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幕升到一定高度后便不再繼續(xù)增高,而是如崩塌的大浪般拍向帝俊、東皇太一和其他諸多大能。
鯤鵬盤坐在西方神山半山腰處的一塊巨石上給自己的妖族朋友挨個傳訊,傳訊的內容大同小異,宗旨都是邀請對方移居西方。
然而收效甚微,畢竟大家都不是傻瓜,誰也不想放棄山清水秀的老家,跑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重新開始。
只有不到真仙境界的小妖愿意來西方,但前提是鯤鵬肯來接他們,不然以他們的微末道行,恐怕走不到西方就在路上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嗝屁了。
鯤鵬放下玉簡,臉上寫滿了愁字。倒不是愁自己搖不來妖,而是愁紅云回來了。
他知道紅云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因為他當年可是把所有能想到的陰毒手段都對紅云用上了。
即便紅云戳瞎他的眼睛,斬斷他的四肢,把他活著開膛破肚,挖出內臟,再一把火活活燒死,跟當年他對紅云做的事情相比也才勉強五五開。
如果紅云在無生道主處學得了更殘忍的報復手段,他簡直無法想象自己的下場會是何等凄慘。
“無生道主真是多管閑事!”鯤鵬怨恨地自言自語道,“我殺紅云與他何干,他為什么要復活紅云來找我麻煩?”
鯤鵬沒有絲毫悔意,因為在他看來,紅云害他丟失圣位,那么無論他用多么狠辣的手段報復紅云都是應該的。
要怪就怪紅云沒有死透!
要怪就怪無生道主多管閑事!
本座無錯!
鯤鵬感受到紅云的氣息愈發(fā)迫近,他眼底的恨意也隨之愈發(fā)濃郁。他確信紅云有更快的遁速,只是為了折磨他才故意走得這么慢。
鯤鵬咬牙切齒道:“想叫我惶恐?想叫我后悔?想叫我屈服?你做夢!”
他是鯤鵬,北海之主!
說罷,他竟騰空一躍,身體在半空中化作巨大的飛鳥,徑直飛出了西方神山!
準提瞥了一眼,沒有阻攔。
與此同時,天庭中帝俊和東皇太一也有所感應,他們驚喜地異口同聲道:“鯤鵬離開西方神山了!”
東皇太一喚出混沌鐘:“他怎么有膽離開西方神山?”
他跟帝俊之所以暫時放過鯤鵬就是因為鯤鵬蜷縮在西方神山里,有圣人照看,他們沒法動手??肾H鵬一旦離開西方神山,是生是死就全由他們決定了。
帝俊也感到疑惑:“或許是想回北海?”
東皇太一興奮地說道:“兄長,機不可失,我們趕快出發(fā)吧!”
“不,讓他先飛......”
帝俊停頓了,他想起上次讓鯤鵬先飛的結果,立即改口道:“不,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他們化身金烏,一前一后地飛出天庭,徑直朝鯤鵬的方向趕去。
天上憑空多出兩顆太陽,整個洪荒的溫度都輕微上升。鯤鵬感受到溫度變化,扭頭朝天庭方向望了一眼。
鯤鵬眼底泛起一絲瘋狂:“都來吧!”
“他們也來了?!?br/>
“帝俊和東皇太一?”
“沒錯?!?br/>
紅云仰起玉頸望向天庭:“他們跟我們可能有相同的目標。”
鎮(zhèn)元子點頭道:“事情變得容易了!”
紅云卻搖了搖頭:“不,事情變得復雜了,因為只有一個鯤鵬。”
鎮(zhèn)元子怔了一下。
紅云眼神堅定地說道:“鯤鵬是我的,只有我能殺他,就算是妖皇也別想跟我搶?!?br/>
話音未落,鎮(zhèn)元子吃驚地發(fā)現(xiàn)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將他環(huán)繞,隨后他的遁速便呈幾何倍數(shù)增加。
四周景物移動之快甚至超出了他神識所能捕捉的極限,他只能瞧見一片片模糊的光影。而當他們停下的時候,鯤鵬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
紅云面若寒霜地問道:“鯤鵬,有遺言嗎?”
