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印鑒,前世的她,也曾經(jīng)擁有。
那是京城蕭家的印鑒。
但凡是蕭家人,都有資格使用。
看那印鑒落下的痕跡輕重,林書語幾乎可以肯定,這封信,來自于她前世的庶妹:蕭黛!
林書語的脊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原以為,她已經(jīng)是改頭換面重新開始了。
已經(jīng)從蕭明月變成了另一個人了,怎么還會和前世的蕭家,有什么關(guān)系?
鄧媽媽端著茶水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林書語拿著那封信出神。
好奇之下看了一眼,鄧媽媽的手就抖了抖,茶潑了出來。
對于鄧媽媽的身份,林書語是越發(fā)的好奇了。
她很清楚的記得,前世,蕭武的姨娘,就是姓鄧的。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林書語發(fā)現(xiàn),當(dāng)自己不再那么急迫去報仇翻案之后,發(fā)現(xiàn)事情比她預(yù)想中的有意思多了。
比如,這鄧媽媽的身份。
林書語輕輕的將這封信放在了鄧媽媽面前,神色中帶了幾分溫柔的笑道:“媽媽這是怎么了?看見這封信,像是嚇了一跳的樣子?莫非媽媽知道,這封信,是誰寫來的?”
鄧媽媽噗通跪在了地上,瑟瑟發(fā)抖:“小姐不是已經(jīng)和二小姐和解了嗎?怎么還會和京城蕭家的人聯(lián)系?”
“嗯?”
林書語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原主的記憶中,似乎出現(xiàn)了大片的空白。
將一些關(guān)鍵的真相,掩蓋了去。
當(dāng)林書語將這個感覺告訴鄧媽媽的時候,鄧媽媽不可思議的看著林書語,片刻之后才試探著低聲道:“想必那是不愉快的回憶,小姐既然忘記了,那這封信,不看也罷?!?br/>
“是嗎?聽送信進來的小廝說,這次送過來的信,是兩封呢。一封送來了我這里,另一封,送去了祖母的院子里?!?br/>
鄧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跌坐在地:“來了,她們果然來了,她們要來趕盡殺絕了。她們真的要趕盡殺絕?!?br/>
“趕盡殺絕?你什么意思?”
林書語的心突突的跳動著,想著前世自己的外家,也就是姓林的。
自己的外公林豪,就是當(dāng)朝丞相。
舅舅林莽,是當(dāng)之無愧的大將軍。
林書語心頭突然升騰起一股十分荒謬的想法。
如今的林家,和當(dāng)年的林家,有可能是一家。
迫不及待的拆開信件,看見排頭稱呼是林書語,她心頭竟然有一分失落。
原本以為,會看見蕭明月這個名字。
不過和她料想的一樣,這封信,是蕭黛寫過來的。
內(nèi)容很簡單,問她是不是已經(jīng)做好準備,跪在她面前,俯首為奴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倒是讓林書語疑惑萬分。
將信件遞給了鄧媽媽,淡淡的道:“這看起來好像是很重要的樣子,不如媽媽和我說說看其中的來龍去脈吧。”
鄧媽媽顫抖著看了一眼,眼神中卻是多了幾分明亮的色彩:“小姐,一線生機?!?br/>
林書語面無表情的道:“你所謂的趕盡殺絕,和這一線生機,我都沒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不如和我說清楚?”
鄧媽媽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忙不迭的道:“小姐年紀尚小,很多事情,并不知道。其實如今的林家,曾經(jīng)顯赫一時。小姐的曾祖父,就是前朝顯赫一時的丞相林豪老爺子。那威震天下的林莽大將軍……就是小姐祖父的親哥哥。還有那宸王殿下……”
林書語的手指尖輕輕顫抖,眼眶變得血紅,緊緊的抓住椅子扶手,竭盡全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也幸虧鄧媽媽前些日子被林書語震懾,此刻根本就不敢抬頭看林書語的表情,這才讓林書語成功的遮掩了過去。
“宸王是誰?”
林書語艱難的問道。
鄧媽媽低聲道:“按照輩分,小姐應(yīng)該稱呼一聲姑父。”
“姑姑……叫什么名字?”
