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州地處武陵山脈和雪峰山脈之間,山丘重疊,峰巒起伏,地形復(fù)雜,別有一番美景。
李羽坤心中著急,無心欣賞風(fēng)景,但山路崎嶇,馬兒無法奔馳,只得緩緩而行。一路無事,這一日,終于到了鶴州城內(nèi)。李羽坤辨明去問劍山莊的路,在青石板長街之上牽馬緩行。
忽聽背后蹄聲大作,一年輕姑娘聲音高聲大叫道:“快讓開,快讓開,我的馬兒發(fā)性子啦!”李羽坤急忙勒馬讓行,街上路人亂作一團(tuán),紛紛躲避。只見一匹棗紅馬自西方急馳而來,馬上一女子拼命抱住馬脖子,顯是怕被馬兒摔下來。那棗紅馬剎那間便已到了李羽坤跟前,又徑直跑向大街東方盡頭,在盡頭處猛地調(diào)轉(zhuǎn)頭來,又跑了回來。
大街兩側(cè)人頭攢動,連一些二樓的人都探出頭來。只聽一人道:“哎呦我的乖乖,問劍山莊的寶馬又撒野啦!”另一人道:“只怕不是馬兒撒野,而是而是……”先前那人道:“你可小聲些,被大小姐聽到,可又來找你麻煩啦。”一人道:“李莊主家教甚嚴(yán),大小姐絕不會來明目張膽跟你為難,最多偷偷揍你一頓,然后給你幾兩銀子,讓你幫她保守秘密?!崩钣鹄∪皇?,心道:“多年不見,李莊主的千金都這么大啦。聽起來似乎更加年少好動?!?br/>
棗紅馬不知怎的,竟然就在這長街上來回奔跑,任憑馬上之人如何呵斥,都無動于衷。說來也怪,馬兒奔跑雖快,卻未撞著一人一物,直跑到第八次時,才緩緩?fù)O?。那姑娘急忙跳下馬來,抬起手掌,啪一聲使勁往那棗紅馬屁股上拍了一掌。棗紅馬渾然不覺,她自己卻已痛得連做鬼臉。
李羽坤哈哈大笑。眾人大驚失色,心想這人莫非是個瘋漢,竟敢嘲笑大小姐。
那姑娘歪著頭看了看李羽坤,忽然跳了起來,掄起馬鞭朝李羽坤馬兒屁股上抽去。李羽坤不加理會。馬兒吃痛,撒開蹄子疾馳而去。那姑娘開心地笑了起來,笑得花枝招展,良久才止住笑聲,道:“現(xiàn)在你沒有了馬兒,只能走著去見李老頭子了,他早就在等你哩!”眾人更是莫名其妙,心道:“原來他們是相識,李老頭子卻不知是誰?”
李羽坤笑道:“多年不見,小姐已長大啦。令尊近年來可好?”那女子正是問劍山莊莊主李問劍的千金李靈。李靈走近幾步,仔細(xì)端詳了一番,問道:“李二叔,你跟我們李家到底是不是親戚?”李羽坤詫道:“此話怎講?”李靈道:“李老頭子總是念叨你,說你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有俠義之心。我跟他一起過了十五年日子,他倒是從來都沒真心夸贊過我,我懷疑你是他親弟弟?!崩钣鹄ばΦ溃骸澳堑怪鴮嵏吲什黄??!?br/>
李靈撇了撇嘴,忽然翻身上馬,打馬而去,只傳來她銀鈴般的聲音:“老頭子讓我來接你,你自己慢慢走來吧,我可先回去吃飯啦!”說到“吃飯啦”三字,一人一馬已在長街盡頭消失。李羽坤搖頭嘆息,突然提氣奔去,猶如奔馬。眾人久在武林圣地問劍山莊之下,倒也見怪不怪、習(xí)以為常,見沒熱鬧可看了,紛紛搖頭散去。
問劍山莊坐落于鶴州城北,北倚山丘,南面臨湖。湖名叫落月湖,方圓足足有一里大小。圍湖一圈不知栽種了什么樹木,此時仍生長得郁郁蔥蔥,甚具生機(jī)。
