你是否也會回想起自己的家族坎坷和感觸。希望大家喜歡小凌的文字,支持一下小凌,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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