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么?”
“不喝了坐會兒就走。”
“那你還上來干什么?”女人硬塞了杯涼茶,“你要上來就肯定有要的東西咯?”
“叮叮,你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耍心機了?”
“我一直會啊,從大學(xué)時候開始。”
梓健環(huán)顧僅開了一盞小燈的昏暗客廳,廳室一角放有畫板及設(shè)計圖,他不理解在科技如此發(fā)達的今日為何還要手繪圖紙。
“你常一個人?”
“嗯……鐺鐺去了澳大利亞,他又老是在工地,好在公司有幾個關(guān)系不錯的朋友?!?br/>
“這也是沒辦法的?!?br/>
“怎么樣梓健,敢不敢拿一百萬出來?!?br/>
“你認真的?”
“嗯,你還怕我卷了你的錢跑了?”
“不是,覺得萬一出什么問題賠錢是小,工作是大。”
“干什么沒有風險,你肯定比我更明白這點呀,好比看公司研報自己研究不也有風險?!?br/>
“……你叔叔來操作?”
“嗯,可我不會和他說錢是你的。”
梓健仍有猶豫,因為他不清楚叮叮所指的內(nèi)幕操作的具體流程,顯然叮叮也不愿告訴他細節(jié),或者是她也不清楚細節(jié)是什么。這種暗箱操作唯有總公司的團隊才有實力與資本去做。
“你想一想吧,我去換件衣服,這衣服都是酒味?!?br/>
叮叮走進臥室,門半掩著,梓健可口酸不拉唧的涼茶,思索起這女人為什么要幫自己。大學(xué)一別后雖然好幾年沒聯(lián)絡(luò),再碰頭也只有一個多月時間,假設(shè)她真有辦法賺黑錢,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梓健想到了愛,但又覺得荒唐。一方已婚,一方即婚,在談愛太滑稽。那如果叮叮是要騙錢……那也不實際,按叮叮的家庭來說完全沒有必要。
而且如剛才在車上所想的,叮叮要的肯定不是錢。
正想著,身穿薄紗睡衣的女人走了出來。她披著長發(fā),在昏暗的室內(nèi)模樣嫵媚。
梓健的思緒立刻亂了。
他仿佛看到了過去為了引自己注意而故意少扣兩粒紐扣的叮叮的影子。
女人在他對面坐下,兩腿交叉,但仔細一看,其眼神卻不如姿勢那么嫵媚,叮叮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份落寞與憂傷。
“讓我再想想,過幾天給你答復(fù)?!辫鹘〗K于開口說。
“那你要快,下星期過后就要操作了,錯過了的話不曉得什么時候再有機會?!?br/>
“嗯……叮叮,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你叔叔不會希望你告訴別人吧?!?br/>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剛才在車上突然想到了,我對你不是一直無話不說的嘛……雖然你一直傷害我?!?br/>
傷害這詞此刻用的很曖昧。
“這你也講的太嚴重了吧,再說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再久我也不會忘的,你那時候跟我說分手,說的多絕情啊。別人就算要講分手,都是委婉的,你呢?”
“我也是不想騙你?!辫鹘⌒ζ饋怼?br/>
“可已經(jīng)騙了,騙了我好幾個月?!?br/>
“也不算全是騙吧,那時候我真得想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的。也不都是因為雅妍,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值得去喜歡的女人。”
“明明就是騙還要說的這么好聽,不過……不過那段時間是我最開心的時候,有時候做夢也會夢到。”
聽了這話,梓健覺得情況有些不妙,但與那時劉子菲的情況不同,梓健對叮叮沒有太多排斥,或許是因為以前真正在一起過,睡在一張床上過。
“梓健,能問你個問題嗎?”
雖然知道不會是好問題,但還是點點頭。
“你喜歡你老婆什么?我今天見了總覺得她不可能是你喜歡的類型?!?br/>
“嗯,光從樣子上來看,確實……我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也沒任何感覺,還整天罵她,她笨的不行,可她……怎么說呢,我一直說她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小姑娘,以前就算她只賺兩千塊,還是會拿出一千塊去幫鄰居?!?br/>
“而且她有時候很倔強,明明自己辦不到的事還硬要去辦,加上她非常關(guān)心我,以前她幫我做飯,我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都記的很仔細,我看了很感動,就覺得像這樣的女人,這輩子不會再碰到了。既然碰到了就一定要抓住?!?br/>
“原來她這么好……可今天我看她什么也沒做啊,收拾整理的都是你。”
“因為懷孕了,她現(xiàn)在不做事?!?br/>
“而且,我看你們是不是分床睡了?”