這么多年過去,她朝思夜想的仇人終于出現(xiàn)在她眼前,她恨不得立刻將其碎尸萬段。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想折磨一番鯤鵬的精神。
鯤鵬化作人形,皺眉問道:“你是?”
紅云沒有回答,她直勾勾地盯著鯤鵬的眼睛,身上散發(fā)出奇異的律動。
樣貌可以變化,但氣息是不會變的。鯤鵬先是一愣,隨后面露恨意。
他咬牙切齒道:“是你!”
見到被他親手殺死的敵人完好無損地出現(xiàn)在眼前,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紅云語氣寒冷地說道,“今日便是你償還因果之時!”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森冷的殺機。
鎮(zhèn)元子發(fā)出一聲厲喝:“受死吧!”
只待紅云一聲令下,他就傾盡渾身法力為紅云報仇。
鯤鵬昂起下巴:“你以為我怕死嗎?”
腦袋掉了不過碗大的疤,要是怕死,他就不出西方神山!
“你平時就這么勇敢嗎?”紅云平靜地問道,“你不覺得你多了一些不屬于自己的勇氣嗎?”
鯤鵬愣住了。
紅云平靜地說道:“朝身上看看吧!”
鯤鵬低頭一看,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自己身上不知何時黏上了絲絲縷縷的紅色云氣。隨著這些云氣的消散,他的勇氣和怒火都如潮水般退去。
紅云竟操縱了他的情緒!
他驚懼道:“這不可能!”
他是準圣巔峰大能,最接近金字塔塔尖的存在,怎么可能悄無聲息地被人操縱情緒?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為什么要離開西方神山?
他只要在西方神山好好待著,圣人以下誰也動不了他??伤粫r腦熱,竟像個傻子似的離開了西方神山,甚至直奔紅云而來......
從那時起,自己的情緒就被影響了嗎?
鯤鵬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勝算了,因為紅云僅憑這一手操縱情緒的手段就能將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遠處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喊:“道友且慢!”
鯤鵬心中一喜,心想有人來救我了,等回到西方神山以后就修個全封閉的靜房,不把自己關幾十萬年絕不出關!
“把鯤鵬交給我們吧!”帝俊瞬移到紅云面前,“我們保證讓他生不如死!”
鯤鵬:???
東皇太一笑瞇瞇地拋起混沌鐘,第一時間封鎖了附近的空間,準備永久羈押鯤鵬。
可紅云卻拒絕了:“我與鯤鵬的因果尚未了結,二位如果也找鯤鵬有事,得講究個先來后到?!?br/>
帝俊有些困惑:“你是?”
大能們自發(fā)地用法術轟擊紅幕,可這些法術沒等接近紅幕就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地湮滅了,而擲出的法寶則像陷入琥珀的小蟲般無法動彈。
大能們驚懼道:“這是什么?”
紅云含笑道:“此乃道主賜法!”
哪個道主?
自然是凌駕于混元大羅金仙之上的無生道主!
燃燈道人緊張地喊道:“無生道主的法術非比尋常,諸位不可再各自為戰(zhàn),以我劍吟為號,一齊用最強的手段破了這道法術!”
一萬年過去,無生道主仍然沒有顯現(xiàn)蹤影,但他對洪荒的影響卻越來越大了,即便是雄霸一方的準圣大能也須小心對待一切跟無生道主有關的事物。
“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善!”
“紅幕就要壓下來了,還等什么呢?”
“吾等都是準圣大能,只要聯(lián)合起來,不信連無生道主傳授他人的一道法術都破不了!”
“......”
無生道主雖然是凌駕于混元大羅金仙的至強者,但大能們確信法術的強弱跟施術者有關,同樣的法術由紅云施展出來必定威力有限,他們只要聯(lián)合就一定能破除這道法術。
“血海降臨!”
“乾坤一擲!”
“冥燈燒魂!”
“......”
大能們除了發(fā)動威力強大的法術,還拋出了一件件法寶,其中最顯眼的便是混沌鐘。
伴隨如天道神雷般震撼人心的巨大鐘聲,混沌鐘散發(fā)出恐怖的威能,周遭時空扭曲,天地變色。在東皇太一的驅使下,它勢不可擋地鎮(zhèn)向天空的紅幕。
他還有另外半句沒說出口的話:順便給他補充一下金烏之羽的存貨。
其他祖巫將目光投向帝江。
帝江盯著不遠處上下翻飛的兩只金烏瞅了幾眼,最終打定主意,他沉聲道:“劈,但不能現(xiàn)在劈。他們現(xiàn)在對我們有所防備,我們得等他們打得更激烈的時候再劈!”
