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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我爽呻吟 葛氏正與賈嫂郝福家的等人在外戒

    葛氏正與賈嫂、郝福家的等人在外戒守,突聞宣己進殿受賞,心下不由驚駭,深知所謂的領(lǐng)賞,乃是受刑之美謂。暗想:“不知自己何時犯了規(guī)法,難道昨晚在家犒勞了自家男人,被誰見了才告倒自己?”邊想邊走,心里忐忑不安。有跟她平素不和之人見了,心里大快,恨不得能多賞她百八十板,也好替自己出口悶氣。葛氏面無人色地倉惶入廳,進門兩尺處便俯囟跪倒,口中顫道:“萬歲差卑……卑臣進殿,不……不知有何旨意?”

    雷碧潔道:“你還問朕?先自打四大嘴巴再說!”

    葛氏二話不言,抬起兩手,“啪啪啪啪”,連抽四掌,打得血流不止,卻是真正勁扇。

    雷碧潔道:“知錯自責,本想重處五十大板,念你這幾天領(lǐng)眾晨掃有功,便免減三十.來人,打她二十大板再論端的。”

    厲之華也是憎厭葛氏,并非她過去吝待自己,而是楚楚給的五十兩銀票被她偷去。若平時,她取走再多,厲之華亦不疼惜,主要這張銀票是楚楚留給他的唯一念物。身無分文,更無法取銀來與荷香客套。這見她自打四個嘴巴,心里也感痛快。

    雷碧潔命罷,立有兩個婆子上來把葛氏按倒在地,另有一個兇婦手搦板柄上前欲拍。葛氏見此,早已嚇得渾身癱軟,竟不敢作聲。

    厲之華雖是不喜葛氏,但想自己在其家養(yǎng)病數(shù)日,念在于連水的面上,卻不忍她遭此板刑。又訝想:“葛氏為自己丈夫做飯,忍讓家吵,乃賢德之舉,無怪眾婦人個個性子兇暴,原是雷碧潔有令,把男人視作濁物賤類,女子應享男人之威,此俗著實荒唐怪誕之至。”想后便道:“皇上息怒。葛四云雖觸法令,但也要論個青白再處,哪有不分青紅皂白而武斷行事的道理?皇上聰穎過人,萬人難及,不可因怒錯行,少打幾板,也顯得皇上恩慈,免眾暗議?!?br/>
    這幾句諛諫委婉道出,雷碧潔聞之甚喜,道:“暫聽你這次?!庇置骸跋葎e打她,讓她先說個情由來,再量體裁衣不遲?!?br/>
    柳兒見厲之華求情,雷碧潔又依允了他,心里又妒又恨,惡狠狠地瞪了他幾眼,暗恨道:“這小子猴獼著冠,越發(fā)成人了,今后瞧我怎么擺布你!”想畢說道:“小姐不可信他胡說,有道是君口如山,不好改的。再者他是個男人,所以……”

    雷碧潔不悅道:“你懂個屁,吳公公所言足理,不可再擾寡人審案子?!?br/>
    柳兒見厲之華一時受寵,自己反退了一射之地,心里不由格噔一下子,更將妒恨。

    葛氏見厲之華替己求情,內(nèi)心不由稍愧,又聽得柳兒添油加火,暗自破罵不絕。

    兩個婆子聽命放了她,葛氏重新跪好,哆嗦道:“謝萬歲恩典。賤職歷來守法如命,不敢造次地微觸皮毛。也怨罪臣昨晚爽性,不慎觸了法令,往日卻沒違條叛令的膽舉?!?br/>
    雷碧潔道:“此罪正是你昨晚所犯,朕皆知之,需從實道來,方輕論處?!?br/>
    葛氏答道:“罪職不敢隱瞞。昨日那亡人去集途中,拾得遺銀三兩,沽些酒肉返家。晚間讓我下庖煮飯,罪職當時便打了他一巴掌。不料他竟拎出些酒肉來,我見他破費不儉,又罵又打。那亡人笑說:‘你今日為我煮飯,方后有喜事相告?!乙娝f得神秘,又知他歷來不敢耍鬼,便糊涂地替他切肉煮飯。畢后我問何喜,他竟騙說我家弟來過,討了五錢銀子去。我不知他在誑我,便破口罵他。那亡人不但不真情相告,還笑著與我對罵,我怒得尋物去打,他才道出真情。說在路上揀殘銀三兩,買些酒食歸家,家弟也沒來討五錢銀子等等。罪職聽后,才饒了他。沒過片刻,我突想起皇上昔日訂過條法令文,始驚怒地用面杖打他二十來杖,整整讓他跪了一夜,我也怯得不曾合眼。本想候散朝時去黃嫂那……”

    雷碧潔怒道:“甚么去黃嫂那?!”

    葛氏嚇得大顫,忙又打了自己一巴掌,慌道:“罪臣該死,罪臣該死。我本想等散朝后去刑部黃尚書那認罪伏法,可皇上神明慧目,提前曉得了。卑職毫無隱瞞之辭,望吾皇萬歲量罪施刑,罪臣不敢怨言?!?br/>
    雷碧潔聽她說罷詳情,才稍平怒氣,說道:“念你還畏嚴令,不屬故犯,又罪后欲去伏法,可以輕處。傳旨,免減四十五板,打五板算了。”

    葛氏忙磕頭道:“謝主龍恩?!?br/>
    兩個婆娘重新把她摁倒,那板子手揚板力拍,半點容情不得。這條木板,乃搖船的櫓板改做,為楠木所就,質(zhì)里結(jié)實,份量沉重,一般院內(nèi)人犯錯,皆施此刑。葛氏體材尖瘦,直被打得哭爹喊娘。

    片刻打過,葛氏痛得滿頭汗珠,腚后是鮮血淋淋,心里不止地暗罵告秘之人與雷碧潔、柳兒幾等。雷碧潔差人把她架回家養(yǎng)傷。厲之華心想她這一回去,于連水可就慘了。

    葛氏去后,雷碧潔道:“今后膽敢再有犯規(guī)者,定當從重處罰,可不似今日這般了?!?br/>
    剛言至此,忽一婦人入廳惶報:“啟奏小姐陛下,您……您師父到了,從前院正向這里來呢!”

