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該怎么同玦兒說,只道,“娘親沒事,沒事?!?br/>
摸了摸肚子,玦兒終于安靜了下來。
那些帶血的衣物只能丟掉了,既然小玉已經(jīng)為他療了傷,就暫且讓他好好休息吧。
我的房間已經(jīng)被亦城霸占了,來回挪動怕是也不太方便,我便去了隔壁房間住。
心里真是百轉(zhuǎn)千回,若是他好模好樣的站在我面前,我自是不會留下他的,可他如今是這般情形,也只能等他醒來再趕他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欠了他的,占了我的房間不說,我還得給他做衣裳,否則他醒了也是沒法子走出去的。
唉,給我的玦兒做衣裳我倒是樂得其中,可給他做,怎么心里那么別扭呢!
一不小心扎到了手,血弄到了衣服的袖口上,都怪我走了神。
我為什么要怪自己呢,能給他做衣服就已經(jīng)很好了,我又不欠他的,說到底還是他欠了我的。
已經(jīng)十幾日了,衣裳都做好了,也不見亦城醒過來,臉色倒是比之前好了許多,有了血色。
我這遭的是什么罪,挺著個肚子,還得照顧他。
詢問小玉亦城何時(shí)會醒,可她也不知道。
這個人也真是的,明明和柳青竹有著不同尋常的關(guān)系,干嘛不去找她,讓他的心上人照顧他,不比我這個不受待見的人強(qiáng)上許多嗎?
“小玉,還有沒有別的什么法子能讓他醒過來?”我瞥了眼亦城,心里很是不痛快!
小玉搖了搖頭,既然她說沒法子自然也是不會騙我的。
我在屋里踱著步子,冥思苦想著。
不知為何,此時(shí)看到亦城總覺得礙眼,倒不像是曾經(jīng)看到他便會喜悅了。
或許我就是如此愛恨分明之人吧。
既傷了我,便不會再入我的心了!
尾巴!
突然腦海中想到,前世不就是我用九尾之血救了亦城嗎,想必這次也可以吧。
可是,法子是有了,我這一世可是人吶,哪來的尾巴呢?
我竟然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逗笑了,“玦兒呀,你說娘親是不是很傻,如今我哪來的尾巴呢?”
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在伸著胳膊或者腿兒,他在回應(yīng)我。
看來我的孩子當(dāng)真不是普通的,最近我同他說話,他總是能給我回應(yīng)。
這時(shí)小玉推開房門進(jìn)來,將新煮的糖水放到桌子上。
“姐姐,這幾日我也是沒閑著,倒是想到了個能救殿下的法子?!?br/>
“什么法子,你快說!”
小玉過來扶著我坐到桌子前。
這丫頭的手藝是越來越好,做的菜式都很符合我的口味,就連這糖水做的都清甜可口,并不特別甜膩。
“青丘的琉璃樹!”
琉璃樹?
我怎么沒想到!
可是青丘在哪呢?
“小玉,你可有辦法去尋來琉璃果?”我期待的眼神看著小玉。
小玉卻失望的搖頭,“姐姐可記得琉璃樹三千年結(jié)一次果?”
對啊,琉璃樹三千年才結(jié)果,前世我死之時(shí)大概就是琉璃果成熟之時(shí)。
如今能用的只有琉璃樹的葉子,可那葉子只能使人精力充沛,并不能救命。
見我泄了氣,小玉又接著說道:“雖說三千年結(jié)果,而且只結(jié)一枚果子,可青丘每年會把結(jié)下的果子收藏起來,以備不時(shí)之需?!?br/>
“那豈不是有許多顆果子?借來一顆,應(yīng)該,不難吧?!?br/>
小玉卻無奈的翻了翻眼皮,“姐姐的記性當(dāng)真是差的可以?!?br/>
“琉璃果并不能永久存放,待結(jié)果之后,上次的果子便會自己消失。”
可惜了,這救命的果子不論何時(shí)都只有那么一顆!
當(dāng)真是稀罕,青丘的圣物,想必也不會輕易的就給了小玉吧。
“姐姐可是真的希望殿下趕緊康復(fù),離開嗎?”
“我……”
放下湯匙,走到亦城的床邊坐下。
看著亦城那張如睡熟了一般的臉,這些日子,我總是想著讓亦城離開,如今小玉的話讓我直面內(nèi)心。
我真的希望他離開嗎?
顯然,我糾結(jié)了。
“如果沒有柳青竹,我當(dāng)然不希望他離開,可是小玉,我無法接受背叛,前世如此,這一世也是如此,兩世了,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的性子,所以,小玉!”
我眼神堅(jiān)定的看著她,“請你務(wù)必幫幫我,現(xiàn)在我只要一看到他,我的心就會痛!很痛!”
小玉趕緊過來扶起我,“姐姐,你別難過,你要想想玦兒,你不開心,他也會感覺得到的,你放心,等我安排一下,這幾日便去青丘將那琉璃果尋來?!?br/>
話音剛落,肚子里就開始翻騰起來,這孩子怎的如此大的力氣,撕扯的我肚皮都疼。
小玉見狀趕緊將我扶回我暫住的房間。
靈力注入體內(nèi),肚子里的也安靜了下來。
這孩子平日里很是體貼,很少折騰我,我還想著,定是個貼心的。
可剛才這是怎么了,難道是聽了我要將他爹爹趕走,他不高興了?
丁大點(diǎn)兒個娃娃,能懂得什么,難不成還真的知道躺在那的是他爹爹?