燭九陰點頭道:“大家做好準備?!?br/>
后羿、刑天和相柳感到十分興奮,他們學會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之后還從未實戰(zhàn)過呢,不知這次能否一斧劈死帝???
為什么是帝???
因為東皇太一有混沌鐘護體,不容易對他造成殺傷,所以歷次巫妖沖突中祖巫們都會揪著帝俊打,打不著帝俊才會打東皇太一,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項傳統(tǒng)——打帝俊。
就連一些普通大巫也會嘗試著在帝俊被牽制住的時候跳起來捶帝俊的膝蓋。
試想一下,你看到一個如山般高大的巨人騰空而起,雙手抱拳揮向你的膝蓋,這可不是什么q萌的場面。
帝俊被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以致于之后的幾次戰(zhàn)役中他都不主動靠近地面了。
這時祖巫們打定主意要動手,他們悄悄隱去身形,一點點靠近戰(zhàn)場,打算給帝俊送個大驚喜。
帝俊注意到祖巫們的法相消失,明白他們準備搞偷襲,心中更加煩躁,他對紅云問道:“道友,方才之事你親眼所見,即便這樣也不肯把鯤鵬讓給我嗎?”
雖然在問問題,但他操縱的法術一點也沒停,鋪天蓋地地朝地書形成的護盾轟去。
紅云平靜地回答:“不肯?!?br/>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鴻蒙紫氣收回袖口,轉而用一片片紅霧跟帝俊對轟。
帝俊臉色陰沉地問道:“究竟要怎樣你才肯把鯤鵬交給我?”
紅云平靜地答道:“拋掉這個念頭吧,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鯤鵬交給你的,我至多只能允許你們對鯤鵬搜魂,而且要在我折磨完他的元神以后?!?br/>
帝俊眼底的戾氣又濃一分。
“哈哈哈哈哈!”鯤鵬拍著肚皮狂笑,“打吧!誰打贏了我就是誰的!”
鯤鵬的聲音無比張狂,可他眼底卻冷靜得近乎冷漠。他的所有言語和動作都是對帝俊的挑釁,只為將局勢攪亂,為自己創(chuàng)造逃生的機會。
他認為現(xiàn)在還可以翻盤!
不僅因為他成功觸怒帝俊,更因為紅云拿出了鴻蒙紫氣。當年為了鴻蒙紫氣想截殺紅云的可不止他一個,只是他搶先了而已。
如今鴻蒙紫氣再現(xiàn),當年那些老家伙肯定還會動心,甚至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快趕到了。到那時,這里就會迎來真正的混亂,而他也就有逃回西方神山的機會了。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
他兀地發(fā)出一聲慘叫,神識一掃,原來是被一撮太陽真火把屁股燒著了。他悻悻地滅掉這撮火,默默等待逃脫的機會。
時間一點一滴地淌過。
帝俊的心情愈發(fā)煩躁,他發(fā)覺即便在東皇太一祭出混沌鐘的情況下,紅云和鎮(zhèn)元子也始終游刃有余。其中紅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每每都能悄無聲息地消弭混沌鐘的波紋。
“兄長,紅云有些古怪?!睎|皇太一傳音道,“我覺得她還沒出全力?!?br/>
帝俊面色凝重地點頭。
不愧是跟無生道主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存在,此時一身法力已經(jīng)遠勝從前,還掌握了某種克制混沌鐘的能力。雖然紅云傷不到他們,但他們也沒法撼動紅云。
局勢僵持了許久,直到他們的戰(zhàn)場邊緣出現(xiàn)一股隱晦而強大的氣息。
“二位妖皇,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不待帝俊和東皇太一回應,這名大能便遙遙出手,揮灑出一片如燈火般昏黃的法力,從四面八方侵蝕地書的護盾。
帝俊微微皺眉:“燃燈?”
