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不是薛禮對手。
不過數(shù)個回合,就被其陣斬于此。
其他曹軍,本就心中慌亂,此刻看見主將被斬,更是驚恐不已,四處逃竄。
薛禮便是率領(lǐng)玄甲鐵騎,繼續(xù)追殺一陣。
但夏侯淵麾下乃是騎兵,此刻想要將之全殲根本無法做到,也只能任其離去。
很快,薛禮回來與黃忠見面。
此刻黃忠正在清理戰(zhàn)場。
方才的戰(zhàn)況太過急促,如果不是薛禮早就埋伏于此,恐怕真要出事了。
看到薛禮,黃忠笑著抱拳道:
“薛將軍,轉(zhuǎn)眼多日不見,想不到今日在此并肩作戰(zhàn),黃某在此謝過了?!?br/>
但薛禮卻并不在意,說道:
“黃將軍不必如此,你我皆是為主公效力,乃是同氣連枝。既然曹軍的意圖被我發(fā)現(xiàn),豈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而今這支曹軍已經(jīng)潰敗,其主將也戰(zhàn)死疆場,黃將軍是打算馳援新野?
黃忠微微頷首,答道:
“沒錯,曹軍主力正在進攻新野,黃某在荊北營寨留下霍仲邈駐守,只要曹軍不來主力,營寨必定穩(wěn)如泰山。
荊北防線,本就與新野相互鉗制,若是新野城破,荊北營寨也是獨木難支。現(xiàn)在正好調(diào)動兵馬,前往威懾曹軍?!?br/>
薛禮恍然,他也能猜到黃忠計劃。
一方面讓霍峻留守營寨,也是為了牽制夏侯淵。只是沒想到,夏侯淵早就盯上了他,甚至在此設(shè)下伏兵突襲。
但現(xiàn)在,夏侯淵已經(jīng)涼了。
更是沒有后顧之憂。
曹操敢肆無忌憚進攻新野,一方面是對己方士卒戰(zhàn)力有自信。另一方面也是信任夏侯淵的能力,能夠拖延住黃忠。
現(xiàn)在黃忠橫行無忌,該擔心的便是曹操了。
是以薛禮說道:
“如今主公,已經(jīng)調(diào)動襄陽水軍從側(cè)翼應(yīng)援新野。但水軍終究不可陸戰(zhàn),起到的效果有限,若是黃將軍前往,或許會有奇效?!?br/>
聽得薛禮之言,黃忠不由得有些好奇,問道:
“對了,黃某還不知道,為何薛將軍會出現(xiàn)于此,先前薛將軍不是護衛(wèi)主公左右嗎?”
對此,薛禮笑著說道:
“主公實力強悍,已經(jīng)無需薛某護衛(wèi)了,現(xiàn)在派我率領(lǐng)玄甲鐵騎,自行前往戰(zhàn)場作戰(zhàn),原本薛某打算去荊北營寨找黃將軍。
卻聽聞黃將軍已經(jīng)離去,這才從后面追趕上來,發(fā)現(xiàn)了后方的曹軍探子。”
講起這個,黃忠不由得有些羞愧:
“原來如此,幸好有薛將軍相助,否則我等大軍就要被曹軍伏擊了。這曹軍乃是曹操麾下精銳,其同宗的夏侯淵。
此將在曹營之中非常了得,今日卻死在薛將軍戟下,可見薛將軍實力不凡?!?br/>
薛禮沒有糾結(jié)于此。
他并非狂傲之人,也能看出黃忠的不簡單。
他可以斬了夏侯淵,黃忠也能斬了夏侯淵,只是恰好人家送到自己這邊。
黃忠意外的看著薛禮,問道:
“薛將軍似乎不準備同黃某一起去新野?”
薛禮緩緩點頭道:
“不錯,薛某雖要支援戰(zhàn)場,卻沒必要正面參戰(zhàn),就憑手下精騎,也難起到什么效果,還不如伺機而動?!?br/>
黃忠豈會不知薛禮用意?
他很快說道:
“既然如此,那黃某就不強求了,此戰(zhàn)之后,薛將軍之名必將聞名于天下?!?br/>
薛禮亦是抱拳道:
“黃將軍過譽了?!?br/>
有曹軍士卒,狼狽而逃。
跟著夏侯淵,他們尚有反擊的勇氣,當看見夏侯淵隕落沙場,他們只剩下滿心驚懼。
這些曹軍往西而去。
終于是看見了曹操的營旗。
這讓他們松了口氣。
此刻曹軍營帳之中。
曹操也是有些頭疼,最近攻打新野城不利,本來想從樊城進取襄陽,結(jié)果被反蹲了一波,那感覺實在是難受。
此刻的曹操,有種進退兩難的感覺。
新葉城不破,便不能大張旗鼓渡河進取襄陽。但偏偏現(xiàn)在的新野,與此前劉備大有不同,那可真是嚴防死守啊!
