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退下,別嚇到合兒公主?!泵利惻税l(fā)現(xiàn)了婼合似乎有驚慌的反應(yīng),抬起手臂對身后眾男女揮揮手。
“是!”那群男男女女領(lǐng)命退出。
“畫眉,去將午餐端上來!”美麗女人一臉的欣喜,對扶她的漂亮小姑娘吩咐道。
“是!”漂亮小姑娘領(lǐng)命,飛般飄去。
那美麗女人微笑望著婼合,眼中無限溫柔,輕聲說道,“合兒,我是你的母后,你可能已經(jīng)不記得了。沒關(guān)系,慢慢來!已經(jīng)餓了吧,我們先上飯!”
她見婼合怔怔地望著她,以為婼合連語言的表達(dá)能力也喪失了,便將話語緩緩地又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邊細(xì)心地做著手勢。
婼合不過是睡了太久太久,腦子睡懵了。但妖后應(yīng)琳的此番舉動,似乎在她眼前勾起了一些朦朦朧朧的影子——
何時何地,自己似乎也曾經(jīng)對著某個人,一邊慢慢地說著話,一邊耐心地做著手勢。
只是那個人的影子太模糊,看不清楚,自己說了什么,也不記得了。
一想到這些,身體仍很虛弱的婼合,突然覺得頭痛欲裂,她不自覺雙手抱頭,來不及叫喚,便暈了過去。
“合兒,合兒!”妖后應(yīng)琳緊張上前抱住她,不停呼喊……
婼合能醒來,并保持妖神的蓬勃靈力,妖后應(yīng)琳既欣喜又振奮。她有信心,在自己的悉心照顧和全力指導(dǎo)之下,婼合一定能成為真正的妖神。
王子公主們早已脫離了生命危險,自經(jīng)歷妖神復(fù)仇事件之后,他們一個個蟄伏在自己宮里,除了大王子婼瑿然有時出來晃晃,大家都老老實(shí)實(shí)養(yǎng)著病。
誰知,妖后應(yīng)琳一道命令,將他們傳到東宮,自己親自坐殿監(jiān)督,命人將王子公主們的屁股鞭韃了二十鞭。
一個個本身就是大病尚未痊愈的身體,如今又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淋,頓時哀號連連。
大殿之中,妖后應(yīng)琳氣仍未消,殺氣騰騰訓(xùn)道——
“母后不止一次警告你們,禁止忤逆大公主婼合!你們從來只當(dāng)耳旁風(fēng),這一次對你們只是鞭韃,下一次再犯,休要怪我翻臉不認(rèn)骨肉親情!這么多年來,你們也知道,母后從來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既說得出,即做得到!”
一席話,說得大家心驚肉跳,刻骨銘心。
將這群公主王子抬走后,妖后應(yīng)琳傳了鬼母和青維子。對年青有為的青神醫(yī),妖后贊口不絕。之后,她問鬼母,“那冰釋水,何以讓合兒連記憶一并忘了?”
“后,冰釋水或許因人而異,合兒公主飲下,失了全部記憶,更不會記得從前的恩恩怨怨,小人覺得是樁好事。甚至覺得,若將宮中但凡能勾起合兒公主半點(diǎn)記憶之人全部調(diào)走、物品全部銷毀,如此,合兒公主便與悲催的過去徹底絕斷?!?br/>
聽鬼母如是說,妖后應(yīng)琳點(diǎn)點(diǎn)頭,即刻傳下禁令,禁止宮中任何人再提大公主之前任何事情。同時,將婼合遷至朝霞宮中,將雪雁宮宮匾換成“玉卿宮”,宮中一應(yīng)物事,全部銷毀。
而妖仆浮若之逃宮一事,不再追究,但禁其再入妖宮。
當(dāng)洛不為月魄精心編織的各種玉紗新衣等等,在火中燒成灰燼,兩具封條將玉卿宮宮門從此封住。
第四日清晨,當(dāng)婼合醒來之時,大王子婼瑿然已經(jīng)立于她床榻之前。
他頭戴精致翡翠頭飾,身著一席亮綠色長袍,腰佩翡翠玉佩與白玫香囊,玉樹臨風(fēng),風(fēng)流瀟灑,笑意盈然凝望著榻上之人。
輕風(fēng)拂來,花香馥郁,環(huán)佩鏗鏹。
自婼合醒來,除了妖侍,還不曾見其他男妖。這是何人,婼合正納悶,卻聽面前之人溫柔喚道,“合兒——”
此人剛欲坐到婼合身邊,忽然屁股好似遇見針氈,“唉喲”一聲,一躍而起。
但他一點(diǎn)也不尷尬,微笑說道,“合兒,你可算醒了,愁死我!想死我了!”
見婼合不言不語,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大王子婼瑿然接著笑道,“我知道你這一病啊,忘記了從前所有的恩恩怨怨,可是你忘記誰都可以,萬萬不能忘記我啊?!?br/>
也不管婼合聽不聽得懂,大王子婼瑿然蹲在婼合榻前,輕輕握起婼合的手,努力將眼睛瞪得又圓又大,看起來亮若晨辰,然后溫柔對婼合笑道——
“合兒,我是你的至愛婼黳然,我們雖是親兄弟姐妹,但我們的愛情跨越了血肉親情,我們曾經(jīng)對天發(fā)誓,要天荒地老,??菔癄€!”