這名大能沒有回應,不過帝俊和東皇太一都從他的法力中猜出了他的身份。很快又有其他大能趕到,全都打著助妖皇一臂之力的名義朝鎮(zhèn)元子和紅云出手。
廣袤的洪荒大陸上彌漫著戾氣,巫族與妖族隔空對峙,兩方的旌旗綿延億萬里,天昏地暗,喊殺聲震耳欲聾。
“巫族乃盤古父神精血所化,如同盤古父神在世,理應執(zhí)掌天地!”
第一祖巫帝江傲立群山之巔,雖是仰頭姿態(tài),但眉宇間洋溢著霸氣。
他厲聲道:“太一、帝俊兩小兒!你們若立即退出天庭,交出混沌鐘,奉巫族為天地共主,巫族可饒你們一命!”
云頭的妖族陣仗中間,兩只渾身燃燒著太陽真火的三足金烏蔑視地望著帝江和圍繞在帝江身邊的另外八位祖巫。
東皇太一嗤笑道:“昔日十二祖巫齊至都不能奈我們何,如今共工祝融已死,后土身化輪回,你們只剩九個祖巫,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都布不出來,竟然也敢說饒我們一命,真是好大口氣!”
東皇太一身側的黑袍道人陰冷一笑:“依我鯤鵬之見,不如各位祖巫引頸就戮,獻祖巫精血于天帝陛下,或可給巫族留一二活口,不至滅族。”
帝江被戳中痛處,當即面露怒色,張口罵道:“三只傻鳥,今天就送你們下去跟那幾只小金烏作伴!”
其實巫族倒也不是布置不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只是威力和時限都不如以往十二祖巫齊至的時候,只能作為決勝手段留到關鍵時刻再使用。
他的話令帝俊的眼神變得陰翳。
帝俊一共只有十個子嗣,其中九個都被大巫后羿射死了,現(xiàn)在只剩一個,而且還是個被嚇出心理陰影無望繼承帝位的。
帝江簡直是往他的傷口上擠芥末。
妖師鯤鵬看出兩位妖皇不悅,心知跟巫族也沒什么可說的了,于是便搖動陣旗,準備啟動周天星斗大陣跟巫族痛快廝殺一番。
無垠天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深邃漆黑,只剩三百六十五顆明亮的大星高掛其上。所有的巫族都知道這些大星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由妖族大將鎮(zhèn)守的周天星斗大陣的陣眼。
帝江咆哮道:“巫族兒郎,隨我伐天!”
東皇太一咬牙道:“妖族眾,起陣屠巫!”
大戰(zhàn)將起!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漆黑的天穹忽然被耀眼的金光照亮,緊接著,一道如同黃鐘大呂的厚重聲響從極遠處傳來。
這金光璀璨奪目,將密不透風的周天星斗大陣照得通透,巫妖皆不可視物。那聲音莊嚴肅穆,將天地間無形的劫氣掃得蕩然一空。剎那間,巫妖雙方都仿佛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狂熱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
帝江、東皇太一和帝俊定睛一看,頓時面色大變,只見周天星斗大陣已被破除,洪荒的天空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座橫亙于天地之間的斑駁石碑。
這座石碑自三十三重天外貫入洪荒地層之中,即便以準圣的探查能力也無法洞察其始末所在,只能瞧見石碑正中四個熠熠生輝的大字:
造化天碑!
撇捺開合之間須彌幻滅,神輝流轉之中萬象更迭,不必言語就將造化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無法忽視的道韻波動覆蓋了整個洪荒,不亞于封圣的燦爛光輝普照大地,沐浴其中的所有生靈都感覺心曠神怡,就連久久不曾動彈的瓶頸也隱約有些松動。
伏羲面色凝重地眺望造化天碑,這是他為這次巫妖大戰(zhàn)時未曾算到的異數(shù),不知是福是禍。
他當即拋出河圖洛書推算造化天碑的來歷和對巫妖大戰(zhàn)的影響,然而他只能窺見一片與無邊天地相勾連的浩蕩金光。
若想看到金光之后的事物,只要稍一動念頭就會感到雙目刺痛,元神轟然示警,仿佛有不可知的大恐怖蟄伏在金光之后。
伏羲駭然失色,急忙終止推演。
他有河圖洛書在手,推演能力僅次于幾位圣人,不僅無法窺探造化神榜絲毫,還差點被神榜背后的大恐怖所吞噬。
這造化天碑究竟什么來歷?
