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朕不著急,外戚們打起來沒什么關(guān)系, 反正他們也沒用,唔,只怕萬姐姐傷心。
萬貞兒的臉色著實不好看, 她幾次三番的告誡兄弟不要收受賄賂, 不要幫人脫罪或是賣官鬻爵, 好像這些事都沒做, 可是他們仨的肆意放縱, 自己也看見過。這玩意是一點都不改?。 盎噬? 我的家人,您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辦,不用給他們留面子?!?br/>
朱見深擺擺手:“愛妃, 這話說早了,萬達被人給打了,又不是他打了人家, 那有什么過錯?!?br/>
萬貞兒低聲道:“我剛剛當上皇后, 他就被人打了,定然是他仗勢欺人。我自己的兄弟我知道, 他在我宮里頭喝茶時, 還敢和宮女調(diào)笑呢, 在外面不知道要鬼混成什么樣子?!?br/>
“召他們進來, 是非曲直自又公斷?!被实垲D了頓,忽然又笑了起來:“他們現(xiàn)在何處?”
太監(jiān)躬身道:“萬千戶正在午門前候旨,他衣衫不整,以頭搶地的大哭著。郕王的大舅子沒來,聽萬千戶說,他打了人之后,得意洋洋的走了?!?br/>
萬貞兒頓覺丟人,心說我當年在宮里受了欺負受了委屈,從來不哭不鬧。嗯,我也沒受什么委屈。
朱見深皺了皺眉,心說果然是山野鬼怪,這么沒禮數(shù)??蓱z我那個能說愛笑的小舅子,就這樣被人打了:“傳他進來,朕就在這里見他?!?br/>
“是。”
萬達被揍了一頓之后,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去告御狀。實在是打不過這個混蛋!說來也奇怪,大爺時常舞刀弄劍,打遍京城無敵手,怎么就打不過他那么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又時常不知所蹤的大胡子呢!
他鼻青臉腫,在午門外打著滾的嚎啕大哭,嚎了一陣子發(fā)現(xiàn)并沒有路過的大臣,也就不哭了,盤腿坐在地上,又覺得凍屁股。
春天的石頭還是挺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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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jiān)噠噠噠的跑到門口,對侍衛(wèi)說:“皇上傳萬千戶進宮。”
沒有特殊的身份,太監(jiān)是不能輕易離開宮門的。
侍衛(wèi)答應(yīng)了一聲:“公公稍后,我去說?!彼艹鋈ィ骸扒?,皇上傳你進去。”
萬達正覺得屁股很涼,都傳說坐在涼石頭上會腎虛,他不知道真假,那也得小心提防,慌忙站起來,一瘸一拐的進了宮門。
“哎呦~我的萬大人吶!您怎么被打成這樣了!頭發(fā)也亂了,臉上還有土。”
“別擦別擦,我留著給皇上娘娘看?!?br/>
“哎呦呦,咱家瞧了都覺得心疼,娘娘見了準心疼的不行。那您背上這鞋印,我就不幫您拍了?!?br/>
在太監(jiān)的帶領(lǐng)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乾清宮,瘸是假的,可是腿上被踢的很痛是真的,走了這么長的路,感覺疼的更嚴重了?!俺既f達,叩見皇上,皇上萬歲,娘娘千歲?!?br/>
朱見深都被嚇著了,只見他的衣裳被撕爛,金扣子已經(jīng)不見蹤影,披發(fā)覆面像個囚犯一樣,嘴角帶著血,臉上還有土,跪下來時還能瞧見這白衣服背后有個鞋印?!斑@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打成這樣了?真是被賀明覺打的?”
“是啊,圣上,圣上您得為我做主啊嗚嗚嗚?!比f達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臣正在街上與人說話,那賀明覺定然是翻了臆病,沖過來就把臣踹翻在地,劈頭蓋臉一頓好打,打的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打完之后也不說問什么,一甩袖子就走了。嗚嗚嗚嗚,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王法嗎。我沒惹他,又身份貴重,他都敢這樣打我,平日里橫行霸道那個樣子,您是沒瞧見?!?br/>
朱見深心說我瞧見過,他那兩個弟弟當街調(diào)戲民女,被他按在地上一頓暴打,朕可是從頭看到尾。
“臣本想報官,又怕官員不敢判我們的事兒,就來找皇上。”萬達又撲倒在地上:“皇上啊啊啊,您可要為臣做主啊啊啊,臣沒找誰沒惹誰,被人打成這個樣。娘娘啊,賀明覺他不是想打我,他是對您當皇后不滿啊?!?br/>
萬貞兒皺了皺眉頭:“皇上,傳賀明覺進宮吧,問清楚始末來由?!边@個解釋,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朱見深立刻吩咐下去,侍衛(wèi)即刻便去。他又問:“萬達,我記得你的拳腳功夫很是不錯,那賀明覺真能壓得你無法翻身?”