小玉滿眼含笑的摸著我的肚子,時(shí)不時(shí)的耳朵附上來聽一聽。
“寶貝,我是小姨,你要乖乖哦,不要讓你娘受罪,等你出生小姨就給你買糖吃?!?br/>
我輕拍掉小玉的手,假裝不滿道:“你聽誰家孩子剛出生就吃糖了?”
小玉收回手抱在胸前,“那就只能等你長大了再給你買糖吃了?!?br/>
房間里傳出嬉笑聲,只有談到孩子,才能讓我們開心起來。
·
如今的合歡花已經(jīng)敗了,本來這院子里的合歡一直開的很茂盛,在這個冬天里也算是增添了一抹色彩。
可就在亦城回來之前,合歡花便逐漸凋落,如今已經(jīng)完全沒了當(dāng)初的盛況。
想必這樹是亦城種下的,需要靈力維持盛開,而他現(xiàn)在一直昏迷不醒,所以連花都跟著敗了吧。
一杯熱水放在了我面前。
“姐姐,小玉走了已經(jīng)幾日了,每天你都吃的很少,可是擔(dān)心小玉拿不到琉璃果?”金烏站在我身邊擔(dān)憂的說。
我拿起熱水喝了一口,熱水放在外面,經(jīng)過了冷空氣,水溫剛剛好入口。
“我只是最近沒什么胃口,并不礙事?!?br/>
小玉走時(shí)交代了金烏照顧我,否則金烏也不會現(xiàn)身了。
而我這幾日吃的少,怕是讓金烏擔(dān)心了。
金烏自然知道我現(xiàn)在是何種情況,可他好似并不擅長安慰人,只得回身向廚房的方向走,說著再去給我做些吃的,肚子里的孩子需要營養(yǎng)。
也真是苦了他了,明明是上古神器,可現(xiàn)在卻淪落到每日給一個孕婦做吃食。
“金烏?!?br/>
眼前的少年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眼眸清澈的看著我。
“這一世跟在我身邊,委屈你了,沒有發(fā)揮你的用處,卻還得做這些無用之事。”
金烏快步走回來,目光誠懇而堅(jiān)定:“姐姐何須如此,我本就是你的人,不論做什么我都愿意,怎能說是無用之事呢?”
這金烏真是忠心護(hù)主,箏兒是多么幸運(yùn),有金烏和小玉這樣好的家人,好像我都在嫉妒前世的自己了。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啦,我們金烏最棒了,所做之事都是最有用的事。那,你可不可以替我去做件事?”
“當(dāng)然,姐姐吩咐就是?!?br/>
那件衣裳已經(jīng)做好了,可還沒有給亦城穿上,雖然他現(xiàn)在只是躺著,可我打心里還是想看看他穿上我親手做的衣裳是什么樣子。
這件事只能讓金烏去做了,如果不給他找點(diǎn)事做,怕他又會覺得沒有照顧好我了。
當(dāng)我把照顧亦城的任務(wù)交給他時(shí),看得出他有多興奮,想必就如他所說,他對亦城可是崇拜得很。
我這肚子好像越來越大了,可身子還是很靈巧的。
雖說并沒有感覺肚子大了之后有什么不方便,可還是得多走一走,否則真怕生產(chǎn)的那天遭什么大罪。
雖然今天天氣陰陰的,可拖著這么大個肚子在院子里轉(zhuǎn)圈圈兒,身上又披著披風(fēng),卻也并不覺得冷。
天空突然開始飄起了雪花,小小的雪花落在睫毛上,忽閃忽閃的,有些迷了我的視線。
我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心里便化了。
如此純潔雪白,當(dāng)真是惹人喜愛。
只是……
這手中的雪花卻轉(zhuǎn)瞬即逝。
也許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強(qiáng)留也是無用吧,縱使抓的再緊,也必然會消失。
仰頭嗤笑自己太傻,何必呢!
突然,院門被敲響了,要知道,經(jīng)上次街市上柳青竹一鬧,我就再也沒有出過白府的院子,自然也沒有人會在意我是不是還在家里。
如今這敲門的會是誰呢?
這結(jié)界可是能隔離外界的,外界也不會聽到院內(nèi)的聲音。
難道是路過的?
我走到門前,警惕的問道:“誰?”
門外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原來是一個老婆婆路過此處,想要討一杯水喝。
頓時(shí)放下了心,隔著門回道:“婆婆,你且稍等,我去廚房里給你拿水?!?br/>
我端著一碗熱水稍稍加快腳步,想著這大冷的天兒,婆婆能喝上一碗熱水定會暖和許多。
問了聲婆婆是否還在,聽到她的聲音才打開大門,可眼前卻是空蕩蕩的。
剛剛明明有人回答我,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院門外卻不見人影了呢?
難道走了?不應(yīng)該啊,既然回答了我,又怎么會走呢?
何況冰天雪地的,一個老婆婆怎么會走的那么快呢。
地面上撒著一層薄雪,連只野貓的腳印都沒有。
糟了!
剛伸手要關(guān)上大門,一團(tuán)黑氣瞬間將我整個人包裹。
渾身酸軟無力,耳邊響起瓷碗破碎的聲音。
·
本應(yīng)該是冬天,我的房間里雖然燒著碳火,暖和得很,可怎么突然就這么熱了?
我睜不開眼睛,可我的觸感告訴我,這并不是我的床榻,我……
在一片火光之中!
“狄兒,你太仁慈了,錯過了大好的時(shí)機(jī)?!?br/>
“舅舅,箏兒并未做錯什么,你為什么……”
是酆狄的聲音,酆狄也在?
“住口!婦人之仁!青丘九尾狐族血統(tǒng)高貴,九尾之血可使人起死回生,而且天族和狐族尚有婚約在,有了白箏這只小狐貍,攻破天界指日可待!”
“舅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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