我得問問媧兒......
造化天碑驀然出現(xiàn),聲勢浩大,頃刻間便驚動整個洪荒,諸多隱世大能紛紛破關而出。
某處道館里,一位須發(fā)全白的老道士坐在一棵結著嬰兒模樣果實的大樹下望著自三十三重天外垂下的無邊長卷喟然長嘆:“如此神異之景觀實乃貧道平生僅見,若是我那摯友仍然健在就好了。”
在洪荒大陸之南有一座散發(fā)著惡臭的血紅海洋。
這里是盤古肚臍所化的天地間最污穢的地方,海水粘稠得近似泥漿,道行不夠深的仙人粘上一滴就要墮入無盡心魔。
然而,就在此刻,自誕生起就從未清澈過的無邊血海在神榜金光的照射下變得像一鍋被煮開的水,自下而上地翻涌并冒氣泡。
血海表層的猩紅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淺淡,好似被凈化了一般。
血海的主人坐不住了,他發(fā)出一聲使整座血海顫栗的輕哼,隨后揮出一劍試圖斬碎覆蓋血海的金光??墒墙鸸鉀]有絲毫動搖,他的劍反而被灼出幾十個大小不一的斑點。
冥河老祖當即噴出一口鮮血:“噗——”
他顫顫巍巍地捧著他的元屠劍仔細查看,發(fā)覺這柄上品先天靈寶品級的劍器已經(jīng)跌落至中品先天靈寶,沒有幾萬年蘊養(yǎng)休想恢復元氣。
他又驚又懼地望向神秘莫測的造化神榜,口中喃喃道:“這造化天碑究竟是何物,莫非是圣人出手,意欲除我血海?”
血海是洪荒污穢之氣的匯集之所,對他的修行大有裨益,可謂是他的成道之基。
然而先是后土化輪回,凈化了一大波污穢之氣,現(xiàn)在又有更勝六道輪回的天碑金光,難道血海要消失在洪荒大陸上了嗎?
冥河老祖雖然已經(jīng)踏足準圣巔峰之境,血海對他的作用不如往日那般不可或缺,但他也對血??赡軙н@件事感到難以接受。
他乃堂堂準圣巔峰強者,但圣人甚至連跟他商量的興趣也沒有便直接動手摧毀他的道場。
何其悲哀!何其屈辱!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何謂圣人之下皆螻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即便高高在上的圣人此時也因造化神榜而大感不安。
媧皇宮中,女媧正站在道場邊緣仰望直入三十三重天外的造化神榜,一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眸子里倒映著造化天碑散發(fā)的金光與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究竟是何物?
為何以我圣人道行推算也探尋不出它的任何來歷,恐怕師尊也做不到這一點吧,難道圣人之上還有至高?
這怎么可能?
帝俊自嘲道:“原來我的號召力這么強!”
東皇太一停手保存法力,他對帝俊傳音道:“妖圣們已經(jīng)到附近了,只等兄長一聲令下,他們就組成周天星斗大陣殺過來!”
帝俊緩緩點頭:“叫他們現(xiàn)在就過來吧!”
鎮(zhèn)元子感受著護盾外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動,面色焦急地說道:“地書快支撐不住了!我認得他們,咱們先走,等以后再逐一上門討教!”
他們腳下一望無際的土地都變成了沙漠,這意味著附近地脈的力量已經(jīng)被地書抽取一空,地書的護盾隨時可能破碎。
紅云卻平靜地答道:“沒必要,他們難得能聚到一起,一次性解決比較省事。”
鎮(zhèn)元子懵了:“可我們已經(jīng)被他們包圍了?。 ?br/>
就算紅云法力高深,可雙拳難敵四手,而且外面可不只四只手,四十只手都有了!
再不跑就晚了!
紅云意味深長地說道:“不,是我們包圍了他們!”
在鎮(zhèn)元子呆滯的目光中,極遠處的天空忽然升起一片紅幕,浩瀚的氣息自紅幕上傳來,令他感到發(fā)自內心的顫栗。
這股威壓......