見婼合依然面無表情。
大王子婼瑿然從懷中取出一只翡翠玉鐲,套在婼合的手腕之上,接著笑道——
“如果這場大病,讓你暫時忘記了我們的愛情,我不氣餒。我相信你一定還會愛上我。我要用這個鐲子一生一世套著你,你可不能擅自摘下啊?!?br/>
劈里啪啦說完精心準(zhǔn)備的一套套情話,大王子婼瑿然突然用雙手握住婼合的手,深情款款地望著她,說道——
“合兒,看著我的眼睛,你能感覺到我的心嗎?……我真的愛上你了!”
婼合迎著他的眼睛望去,只聽那里的心聲一句緊一句,十分誠懇——
“我愛你,合兒!”
“求求你,愛上我吧!”
正遲疑,忽聽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而他的嘴唇,正慢慢向婼合靠近……
浮若之!
一大早被大王子婼瑿然搞得云里霧里的婼合,見到這個動作,突然想起浴池之中的浮若之,于是一巴掌將面前之人推了出去。
只聽“媽呀”,大王子婼瑿然慘叫一聲,如彈簧一般,速速跳起,屁股上竟?jié)B了些血色。
跳了片刻,大王子婼瑿然感覺痛得沒那么厲害了,方才又笑意盈盈,望著婼合大聲說道,“合兒,我知道你暫時忘記了愛情,我不生氣,我相信你一定會愛上我的!”
正在此時,聽見寢宮之外,似乎有腳步靠近,一絲驚慌飛上大王子婼瑿然的臉龐,他壓低嗓門,對婼合說道,“母后來了,我先撤了,明天再來見你?!闭f完,便從寢宮的窗戶跳了出去。
只是,此次來的人不是妖后應(yīng)琳,卻是被妖后奉為神醫(yī)的青維兒。
大王子婼瑿然這一跳,正跳至奔朝霞宮而來的青維兒面前,噓得青維兒嚇了一大跳,正欲跪拜,卻見大王子婼瑿然已經(jīng)一溜煙地跑了。
望了望大王子遠(yuǎn)去的背影,青維兒嘴角浮現(xiàn)一抹復(fù)雜的笑容。
聽見窗外有動靜,婼合走至窗前,正看見青維兒望著大王子遠(yuǎn)去的背影,眼中浮現(xiàn)了一張滿是疤痕的女人臉——
那女人笑著說道,“維兒,合兒已經(jīng)蘇醒,你要早些見她,告訴她你們是生死戀人,讓她第一時間愛上你?!?br/>
“您放心,姑母,維兒一定會讓妖神今生今世死心塌地愛著我?!币粋€年輕的聲音傳來。
妖神?
記得自己初醒時,圍著自己的那幫男女嘰嘰喳喳議論時也曾這么稱呼過自己。
又是一只來與自己說生死相戀的男妖,加上他,已經(jīng)是第三只了。
只是,為什么他長得與幽冥界中遇到的那個少年一模一樣,卻沒有那少年的……?
“畫眉——”婼合輕喚一聲。失憶以后,大腦還是一片混沌的她,在還沒弄清情況之前,不想再見這些口口聲聲說與自己是戀人的男妖。
她原本想讓妖仆放下紗簾,誆這些人說自己還在休息。
自她清醒以來,妖后已經(jīng)妖仆畫眉賜給了她。只是此時,畫眉早已被大王子婼瑿然設(shè)計騙到別處去了,還沒回來。
想想也罷,來人畢竟長得太像那少年,不如聽聽他如何說詞。
于是,婼合在桌前坐下,見畫眉已泡好花茶,便斟了一杯。
正淺酌著,青維兒走了進(jìn)來,望見婼合的剎那,不知為何,有些恍惚,撫了撫額頭,身子竟軟了下去。
婼合原本捧著一顆看戲的心,忽見那身影一傾,亦不知為何,心一顫,竟飛了過去,在來人即將倒地的剎那,跪著抱扶住他的頭和肩膀。
卻見來人已經(jīng)陷入昏迷。
這是……那“維兒”在……演戲么?!
如此近距離看著懷中之人,雖然他穿著考究的青色長衫,頭上束著青簪,可是……
方才在窗外看見他身上分明沒有一絲那少年的氣息,為何此時,那少年的氣息卻蓬勃騰涌,迎面撲來?
正思忖間,忽聽那少年似有囈語,細(xì)細(xì)聽來卻是——
“我在等你……我真的做到了手中、眼中、心中只有你一個人?!?br/>
這話語聽得為何……?
突然,一滴晶瑩的淚,滴在少年臉上。
哪里來的淚水?
為何我的視線有些迷蒙。
為什么我在流淚?
婼合十分驚疑。
卻見這晶瑩之淚,仿佛喚醒了昏迷的少年。
少年想睜開眼睛,可是身體太沉重,有些不聽使喚,冥冥之中,他似乎看見一縷皎潔的月光,滲入心靈……
月光之中,有個晶瑩美麗的少女身影,好生熟悉,卻又好生朦朧。
“洛不”,他試著喚了一聲。
那聲音雖然很輕很飄渺,卻溫柔動聽,仿佛來自春天的一縷柔柔輕風(fēng),又好似來自夏日的一絲清清細(xì)雨。
美好的令萬生萬物忍不住想要萌發(fā)些什么。
洛不是誰?
婼合正納悶,卻不可思議地發(fā)現(xiàn),有人已輕柔地“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