以劉備麾下戰(zhàn)力,加上一位奇才軍師,果然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包括荊州劉琦,一個名不經(jīng)傳的豚犬之子,也是因為一位臥龍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軍師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其實這方面的事,曹操深有同感。
當初他能夠擊敗袁紹,便少不了謀臣出謀劃策。雖然袁紹手下也人才濟濟,卻不聽良言,但凡有上中下三策,他必選下策。
曹操閉目沉吟。
思索著破敵之策。
反正如今看來,想要從新野乃至于樊城找到突破口,是不可能的了。
那諸葛亮是聰明人。
先前突襲樊城,如今必定做好防備。
那又該從何處呢?
雖然江東已經(jīng)約定出兵,可曹操也沒有寄予太大希望。只要能吸引荊州部分注意即可,剩下的事情還得是他來做。
便在這時。
有人匆忙跑了進來,喊道:
“啟稟丞相,大事不好了。”
聽見這話,曹操回過神來,瞇著眼睛看著來人,心情很是不好。
這突然的動靜,把他的思緒都打亂了。
看到曹操的目光,來人也是心中一驚,連忙低下頭去,小心說道:
“丞相,外面來了幾個潰兵,乃是夏侯淵將軍的麾下?!?br/>
“妙才?”
曹操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同時還帶著點緊張,他急切的喊道:
“人呢,馬上給某帶進來?!?br/>
方才來人所言,乃是夏侯淵手下潰兵,為什么會有潰兵來此,到底出什么事了?
夏侯淵呢?
士卒連忙拱手離去。
接著便是幾人,狼狽不堪來到大營之中。
曹操頓時確定了猜測。
他沉聲喝道:
“你們怎會來此,妙才現(xiàn)在何處?”
夏侯淵乃曹操麾下驍將,這些年立功不在少數(shù),南征北戰(zhàn),戰(zhàn)績斐然。
同時,夏侯淵也是曹操同宗,自曹操起兵以來就一直跟隨,關(guān)系深厚。雖為君臣,卻宛如兄弟,情誼非同小可。
聽到曹操的話,幾人膽戰(zhàn)心驚。
他們感覺到曹操怒意。
可他們更不敢拒絕,一人驚愕道:
“丞相,夏侯將軍……夏侯將軍他,被敵將所殺,已經(jīng)不在了?!?br/>
“?。?!”
聽見這話,曹操頓時怒目圓睜,喝道:
“不,不可能,妙才怎么可能死了?
你們這些人,竟敢欺瞞于某,全都拉出去斬了,斬了!”
暴怒的曹操,已經(jīng)有些喪失理智。
幾個士卒差點被嚇尿了。
連忙喊道:
“丞相,我等所言句句屬實,請丞相饒命?!?br/>
他們當然是怕死的。
如果不怕死,也沒這么容易跑回來。
能夠在戰(zhàn)場上活到最后的。
一般都是兩種人。
一種是勇猛到極致,悍不畏死獲得了勝利,自然能夠活下來。
另一種便是貪生怕死,隨著大軍沖鋒,一旦情況不妙馬上跑路,也能保全性命。
看著慌亂的士卒,曹操忽然擺了擺手,像是已經(jīng)冷靜下來了。
這讓幾名士卒松了口氣。
但曹操忽然說道:
“妙才都死了,
你們還回來做什么?”
便有數(shù)名親衛(wèi),將這些潰兵拖了出去,隨著一聲慘叫,血腥味彌漫。
這時候,聽得情況的眾人,陸續(xù)趕來營帳。
看到沉默不語的曹操。
眾人紛紛色變,他們還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卻知道事情恐怕并不簡單。
能讓一向冷靜的曹操,都陷入如此境地。
怕是出現(xiàn)了什么大變。
也不知過了多久,曹操低聲道:
“妙才死了!”
“什么,夏侯淵將軍出事了?”
有人發(fā)出驚呼,面面相覷。
這個消息,確實讓他們始料未及,先前曹操讓夏侯淵單獨領(lǐng)兵。
在東邊牽制荊北營寨主力。
怎么突然間,便傳來如此噩耗?
按理來說,以夏侯淵的能力,縱然不抵荊州軍,也不至于丟了性命吧?
荀攸小心翼翼問道:
“敢問丞相,夏侯將軍是因何出事?”