“蕭明月?!?br/>
林書語幾乎是天旋地轉(zhuǎn),終于在旁人的嘴里,聽見了前世自己的名字。
終于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從蕭明月變成了林書語。
其實,當(dāng)初的蕭武,是入贅給林氏的。
在林家的家譜上,蕭明月的名字就是林明月!
林書語的眼淚緩緩流淌而下。
原來,前世今生,她都是林家人。
這個林,也就是前世的那個林。
只是前世的林家,一直都是一脈單傳,那這祖父……
當(dāng)鄧媽媽緩緩的說完當(dāng)初的那一場血流成河的變故之后,林書語才道:“既然說,林家和宸王府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了,那這一脈,又是如何保全的呢?”
鄧媽媽苦澀道:“如今的老太爺,是林丞相的私生子……一直躲在暗處見不得光,所以才會在那一場浩劫中保存下來。也許,是天不亡林氏?!?br/>
林書語心頭隱約有了幾分猜測:“那么,蕭黛,又是誰,為什么這么大的口氣,說要奴役我?”
“蕭黛,是宸王殿下的妻妹,她不知道怎么知道了這一脈的存在。主動的護住了這一脈?!?br/>
林書語心頭百感交集。
曾經(jīng)的蕭明月和蕭黛也是好姐妹。
只是,經(jīng)歷了那樣的背叛的林書語不敢去相信,蕭黛會因為曾經(jīng)的姐妹情,冒著被殺頭的危險,違抗蕭武的意愿,甚至是當(dāng)時龍椅之上那個人的意愿,保下這一支脈。
“既如此,那她就算是這一支脈的恩人。為什么要給我來一封這樣的信件?”
林書語的情緒逐漸就冷靜了下來。
原以為自己翻案,報仇之路還有很長。
突然就峰回路轉(zhuǎn)了。
自己原本就是局中人,這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鄧媽媽深深的跪伏了下去,好半晌才道:“她當(dāng)時保下這一支的時候,就說了,林家人,無論男女,都不可以再入官場,入京城。倘若膽敢踏入京城,除了死之外,就是臣服為奴。想必是小姐要參加選秀的消息,已經(jīng)被她知道了。所以才會來這樣一封信件來警告小姐?!?br/>
一切都對上了。
除了那奇怪的胎毒之外,林書語疑惑的一切問題,都有了答案。
“益昌府女德館,只怕已經(jīng)將選秀名單都遞上去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
林書語臉色凝重,只覺得自己應(yīng)該去見一見林老夫人了。
很快,陳嬤嬤就來了。
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邊:“老夫人請大小姐走一趟祠堂?!?br/>
林書語沒有任何想法的就去了。
從小到大,但凡她做錯什么事情的時候,就會被罰跪祠堂。
她習(xí)慣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去祠堂的路,很長很長……長得,林書語有種想要放棄的沖動了。
“大小姐,老夫人在里面等你。”
陳嬤嬤話音一落,林書語就看見好幾天沒出現(xiàn)的小甄氏從里面走了出來。
眼眶紅紅的,似乎是剛哭過。
看見林書語,面色十分不自然的柔聲道:“大小姐來了?”
“大小姐,請吧?!?br/>
陳媽媽似乎有意阻攔林書語和小甄氏說話。
小甄氏的情緒很低落,只怕也不肯和林書語說話。
林書語對小甄氏行了禮之后就進去了。
身后的門嘭的一聲關(guān)了起來。
林書語抬頭,就看見林娟秀扶著林老夫人站在不遠處,背對著林書語,正在虔誠的上香。
記憶中,祠堂永遠都是一副黑洞洞的模樣,不點燈的。
如今的祠堂,周圍的窗戶上依舊是垂墜著黑色的厚厚的帳幔。
只是,祠堂內(nèi),燈火通明。
上面只供奉著一個牌位,上面寫著:林氏列祖列宗之位。
從前的林書語也好奇過,雖然大家逢年過節(jié)祭拜祖先,說的都是列祖列宗。
可也不會有任何家族會在供奉的牌位上面寫這四個字的。
如今林書語知道了。
只因為那些名字見不得光,所以……
“秀兒,拉開吧?!?br/>
隨著林老夫人一聲令下,林娟秀緩緩的拉開了那牌位之后的布簾子。
就算是林書語這兩世為人的心性,都忍不住淚崩當(dāng)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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