大能們面露驚懼,他們停下動作,扭頭望向來路,只見那些方向全被不斷延伸的紅幕遮住了。
“道主教我的法術終于派上用場了?!?br/>
鯤鵬遮天蔽日的身軀漸漸淡去,大地又迎來光明。造化天碑中竄出一條條狂暴的雷蟒,在空中糾結成一個霸氣側露的魁梧身影。
「第二十名:祖巫強良」
「實力:準圣巔峰」
「主人:祖巫燭九陰」
「排名獎勵:大道灌頂一炷香」
有人羨慕地說道:“要是我也能得一次大道灌頂就好了,到時候別說金仙道果,就算準圣道果也唾手可得了!”
“長得丑!想得美!”
“沒有準圣修為,前五十都進不去,還想大道灌頂,做夢去吧!”
“......”
眾生的注意力終于又回到排名獎勵上了,原因無他,只因為大道灌頂對修士的幫助太大了。
頓悟是深刻體會天道,大道灌頂則是大道將自己的奧秘直接塞進修士腦子里,勝過頓悟不知多少倍。
上次有一個上榜的大能將這個獎勵送給了自己的小孫女,結果一萬年過去,他的小孫女竟然觸碰到了大羅境界,并且在準圣境界以前都沒任何瓶頸!
雖然其他獎勵也很珍貴,但都沒有大道灌頂這項獎勵來得簡單粗暴。哪怕只有一炷香時間,也足以省去尋常修士數(shù)百元會的苦功并掃平道途上的阻礙。
對于準圣境界以下的修士而言,這是一張直通準圣的車票。對于準圣境界以上的修士而言,這是打開更高境界之門的鑰匙。
下至尋常修士,上至準圣大能,無一不對這項獎勵垂涎欲滴。只可惜他們根本沒機會得到這么高名次。
雖說是前二十名,但這里面有神秘莫測的無生道主的十頭坐騎,真正拿出來供大家爭搶的只有十個名額罷了。
況且在巫妖爭榜的大環(huán)境下,尋常準圣連前五十名都未必能達到,再想要也只能遠遠地看看這些獎勵而已。
強良的身影逐漸淡去,造化天碑散發(fā)陣陣寶光。
「第十九名:多寶道人」
「實力:準圣巔峰」
「主人:通天教主」
「排名獎勵:大道灌頂兩炷香」
天上出現(xiàn)一個富態(tài)的圓潤身影,這個身影周身寶光繚繞,看著就給人一種財大氣粗的感覺。
金鰲島上頓時爆發(fā)一陣哀怨之聲。
“大師兄止步第十九了!”
“完了!我就知道自己跟寶物沒緣分!”
“這個排名太奇怪了,大師兄就算排不進前十五,也不該只排第十九,難道有隱士大能上榜了?”
“嗚嗚嗚,人家真的很缺一件趁手法寶!”
“......”
在眾生為多寶道人上榜感到訝異的時候,截教門人全都在為多寶道人沒能闖進前十五感到痛心,尤其是剛入門還沒什么底蘊的新弟子。
“哈哈哈!你們別嚎了!小心被老爺趕出碧游宮!”多寶道人豪爽地說道,“大道灌頂也不錯,諾言照舊,每人來找我領一件法寶吧!”
“嗚嗚嗚,人家好感動!”
“真不愧是咱們截教的大師兄!”
“大師兄威武!”
“......”
一堆青澀的聲音里兀地冒出一個古靈精怪的:“誒嘿,大師兄我也來啦!”
多寶道人面色微變:“咳,瓊霄,你就別來湊熱鬧了吧?”
瓊霄皺起小鼻子:“哼唧!”
“小妹,別欺負大師兄了,來大哥這里來?!壁w公明神秘兮兮地說道,“大哥給你看個好寶貝!”
造化天碑散發(fā)的寶光潰散成一片晶瑩的光點,又一個眾生熟悉的名字出現(xiàn)在造化天碑上。
「第十八名:玄都大法師」
「實力:準圣巔峰」
「主人:老子」
「排名獎勵:大道灌頂三炷香」
天空出現(xiàn)一個身著白袍的男子,他面色淡然,靜靜地望著八景宮方向,仿佛上榜與否都跟他無關。
人教唯一弟子玄都大法師竟然也登上了「騎寵榜」,眾生感到驚訝。
但有燃燈道人、金靈圣母和多寶道人在前,他們倒也沒感到多么意外,只是對玄都大法師的排名感到驚奇。
“玄都大法師竟有如此修為?!”
