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密布的天空下,五十多歲的老者昂首走在最前面,身后四位書童淚流滿面的抬著棺材。從始至終,棺材都沒有落到地下,一如老者手中的金印不曾放下。
身后跟著的是浩浩蕩蕩百姓組成的隊伍,他們面色復雜。城衛(wèi)軍終于趕來,一位五品武官從馬上跳下,單膝跪地道:“宰相大人,陛下有令,讓您務(wù)必不要做出傻事。”
“謝陛下隆恩,不過以我這一條衰頹的老命,能夠拖延時間,等待援兵到來,那么也是值得的。”武官還要說話,王世才伸手攔住道,“陛下要的東西,我已經(jīng)準備好,放在陛下知道的那個地方。請轉(zhuǎn)告陛下,老臣不能盡忠了。”
說罷繼續(xù)前行,沒過多久,御林軍的三品武官出現(xiàn),下馬單膝下跪手捧令牌道:“宰相大人,陛下有令讓您去皇宮……”
“替我謝謝陛下,老臣心意已決?!蓖跏啦诺?,“快把我孽子從牢中抓來,我王家血脈今日都是寧愿慷慨赴死,也不愿成為被天下責罵的奸人?!?br/>
快到城門口的時候,金吾衛(wèi)的將軍和從二品的金吾衛(wèi)上將軍以及驃騎大將軍趙城虎。兩人帶來第三道金牌,亦是同樣的意思。皇帝此時不會強行派人將他帶走,畢竟民意如此,皇帝也不敢在此時違背民意。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請求王世才留下,足以見得其中的君臣情誼。
王世才停下腳步只是嘆息一聲,他倒不是反悔了,而是在等待他的兒子。
沒過多久,一個被穿琵琶骨的少年,帶著一身鐐銬從遠處走來。直到此時,仍然沒有人給他摘下鐐銬。任憑鎖鏈鎖著他的琵琶骨。
看到他這等慘狀,王世才扭過頭去,不愿過多的傷感。父子二人相見,卻是在這種情況下。
葉小白只是坦然笑笑。心里只能罵一句。去他媽的王青瑯。
可惜再罵那個家伙也沒有用了,或許那個家伙還在哪個深山老林閉關(guān)??墒墙裉臁W约簠s要替他送死。他被帶到城門處的時候,已經(jīng)是無路可退了。
沒想到最后把自己落了進來,葉小白苦笑著看著王世才說服城衛(wèi)軍開門,抬著棺材向叛軍而去。他跟在后面。本來是走在最后,慢慢的和王世才并駕齊驅(qū)。
兩人走在一起的時候,葉小白并不想多話,可是王世才卻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讓你送死真是很過意不去,不過正因為這樣,我才相信你進入王家是沒有壞意的。”
“什么意思?”葉小白詫異的問道。
王世才沒有解釋,而是繼續(xù)向叛軍走去。叛軍沒有想到。有人會從城里出現(xiàn),所以讓這一行人施施然從城中出現(xiàn)。一行人沒有再動,等待叛軍來把他們抓走。
葉小白思考半晌,才明白過來。王世才早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并非是王青瑯了。
或許也不一定完全猜到,只是懷疑。然后這位怪才,自然有無數(shù)種方法去驗證他的身份。隨著葉小白的修為提高,他的表現(xiàn),越來越偏移王青瑯。
王世才稍微有一點點腦子,也能猜得出來,葉小白并非是他兒子。這也能很好的解釋,為何來了京城鬧翻之后,王世才幾乎對他不管不問。
他苦笑著搖頭道:“宰相大人,你是否斷定我并非是你兒子,才拉著我一起來送死啊。”
淡淡一笑,王世才道:“就算你真的是王青瑯,我也會拉著你一起來的。本來按照我的安排,逼迫青瑯這孩子離開王家,隨后再逼語柔離開,也算是對得起他們兩人的娘親。卻沒有想到,你冒充了青瑯,竟然又回到了王家,連帶著能夠得到秦家和懿王府庇佑的語柔也回到了王家??磥硎翘煲馊绱恕?br/>