曹操聞言一僵,他方才好像忘記問這個了,一怒之下便將士卒斬了。
正猶豫間,又有親兵快步而來。
在曹操身旁耳語。
聽得來人所言,曹操松了口氣。
原來是又有潰兵至此。
自大軍潰敗后,夏侯淵麾下士卒四散而逃,自然不可能同時到場。
當潰兵來到大帳之中。
看到此間聚集眾人,更是有點心慌。
尤其是曹操的目光。
熾熱得讓人畏懼。
曹操這才開口問道:
“妙才是怎么死的,你給某說清楚?!?br/>
這潰兵想了想說道:
“啟稟丞相,先前夏侯將軍攻打荊北營寨不利,便是帶兵隱藏行跡,等到荊州黃忠領(lǐng)兵欲往新野,夏侯將軍便是設(shè)計半道埋伏。
只是在最后突襲時,也不知從何處殺來一支騎兵,直接沖散了我軍陣型,反倒被荊州軍前后夾擊,使得我軍損失慘重。
而夏侯將軍,便是帶人突圍的時候,被那突然殺出的敵將所斬殺?!?br/>
眾人皆是聽得意外。
想不到是夏侯淵主動伏擊,反而葬送了自己,令人始料不及啊!
而聽到這潰兵的描述。
曹操卻是臉色微變,雖然他也不知道薛禮等人的情況。但是這般描述,與先前徐晃所言何等相似,難道這是一路人馬?
自從徐晃歸來后,那隊精騎便不見蹤影。
想不到卻去了截殺夏侯淵。
“某問你,他們是否用了一種連弩?”
曹操最后確定了一句。
潰兵仔細一想,頓時恍然大悟道:
“丞相說的沒錯,那支騎兵沖出來就對我軍連射,使得士卒難以反擊?!?br/>
“襄陽薛仁貴!”
這是徐晃那日告訴曹操的。
群臣不禁好奇道:
“丞相知道這騎兵的身份?”
曹操輕輕點頭道:
“某先前派徐公明奪取樊城,便是因為此人功虧一簣,此人幾乎害死某兩員大將,如此大仇,某當與之勢不兩立?!?br/>
這就是曹操的態(tài)度。
他手下諸將,不少都是曹氏夏侯氏宗親。
自然不可能熟視無睹。
如果不做表態(tài),讓他們?nèi)绾慰创?br/>
程昱此刻認真提醒道:
“夏侯將軍的仇自然要報,但丞相此刻更應(yīng)考慮,黃忠已經(jīng)率軍前來新野,以新野城、荊北營寨,以及襄陽水軍的兵馬。
如今我方,已經(jīng)陷入重圍了?!?br/>
曹操頓時呆住,方才只顧著想夏侯淵了,實在是沒考慮這么多?,F(xiàn)在有程昱提醒,頓時驚醒過來,猶如豁然開朗。
“這定是那臥龍諸葛亮的算
計!”
曹操咬著牙,心中卻頗為可惜。
如此奇才竟不為我所用!
而后,曹操無可奈何嘆息道:
“可惜奉孝不在,否則某何以至此?”
群臣諸將無言以對。
曹操晃了晃神,繼續(xù)說道:
“如今之勢,諸位有何提議?”
荀攸挑起眉頭,認真說道:
“啟稟丞相,臣以為如今首要之事,便是派人阻攔黃忠支援新野。
同時派人去許昌,讓張遼率軍前來支援,不可讓荊州軍完成合圍之勢。我軍野戰(zhàn)雖勝于荊州軍,但若陷入重圍,也將麻煩重重?!?br/>
現(xiàn)在的情況是,曹操已經(jīng)帶兵攻打新野多日。
雖然還沒有破城,但效果多少還是有的。
若是此刻退去的話,相當于前功盡棄,到時候劉備又可補充防守之物。
下次進攻,將會更加艱難。
程昱聞言,卻有些遲疑道:
“張遼如何駐守許昌外據(jù)點,若是貿(mào)然調(diào)離,恐怕會有不妥?!?br/>
反倒是曹操頗為果決,說道:
“事到如今,不必顧慮太多,如今許昌城外,又不止文遠一路兵馬,現(xiàn)在的緊要之事,是要想辦法打開荊州局勢。
我們不能在此僵持下去了,劉備固守堅城,終究是難以攻破。”
聽得曹操此言,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眼下的情況已經(jīng)超出他們預(yù)料。
主要是荊州軍的戰(zhàn)力,比他們預(yù)想的更強大,同時韌性也強得多。
面對己方強攻,卻沒有真正潰敗。
原以為他們兵臨城下,劉備唯有棄城而逃一條路。想不到現(xiàn)在劉備死守新野,還守得滴水不漏,荊州表現(xiàn)同樣果決。
那劉琦雖無才能,但膽子卻不小。
擺明了要和曹***磕。
荊州步卒、水軍,已經(jīng)全都投入戰(zhàn)場。
這才導(dǎo)致了戰(zhàn)局的僵持。
但凡劉琦不鐵了心抗曹,劉備就不可能死守新野,也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了。
見眾人無言,曹操也知道急躁不得。
他直接令人傳信回去。
先把張遼叫來再說。
雖然現(xiàn)在的張遼,還沒有在合肥刷戰(zhàn)績。
但此前曹操征討烏桓。
白狼山一戰(zhàn),張遼已經(jīng)嶄露鋒芒。
堪稱名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