“他太低調了!”
“畢竟是圣人的唯一弟子,品行跟圣人相近,對身外之物幾近無欲無求?!?br/>
“不知道是圣人要他上榜還是他自己想上榜?”
“......”
過了一會兒,玄都大法師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散發(fā)詭譎氣息的人影。
「第十七名:燭九陰」
「實力:準圣巔峰」
「主人:祖巫帝江」
「排名獎勵:大道灌頂四炷香」
相隔兩個名次,榜上又出現(xiàn)了巫族的名字,這次是掌握時間神通的燭九陰。時間是一種十分詭異的力量,除卻燭九陰,洪荒再沒有其他能操縱時間的強者。
時間成就了燭九陰,但也限制了燭九陰。因為他很難推進這項神通繼續(xù)演化,
這一擊是所有大能的合力,即便是圣人也要為這樣聲勢浩大的攻擊而變色。大能們得意地望向紅云,期待在紅云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神色。
然而,他們失望了。
紅云的目光如秋天的湖泊般平靜,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地跟大能們對視,仿佛全然不在乎大能們對紅幕發(fā)動的攻擊,就像那根本不存在一樣。
帝俊皺眉道:“她為何如此平靜?”
“虛張聲勢罷了!”東皇太一不屑地說道,“就算是一門無上大神通也得看是誰來使用!”
在這等足以毀天滅地的聯(lián)合攻擊下,即便周天星斗大陣也無法抵抗,更別提紅云釋放的一道法術了!
其他大能也是這樣想的,可數(shù)息之后,頭頂不僅沒有出現(xiàn)他們想象中的巨響和強光,就連原本有的聲音和光芒也消失不見了。
在他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所有法術都跟先前一樣在半空中泯滅,所有法寶都跟先前一樣陷進了紅幕里。紅幕不僅沒有損傷,還變得更厚實更廣闊了。
短暫的死寂后,大能們絕望地咆哮:“這不可能!”“怎么會這樣?”“完了!”“紅云絕不止是準圣!”“這是個陷阱!”“......”
所有大能聯(lián)手一擊竟不能動搖紅幕分毫!
空氣里彌漫著絕望的氣息,東皇太一茫然地抬起頭,一眼就望見陷在紅幕里不能動彈的混沌鐘,頓時如遭雷擊。
不!這不是真的!
這時紅云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就算是先天至寶也得看是誰來使用!”
同樣的句式被紅云奉還給東皇太一,東皇太一臉上露出羞惱之色,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企圖召回混沌鐘,可混沌鐘僅僅輕微地搖晃了一下便又沒了動靜。
大能們再次望向紅云,這次他們的心情跟剛才可謂天差地別。此時此刻,誰若再看不出這是紅云為他們設的陷阱就顯得過于遲鈍了。
紅云明明有輕易鎮(zhèn)壓帝俊和東皇太一的能力,卻刻意表現(xiàn)得和帝俊、東皇太一半斤八兩,誘使他們前來爭奪鴻蒙紫氣。
這分明是想把所有對鴻蒙紫氣有貪念的大能一網(wǎng)打盡!
至于她之前為什么不愿意跟帝俊分享鯤鵬就更好理解了,她有碾壓一切的實力,憑什么跟帝俊分享鯤鵬?
帝俊咬牙切齒道:“你好深的心機!”
堂堂妖皇,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被紅云利用的棋子,這使他感到十分憤怒。
“過去那個紅云已經(jīng)死了!”
紅云的眼神變得寒冷徹骨:“現(xiàn)在我是歷劫重生的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這八個字在大能們腦海中如驚雷般炸響,震得他們渾身發(fā)顫。半步混元大羅金仙,用的法術又是無生道主所賜,難怪能鎮(zhèn)壓他們!