想起往事種種,原來王世才早就有了這樣的打算,幾乎是把自己逼上絕路。
變法一事,關(guān)乎這他的事業(yè)和夢想,王世才早已做好以身飼虎的準備。
將他變法的決策此時想來,每一條都堪稱金科玉律。只是可惜生不逢時,若是在神宋強盛之時,沒有敵國外患的情況下,說不定就能建造一個世界強國出來。
即使是在亂世,也能憑借這些新法,快速建立起一個穩(wěn)定政權(quán)。偏偏處于新老交替,天下大亂之前。新法推行遭遇種種阻礙,又被推波助瀾之人暗中利用,把變法變成了他們的工具。讓王世才一世英名,此時毀于一旦。
葉小白道:“冒充你的兒子,是我的榮幸。”
史書上將會出現(xiàn)的大人物,此時與自己肩并肩,有血有肉的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這讓葉小白,感覺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激動。
王世才沒有說話,舉起金印腰板挺得更加筆直。叛軍包圍上來,為首一人看見金印立馬變色道:“王世才老匹夫出現(xiàn)了,你們把他們活捉起來,我去報告將軍!”
這支民夫的隊伍,已經(jīng)形成了一套系統(tǒng)。這足以說明他們的恐怖,一只有組織有紀律的部隊,便不可能是一盤散沙。他們的威脅,絕對超過了同等數(shù)量的土匪和山賊。而且他們擁有自己的旗號,名正言順的目標。
不加以約束,勢必會成為洪水猛獸。
“我王世才代表朝廷,要求和你們將軍談判。”王世才緩緩道,“以我王家父子二人為人質(zhì),請求接見你們的將軍們。”
“閉嘴,你這個老匹夫……大奸臣,等見了將軍,先把你們父子二人千刀萬剮之后,朝廷如果不答應(yīng)我們的條件,那就刀刃相見,還談個屁!”為首的人馳馬回營,剩下的民夫手持利器,將王世才一行人向他們靈石搭建起來的軍營押去。
軍營之中響起了牛角號,估計是聚集將軍的作用。
一行人到達叛軍的軍營之時,無數(shù)民夫手持利刃怒目而視。兵戈紛紛對著王世才和葉小白,一身抑制不住的殺氣,也是籠罩著二人。
王世才手持金印,再加上傲氣凌云,根本不懼怕他們的殺氣。他的氣場,讓他沒有露出一點點驚懼之色。
葉小白畢竟是修士,已經(jīng)達到了出竅期,自然也不怕他們。
四個書童卻被嚇得雙腿戰(zhàn)戰(zhàn),棺材轟然落地,他們面色慘白不敢再動。王世才沒有管他們,而是按照叛軍的指引,一步步的走入叛軍深處,一個最大的營帳處。
十二路煙塵聚集在一處,門外有親兵把手。兩人剛走到營帳前的時候,一位親兵冷聲道:“二十四位將軍愿意接見你們,不過你們父子二人,必須要跪著爬行進去?!?br/>
聽到他的要求,葉小白都忍不住要變色,王世才只是淡淡道:“我王世才跪天跪地跪君主,但是不跪反賊亂黨?!?br/>
“找死!”親兵冷哼一聲,拔刀便砍了過來,當真是行云流水不留半分情面。
忽然葉小白上前,手中的鎖鏈揮手而出,和那把刀撞在一處。揮手之間,就讓親兵倒退了兩步,撞在帳篷之上。
周圍的士兵紛紛拔刀,不過帳篷中卻傳出一個聲音道:“不必為難王宰相,既然敢單槍匹馬過來,足以說明宰相實乃一條漢子,開門放宰相進來?!?br/>
葉小白微微皺眉,這個聲音怎么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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