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
蕭氏穿著紅袖的衣裳款款地從房間中走出來,那模樣還真挺像一個未出閣的小姐,蕭氏的潛意識里也自認為自己還是個風(fēng)華絕代,待字閨中的小姐,這全憑著蕭氏這些年來的精心保養(yǎng)和碧兒的一雙巧手。
而冷殤則特意將媽媽扯到一邊假裝商量贖身的事兒,這也為伊瑢雪營造了出逃的好時機。
伊瑢雪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低眉順眼地跟在蕭氏身邊,扶著她小心翼翼地走,邊走邊恭敬地說:“二小姐您仔細著些腳下,奴婢這就帶您去京中最好的醫(yī)館瞧眼睛,一定會瞧好的……”
“只是……”伊瑢雪有些遲疑地咬了咬唇,“奴婢有些擔(dān)心……”
蕭氏瞎了眼,自是看不到自己的花容月貌是用妝容畫出來的,還以為自己依然嫩的可以掐出水來,捏著嗓子嫵媚嬌柔道:“彩娘,本小姐的眼睛好著呢,只不過剛剛被刺客驚了下,調(diào)養(yǎng)幾天就沒事了?!闭f著蕭氏翹著小指扶著額頭,好像自己弱不禁風(fēng)似的。
伊瑢雪暗暗作嘔蕭氏的做作:“可奴婢擔(dān)心的不是這些……”
蕭氏有些不耐煩了:“快說,磨磨唧唧的,若是耽誤了本小姐的眼睛留下后遺癥,看我怎么收拾你!”
伊瑢雪忙應(yīng)諾道:“是,奴婢聽人說陛下恩準(zhǔn)貴妃娘娘今日回門探望,奴婢擔(dān)心二小姐沖撞了貴妃娘娘鸞駕,屆時老爺又會責(zé)怪二小姐……”伊瑢雪越說越弱,那樣子像極了蕭氏陪嫁的貼身丫鬟彩娘,懦弱且謹慎的性格如出一轍。
蕭氏頓住了身子,使勁兒地晃了晃頭,仿佛想努力回憶起什么,然而連丁點兒的記憶碎片都抓不到。
伊瑢雪冷笑地看著蕭氏雙眼無神,茫然無措的樣子,她這一番話不過是為了刺激一下蕭氏的記憶恢復(fù),順便檢驗一下蕭氏是不是裝的罷了,如今看來,這記憶是從蕭氏爬上父親床之前的前兩個月開始就徹徹底底地遺忘了。
因為蕭家的嫡女現(xiàn)如今的蕭貴妃,就是在第一次被恩赦出宮的時候,找理由狠狠地懲罰了一次蕭姨娘,表面的原因富麗堂皇,是因為庶女不知禮數(shù)沖撞了嫡女。而實際原因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因為蕭氏那卑微的通房丫頭生母,背叛了出身高貴的蕭家主母蕭江氏,偷偷生下了蕭氏,而蕭江氏正是江家二房的嫡女,江蕭兩家的聯(lián)姻,也奠定了江蕭在朝內(nèi)與后宮的同流合污。而蕭夫人作為嫡妻,自不能容忍自己從娘家?guī)淼耐ǚ垦绢^,生下了丈夫的孩子,蕭江氏面上無光,蕭貴妃自然從小也感到羞恥,所以成了貴妃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設(shè)法為母親一雪前恥。
雖然蕭貴妃從小都暗地里給蕭氏使絆子,但一直都不敢明目張膽,生怕影響了自己的名聲,而成了貴妃的她自然肆無忌憚了,竟在皇帝跟前吹起了枕頭風(fēng),謊稱自己從小受到蕭氏生母的侮辱,而那個昏庸無道的皇帝為了博得美人一笑,賜死了蕭氏生母。
而這件事也成了蕭氏心中無法抹去的恨,蕭氏就是懷著這樣殺母之仇不共戴天的心理,選中了死了妻子的朝中重臣伊遠志,用盡一切辦法成為了他的妾,只為了有朝一日可以扳倒那個高高在上的蕭貴妃,和那個只重利益冷血無情的父親。
然而現(xiàn)實并沒有如蕭氏所愿,她機關(guān)算盡的打算竟成了蕭家的墊腳石,而自己如若不當(dāng)這一枚棋子,就會被蕭家當(dāng)做無用的工具隨意嫁給一些富商籠絡(luò)人心,這就是庶女的悲哀。
索性是當(dāng)蕭氏與蕭家里應(yīng)外合架空了伊遠志的權(quán)力,蕭家并沒有接著把她當(dāng)做棋子,而是將伊家的財產(chǎn)留給了蕭氏,可憐蕭氏,拼命地想擺脫自己被利用的命運,卻終是無功,只能含恨匍匐在自己的殺母仇人面前,強顏歡笑地活著,即使她再怎么努力建立自己的勢力,都抵不過一個強大的蕭家,和蕭貴妃強大的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