“這些年在道主身邊,我不斷地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像我這樣事事為他人考慮的生靈為什么往往會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道主告訴我世人只盼他人善良?!?br/>
“我想通了!”紅云露出一個沒有感情的微笑:“善良就會成為被利用的工具,被拋棄的卒子,被欺辱的羊羔,所以善良的生靈往往身死道消?!?br/>
鎮(zhèn)元子眼神復雜地望著紅云的背影。
紅云的笑容變得明媚:“我不愿再走老路,所以今日便叫你們知曉我紅云之惡,以及對我紅云動惡念的下場!”
不待大能們做出反應,紅幕轟然崩塌,無數(shù)條紅色絲線纏繞住大能們的身體和元神,散發(fā)出消泯萬物的湮滅之息。
大能們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冥冥之中的直覺告訴他們即將發(fā)生可怕的事情。
“住手!”
就在這時,紅云身側顯出一道朦朧的身影,她大聲道:“紅云!勿忘道主在你臨行時的教誨!行事不可逾矩!”
紅云收斂笑意:“紅云知錯!”
青丘概念體嘆氣道:“知錯還不趕快放了他們?”
紅云聳了下肩,輕輕揮手,把被困住的一眾大能放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算你們走運,本來想把你們都送去輪回的......”
大能們心有余悸地向后退散,只剩鯤鵬、帝俊和東皇太一還立在原處。
“咦?”青丘概念體忽然望向不遠處。
在那個方向,一柄遮天巨斧悄無聲息地劈了過來,而它的目標帝俊對此毫無察覺!
混沌鐘連連作響,太陽真火漫天飛舞,大地不停震動,紅霧聚散離合。雙方圍著鯤鵬打了個勢均力敵的局面,看得不遠處的祖巫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鯤鵬能有羲和沐浴的猛料,竟真激得帝俊憤然動手。這讓他們陷入了短暫的迷茫,琢磨著到底要不要趁這個機會給帝俊和東皇太一來兩下狠的?
如果這兩下沒劈死他們,剛剛緩和不久的巫妖局勢肯定又要動蕩,說不準就會成為第三次巫妖大戰(zhàn)的導火索。
可要是不劈吧......越想越虧!
“要不劈一斧試試?”燭九陰遲疑道,“他們都把屁股露出來了,有便宜不占不是咱們的風格?。 ?br/>
奢比尸滿面陶醉地吐出一口毒煙:“不劈白不劈,瞅準帝俊,劈不死也去他半條命!”
自身實力因此長期停滯不前。
不過有了大道灌頂,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成一次徹底的蛻變。
這時,眾生的心跳逐漸加速。
他們都在心里默默計算著,知道現(xiàn)在只剩一位祖巫還沒現(xiàn)身了,那就是祖巫之首帝江!
作為巫族的首領,帝江的實力較之二位妖皇如何?
若是沒有造化天碑,他們絕無可能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但現(xiàn)在他們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空氣中迸射著火藥味。
過了許久,燭九陰的身影在一陣光影扭曲中消失。造化天碑噴出一片太陽真火構成的火海,一頭散發(fā)著灼目光輝的三足金烏從中冉冉升起。
在這頭三足金烏出現(xiàn)的瞬間,滾滾熱浪以天碑為中心吹向四面八方。草木憑空自燃,兇獸嚇得四散奔逃,空氣里彌漫著恐慌,仿佛世界末日了一般。
整個洪荒的溫度都在極短時間里上升了許多,不用造化天碑公布信息,眾生也明白這是兩位妖皇的其中之一。
“好強的威勢!”
“不愧是統(tǒng)率群妖執(zhí)掌天庭的妖皇!”
“妖皇身姿超凡脫俗,令我心生向往!若非我是先天之靈,我一定投奔妖族!”
“......”
「第十六名:帝俊」
「實力:準圣巔峰」
「主人:羲和」
「排名獎勵:大道灌頂五炷香」
帝俊的現(xiàn)身將氣氛推向新的高潮,
帝俊現(xiàn)身,如此一來便只剩東皇太一和帝江了。眾生激動得手舞足蹈,心想巫妖二族爭榜的無形交鋒終于要結束了!
究竟哪一方會更勝一籌?
答案是時候揭曉了!
第十五名究竟是誰?
無數(shù)道目光聚焦到造化天碑上,如果目光有力量,造化天碑一定被刺得四分五裂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十分關注這最后的排名,就連圣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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