    雷碧潔一陣驚慌,忙命道:“快快收拾廳間諸物,把官袍朝服脫了!快,快,越快越好!”又命柳兒荷香和厲之華三人去準備茶水點心。

    廳上眾人慌得抬鼎撤桌,脫服除冠,忙得亂七八糟。厲之華三人在內(nèi)廳忽聞廳外有個婦人尖聲叫道:“喲!碧潔,你這廳里搞得污七八亂,是干啥的?還不快來拜見阮堂主?!敝宦犂妆虧嵉溃骸霸瓉砣钐弥骱蛶煾敢黄饋砹?,這可是頭一次。弟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钡犇侨钐弥鞯溃骸斑@一兩年不見,你這位徒弟倒出落得俊秀多了。不必

    多禮,起來罷。”雷碧潔道:“多謝阮堂主,您二位請坐?!彼龓煾傅溃骸斑@間廳太大,人少坐這里不舒服,還是到內(nèi)廳坐坐。阮掌門先請?!?br/>
    荷香及柳兒已把官服脫下,回頭一瞧厲之華,只見他兩眼發(fā)直,如根木樁似的呆立原處,官服仍穿在身上。荷香慌道:“你還傻愣著做甚?”忙地幫他除衣。

    柳兒罵道:“麻賊想死了?。靠烀?,快脫!”一言未了,三人已入了室內(nèi),慌得荷香、柳兒兩人忙去躬身行禮。

    厲之華當時忽聽有人說阮堂主來了,腦子嗡地一聲,直驚得六神無主,心跳加劇。見荷香兩人與來者行禮,首先入廳之人正是阮金鳳但見她鳳目無神,容顏憔悴,好象有了場大病似的,比過去明顯消瘦頹唐。阮金鳳身后是個中年婦人,年約三四十歲,臉形寬大,相貌平平,衣著甚是干落。心想這婦人定是雷碧潔的師父,什么姓刁的香主。

    阮金鳳見了厲之華,愣了一愣,不由端詳了兩眼。那刁香主見了訝道:“噫!這屋里怎么還有位大男人,他這身打扮是干什么的?”

    雷碧潔狠瞪了厲之華幾眼,忙笑說道:“我們剛才準備做戲的,聽說您們要來,所以停了,他還沒來得及脫下戲服?!闭f完,讓荷香與柳兒快去上茶水點心,又向厲之華低聲怒喝道:“傻站著干啥?趕快退下!”

    厲之華聞了這聲怒喝,才猛地清醒過來,轉(zhuǎn)身就離,忽聽阮金鳳道:“別走,留下來?!?br/>
    厲之華聞言大驚,又羞又恐,唯怕她瞧出什么端倪來。否則,必是難堪尷尬之極。雖聽她說不許自己走,可兩腿還是向門外邁去。

    只聽那刁香主生氣道:“這人怎如此沒規(guī)矩,阮堂主不允你走,難道沒聽見?”

    雷碧潔忙道:“他是剛來的,不懂禮法,還望阮堂主和師父見諒。”說罷,向厲之華怒道:“阮堂主不讓你走,聽沒聽到?還不快與兩位老人家磕頭作禮?”

    厲之華心想我怎可給阮金鳳二人磕頭?只好回過身來,躬身一禮,壓粗聲音說:“在下拜過阮堂主和這位夫人。你們在此,我一個男子在旁有多不便,我這就回去?!?br/>
    只聽阮金鳳嘆道:“說人家不懂規(guī)矩,這不很懂規(guī)矩么?你這丫頭哪里修來的福氣,

    尋來個挺俊秀的小子玩耍?”

    雷碧潔剛要回答,卻聽柳兒噗哧一笑。阮金鳳瞅了她一眼道:“你這小丫頭打扮得花貍狐哨,面相有些不善,你笑甚么?”

    雷碧潔扭頭啐道:“死丫頭無禮,還不退下?”

    柳兒道:“是。奴婢告退?!?br/>
    阮金鳳道:“都不必走。刁香主今日是來考較你家小姐的武功進展如何,她只是邀我同來這兒坐坐,沒甚么要事來談,不必慌張?!?br/>
    那刁香主呷了口茶道:“我四五個月沒來,你卻把功夫撂下了,成天做啥戲鬧,若天天如此,武功怎能長進?我不在的時候,自己也要加倍練習,就如同我在的一樣,亦可去向你爹爹或你兩個哥哥討教幾招才對。你快二十歲了,再不加緊練武,身骨可要變得硬老了?!?br/>
    雷碧潔笑答道:“弟子不敢偷懶,唯今日放松了一會,讓這些人做做戲鬧鬧?!彪S后又讓荷香與柳兒給阮金鳳和她師父添茶。

    阮金鳳無精打彩道:“不用添了,我不渴?!?br/>
    那刁香主道:“怎么?阮堂主心情還不好嗎?”

    阮金鳳長嘆一聲,不言不語,眼瞧著厲之華,神色大為凄然。厲之華見她瞧著自己,嚇得忙低下頭去,心里砰砰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