早有仆人在湖邊恭候,那仆人名叫趙生,頭發(fā)胡須已經(jīng)花白,略上年紀(jì)但腰板筆直。只見一條九曲木板橋越過落月湖,過了湖就是石階。趙生領(lǐng)著李羽坤沿著石階而上,便看到了問劍山莊這塊金字牌匾,在陽光閃爍著金光。居高而望山莊周圍,山巒迭起,霧氣彌漫,隱隱有仙境之幻。北方山峰之上,掛了條瀑布,水流疾泄而下。趙生道:“這瀑布之水最終都流到那湖里去了。這湖原本沒如今這般大,后來莊主叫人挖大了,莊主說,如此才能蘊(yùn)藏天地之氣?!崩钣鹄む帕艘宦?,問道:“趙大哥,我大哥、三妹可在莊上?”趙生道:“二爺叫我趙生即可,叫大哥可折煞小人了。不錯,此刻程大俠正陪著莊主飲茶,倒未曾見到蘇三俠?!崩钣鹄む哉Z道:“可能三妹還在趕來的路上?!壁w生道:“那我即刻派人去迎接?!崩钣鹄さ溃骸安槐貏跓┶w大哥?!?br/>
進(jìn)了朱漆大門,趙生當(dāng)先領(lǐng)路,兩人沿著青石板路穿過兩重院子,在一扇月牙門之后轉(zhuǎn)向右首,又穿過兩道木門,一陣桂花香撲鼻而來,只見花園中栽滿了桂花樹。花園正中一座小亭,亭子里坐著兩人,一人一身青衣,體態(tài)微瘦,風(fēng)姿俊逸,湛然若神,正是問劍山莊莊主李問劍。另一人滿臉笑容,正是分別多日的程醉風(fēng)。趙生低首退下。李羽坤急忙上前行禮。
李問劍起身還禮,指了指身邊的椅子,示意李羽坤坐下,笑道:“我命靈兒來接你,只怕是她又調(diào)皮搗蛋,壞了規(guī)矩。這個娃娃呀,從小就被她娘慣壞了,疏于管教,缺少禮數(shù)。”
“爹,你怎得總是背后說我壞話,可不是大丈夫所為!”紅影一閃,李靈已站在眼前,只見她已換了一身紅裙,襯得一張臉瓷娃娃似的。李羽坤心道:“這女娃倒也長得甜美俊俏,似乎比三妹還要漂亮幾分?!?br/>
李靈挽了李問劍的右臂,輕輕搖晃道:“爹爹您就是不疼靈兒,整日陪著程叔叔聊天,現(xiàn)在又要陪李二叔啦!”李問劍道:“靈兒休要胡言,你先退下,我與你兩位叔叔有要事商談?!崩铎`撇嘴道:“難道就不許我聽嗎?”李問劍正色道:“女娃娃家還是少來胡鬧,去陪陪你娘吧?!崩铎`瞪了一眼,甩開手臂嘟著嘴跺腳而去。李問劍搖了搖頭,道:“這孩子過于心野,不像個姑娘家?!背套盹L(fēng)與李羽坤相對而笑。
李問劍道:“醉風(fēng)賢弟,你說這幾日追查楊家滅門慘案,一路西行,有沒有查出什么眉目?”程醉風(fēng)道:“那日我與二弟分別以后,獨(dú)自追蹤那伙賊人,卻在梅花鎮(zhèn)東來客棧遇到兩名黑衣蒙面刺客。那兩人武功高強(qiáng),我以一敵二,差點(diǎn)栽了跟頭。他們讓我少管閑事,莫再追查,否則后患無窮?!?br/>
李羽坤道:“大哥可認(rèn)出他們的武功門派?”程醉風(fēng)搖頭道:“那兩人顯然怕我認(rèn)出師承來歷,故意隱藏本門武功,使得武功頗雜。所以我跟他們交手一百多招,也猜不出他們的底細(xì)?!崩顔杽Φ溃骸澳芨t弟交手一百多招而不露本門武功,看來此二人不簡單?!崩钣鹄さ溃骸半y道此二人跟玄天門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