“是啊!此人兇殘成性,心狠手辣。對自己親弟弟都能下毒手,打我時更是狠辣。”
朱見深心說,此人果然是個奇人異士,要是能派到陣前去嗎,為國效力,倒是一件好事。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啊……張懋跟我說這種事兒都是編的,戰(zhàn)場上殺名將最多的是‘流矢’和‘亂刀’。
萬貞兒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弟弟,你起來,別跪著了。去梳頭洗臉,收拾干凈。賜你一身菱花并蒂的錦袍,換下你身上這件破袍子?!?br/>
萬達雙目含淚:“袍子雖破,到底是拙荊親手縫制……”
“呸!你上次進宮時穿的就是這件衣裳,跟我說是小妾做的!還想叫我賞她!”萬貞兒表示納妾這種行為實在是不道德!你又不是沒兒子!又不是沒有賢妻!就不能給我長點臉嗎!家里頭嬌妻美妾,還出去眠花宿柳,虧得皇上不和你在一起玩!
萬達訕訕的不說話了。
“啟稟皇上,商輅在殿外候旨。”
朱見深撫掌微笑道:“正經(jīng)事兒來了?!鄙搪鍋韽?fù)旨,一定拿了許多朕需要的東西。
萬貞兒立刻起身:“弟弟,跟我來。暫且容你到坤寧宮稍坐片刻,叫你瞧瞧姐姐如今的威風?!?br/>
“娘娘現(xiàn)在貴為皇后,母儀天下,這份威風我還用瞧么?準是和廟里的神仙娘娘一個樣兒。您叫我留在這兒,悄悄皇上和朝臣怎么說話,行不行?”
“不行?!比f貞兒道:“你這樣衣衫不整,本不該面君,要不是看你是我弟弟,早就把你拖出午門外直接打死了?!?br/>
萬達只好跟上去:“娘娘,您別逗我,說書的總說拖出午門外斬首,實際上滿不是這么一回事,殺張元吉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瞧著呢。娘娘,這商輅不是因為開罪皇上被貶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萬貞兒抬手敲了他一個腦瓜崩:“商輅也是你能叫的?重說。”嘻嘻嘻,他在先帝一朝因為剛正不阿,被構(gòu)陷,貶為庶人,皇上將他起復(fù),又因為他堅稱本宮不能當皇后,又被貶,現(xiàn)在本宮當了皇后,再叫他回來當差嘛。
“商大人,商大學(xué)士。”
“嗯?!?br/>
“商洛是本朝第二個三元及第,鄉(xiāng)試會試殿試均為第一,那學(xué)問多了不起呀,我知道你一向瞧不起文官,可是對著真有本事的人,你就該客氣點?!?br/>
“是是是。娘娘,您這樣的愛教訓(xùn)人,是不是常常教訓(xùn)太子?我怎么覺得您跟我娘似得?!?br/>
萬貞兒非常不待見給自己惹禍丟人的人,親弟弟又怎么樣,其實不熟,哼了一聲:“你若是我兒子,倒是你的造化了?!?br/>
“嘿嘿嘿,還真是?!?br/>
萬皇后慢悠悠的說:“商輅為人剛正不阿,臨事果決,你不要惹他。”
到了坤寧宮中,滿屋子的侍女列立兩旁,嬤嬤們捧了水盆和梳子過來,先把頭上的塵土擦一擦,束好頭發(fā),這才用手帕沾水擦去他臉上的土和血,這才瞧見,下巴上有一指寬的一條擦傷,微微見血,還不算太嚴重。
萬貞兒又有幾分心疼:“怎么能傷了你的臉呢,唉,疼不疼?”
這邊,萬達正在賣慘博同情。
那邊,朱見深耷拉著臉,沉重莊嚴的問商輅和彭時:“建州女真屢屢犯邊,瓦剌人也是一樣,蒙古毛里孩進犯固原。朕應(yīng)該出兵打誰?”要是能有個神仙過來把他們仨,三巴掌都拍死,就好了。可惜于太傅說‘世上雖有仙丹,卻不賞凡人。’想來更不會幫我殺人。
“啟稟圣上,臣以為應(yīng)該先攻打瓦剌,女真勢力尚弱,瓦剌正在內(nèi)亂,兵力不足?!?br/>
朱見深道:“你再說說瓦剌怎么亂的,他們的名字太難記了。”
“遵旨。那是皇上登基之前的事,太師綽羅斯·也先將脫脫不花汗當做傀儡,脫脫不花汗卻自立自強,不立也先姐所生的兒子為太子,另立他子。也先拉攏和脫脫不花汗弟阿噶巴爾津濟農(nóng),向他許諾打敗脫脫不花汗后讓其即位,邀其共擊脫脫不花汗?!撁摬换ê固又霖A脊胤剑黄湟研萸捌拗干巢坏で軞?。也先盡收其妻妾、太子及部屬,隨后誘殺阿噶巴爾津濟農(nóng)?!迸頃r三言兩語講完了:“也先屠戮成吉思汗之子孫,自立為汗,后被部下所殺。瓦剌逐漸衰微,后分為其長子博羅納哈勒統(tǒng)領(lǐng)的杜爾伯特部,次子阿失帖木兒統(tǒng)領(lǐng)的準噶爾部兩部分?!?br/>
朱見深點點頭,心說我還是糊里糊涂的,好歹最后一句聽明白了,難怪不足為慮。
你為啥都能背下來!難道狀元都這么可怕么!虧得朕是皇帝,朕若不是皇帝,肯定考不上狀元。
他又問:“毛里孩又當如何?朕還記得他擁立了小王子……”叫啥來著?
“毛里孩成吉思汗弟別里古臺之第十六世孫,蒙古本部太師。擁立馬可古兒吉思可汗,去年,孛來殺小王子馬可古兒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