梓健有些吃驚,沒料到女人會注意到臥室的細節(jié)。
“嗯,她怕我晚上翻身會踢到孩子。”
“可,梓健,我說這話你別生氣,我覺得你老婆有點怪怪的……可具體哪里怪我說不好,大概是和你不太親密。照你剛才把她說的這么好,不應(yīng)該會有這種感覺啊,至少應(yīng)該很恩愛不是嗎?”
梓健無言以對,因為他也曾揣測妻子患有孕期躁郁癥。小喻的脾氣性格,與懷孕前有些不同,或者說是明顯不同。
“怎么樣,被我說中了吧?!倍6U酒饋?,年齡雖已三十,可兩腿的膚質(zhì)看起來和大學(xué)時一樣好。
“你們肯定沒你說的那么好。”
梓健眼睛盡量避開叮叮,但她卻在長沙發(fā)的一邊又坐下,離梓健僅有一拳距離,即便換了身衣服,但還是聞得到紅酒味道。
叮叮突然吻了上來,她貼著梓健的面頰。梓健覺得那里濕漉漉的,他想起之前在陽臺上君還說要去找小姐,自己也未反對??梢晦D(zhuǎn)眼,就有女人送上門來,他沒有驚訝,更沒有因為叮叮這一舉動而認為她就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梓健覺得她只是想到了過去的那段快樂時光,而有些寂寞罷了。
果然,在吻了會兒后這個三十歲女人,身穿薄紗靠在梓健身上,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屋內(nèi)靜得出奇,梓健是在壓制著自己**,他確實想就此扒了身邊的女人直接插入。
正著么忍著時,叮叮開口說:“梓健,我不會害你的,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人。你有你的家,我也有我的家,我只是覺得心里一下子好空,你明白嗎?”
他僵硬的點點頭。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大概不應(yīng)該結(jié)婚的,倒不是說我一點都不喜歡他,只是覺得他不是我真的想要的?!倍6MA送#阼鹘〖缟咸鹧劭粗?,“可我已經(jīng)不是二十歲的小姑娘了,有好多好多事,都由不得你來選了。”
“是啊……”
“梓健,你會覺得我是個不要臉的女人嗎?我真得不是?!?br/>
“好了啦?!辫鹘墒肿テ鸲6杉?,直直看著她。這是他進這屋子以后第一次如此正視她。
“我不會這么想你的,我知道你不是,你只是不會表達,唔,有許多事,也不一定要表達的那么清楚。”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就是想換這套睡衣給你看,那天在公司碰到你的時候我一下好激動,我本來以為過了這么久我對你早沒事了,可一看到你我的心就跳的很厲害,然后我們在咖啡店聊天,我發(fā)覺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叮叮說的想要落淚,“我甚至都后悔訂婚了,可當我聽到你說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而且馬上要有孩子了以后,我就知道我那全是幻想,我和你根本就不可能了?!?br/>
梓健不知該說什么,見叮叮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他反倒想把她擁在懷里,輕輕親吻。
他覺得那不是愛情……哦不,應(yīng)該說不完全是愛情,愛情占很小的部分,大多是關(guān)懷,作為大學(xué)時期就認識的朋友的一種關(guān)懷。
叮叮擦了眼淚,靠在梓健懷里。
“梓健,我不會害你的。”她小聲說,“我也不會因為對你……就和他分手,我只是覺得,現(xiàn)在和你這樣很開心,這就夠了。”
“嗯?!?br/>
叮叮的手放在梓健大腿上,那只手暖乎乎的指甲做的很漂亮。
但寂靜的房內(nèi)突然發(fā)出手機聲,聲音頗為刺耳,像射入溫暖小窩的一陣寒風。梓健拿出手機看了看,是妻子打來的,立刻接了起來。
“老公你在哪兒?”妻子沒睡醒似的問。
“我在車上,剛剛送他們回家。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沒有,擔心你有事,所以問一下?!?br/>
“沒事的傻瓜,我去加個油就回來,你先睡吧,大概還要半小時。”
“哦,那你小心點啊。”
“好的。”
這通電話打完梓健對于**的反映全然消退,而在打電話時叮叮始終趴在他身上,手仍舊放在那兒。
“老婆叫你回去?”
“嗯不早了,我走了?!?br/>
他扶起叮叮,笑著說,“你這樣穿很好看,很有女人味。”
“你喜歡?”
“喜歡?!?br/>
她也笑起來,送梓健到門口。
臨走前叮叮沒說再見,而是認真的來一句:“梓健,有一百萬的話就給我,不會害你的?!?br/>
“恩?!?br/>
回家的路上,梓健隱隱覺得自己其實是個很幸運的人。有朋友、有愛人,還有個對自己念念不忘的人。
但他此時并不知道,命運的膠輪會碾碎厄運,同樣的也會碾碎好運。
正是他從小到大養(yǎng)成的性格,決定這架膠輪如何運轉(zhuǎn),也最終會將他引向五十歲的那條孤寂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