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中,長劍飛快的接近,凜冽的劍鋒割在臉上也絞起幾根胡須,化作齏粉。
當(dāng)長劍幾乎貼在林峰鼻子尖上的時候,他才猛地?fù)]出手掌。
這一掌,筆直無華,但仿佛無視了空間和時間的規(guī)則,后發(fā)先至,在那長劍割碎自己喉嚨之前,轟在了顏青瑤的丹田處。
“噗?!?br/>
丹田受創(chuàng),對于武者而言代價是致命的。
好在顏青瑤身上似乎有著保甲護(hù)身,但這一招仍舊讓她失去了再戰(zhàn)之力,身體蹁躚若蝶,向著身后倒飛而去。
“青瑤。”
情急之下,許晉連愛稱都喊了出來。
他伸出雙臂,就要把顏青瑤接在懷中。
“咚?!?br/>
柔軟輕盈的嬌軀跌落,許晉尚來不及查探顏青瑤的傷勢,就感覺顏青瑤的身體中一股潛藏的暗勁陡然爆發(fā)。
暗勁如同炸藥桶,傳到許晉體內(nèi)的一瞬間,讓他的兩條胳膊須臾間經(jīng)脈盡斷,身體也在一陣轟鳴之中,落入后方的黑暗中。
重創(chuàng),
前所未有的慘烈。
這一次之后,許晉基本上失去了行動能力,若不是胸膛還在輕微起伏著,甚至要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
在兩人對面,李峰身形由遠(yuǎn)及近,一張臉略帶嘲弄“螻蟻終歸是螻蟻,滅殺你們這種垃圾,真的是讓人一點成就感都沒有?!?br/>
李峰抬起手,毫無憐憫的就要一掌拍下。
他接到的命令是殺了許晉,同時把顏青瑤帶回景陽宗。
“啾?!?br/>
碩大的手掌像蒲扇一般拍向許晉的腦殼,而就在剎那,一條絲帶自那黑暗深處襲來,看似飄然絲毫不著力的絲帶速度卻快得驚人,甚至就連李峰都沒有看清楚絲帶飄來的方向。
暮然,李峰手臂一緊,竟然被那絲帶綁縛。
“這二人與我有緣,你且退去吧?!?br/>
黑暗中,陡然亮起一片白光。
熒光點點,似乎匯成了一朵散發(fā)著圣潔氣息的白蓮花,花瓣競相綻放,一股浩瀚無比的白色能量從中蔓延出來,在這股能量之下,強(qiáng)如李峰,竟然也怔在了原地,一動不能動。
白蓮花不急不緩的飄了過來,不帶一絲煙火氣。
在那白蓮之上,一名白衣女子卓然而立。
這女子氣質(zhì)出塵,給人一種月中仙子不容褻瀆的感覺。
女子輕紗遮面,一雙宛似秋水的眸中似能洞察乾坤,睿智,大智慧!
“嗖。”
一抬手,一道匹練的白光自女子素手打出徑直沒入了許晉二人的身上,光芒一閃而沒,他兩人也先后清醒了過來。
女子并未把注意力放在許晉二人身上,轉(zhuǎn)而對著那林峰道:“你走嗎?”
聞言,林峰身體一松,一下子恢復(fù)了行動能力,倘若不是女子就好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前,林峰都要懷疑他是做了一個夢。
但不管如何,林峰此刻顯然是無比的掙扎。
身為嶺南省頂尖的強(qiáng)者,林峰有他自己的驕傲,何時被人這樣呼來喚去過?
拳頭被林峰緊緊的攥在一起,泛白的指節(jié)處響起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但最終,那五指還是無力的攤開。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么尊嚴(yán)什么責(zé)任,都是狗屁。
“毒。”
林峰腳掌一撐,身形遠(yuǎn)遁,這位神元大境的強(qiáng)者,還是選擇了屈服。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許晉兩人更是如入夢中。
他們有些迷茫的昂著頭,打量著女子卓然神韻,但很快,就連許晉自己都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他竟然羞愧的低下頭去,仿佛多看上女子一眼,都是莫大的罪過一樣。
這種感覺讓許晉很不舒服,但他必須要承認(rèn)心底的感覺。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對著顏青瑤問道。
她嗓音很好聽,宛如天籟,只是有些清冷不近人情。
“顏青瑤。”
顏青瑤不敢隱瞞如實道。
女子似乎是點了點頭直接用命令的口吻“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兒了,為師來自圣女島,那里才是屬于你生活的地方?!?br/>
“恩?”
許晉豁然抬起,目光陰沉。
這女子救了他們沒錯,只是聽她話里的意思好像要把顏青瑤帶到什么狗屁圣女島去。
許晉心里冷笑了一聲,除非他死,否則沒有人可以逼迫顏青瑤作出任何違背意愿的選擇。
不只是他,就連顏青瑤自己心里面也是咯噔一下,略微不喜。
她落落大方的一欠身,“多謝尊者好意,只是青瑤的家在這里,不想去別的地方?!?br/>
顏青瑤的拒絕顯然有些出乎女子的預(yù)料,她表情略微一僵,但很快釋然。
“你這丫頭倒是絕強(qiáng),圣女宮游離于大陸所有勢力之外,地位超然,你若加入圣女宮不只是你自己就連你的家人,包括這小家伙也會因此而蒙受庇護(hù)?!迸虞p紗蒙面,看不出喜怒,纖纖玉指點著許晉額頭,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被她這么一指,許晉心里不由腹徘道:“明明不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片子,裝什么老成?”
這女子的修為以許晉的能力還真是看不透,但他卻是知道女子最多不過二十。
無論是武者還是普通人,最好分辨她們年齡的方法不是看外貌而是骨骼,而作為殺手的許晉,有這個自傲的眼力。
“小家伙,背后說人壞話可不是好習(xí)慣喔!”
??!
許晉張大的嘴巴似乎可以塞進(jìn)去一個雞蛋。
這一刻,他腦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傳說中的讀心術(shù)。
但隨著,許晉又懊惱的一拍腦門,但凡強(qiáng)者神識必定無比的強(qiáng)大,這女子怕是從他細(xì)微的表情中分析出來了許晉心中所想,故而試探。
不過隨著這一插曲之后,剛剛凝重的氣氛倒是吹散了不少。
“尊者見諒,我還是不想離開家里?!?br/>
顏青瑤貝齒輕咬著粉嫩唇瓣倔強(qiáng)的說道。
說話間,美目之中異彩連連不時的偷瞄一眼身旁的許晉。
嘿嘿!
許晉咧嘴一笑,心頭暖意流淌。
望著當(dāng)著自己面打情罵俏的兩個人,那女子似乎也有些無可奈何,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月籠罩的清眸閃過一絲狡黠。
“我知道你們難舍難分,只是你能夠保證這個小家伙可以護(hù)得住身為九轉(zhuǎn)玄陰之體的你嗎?”
女子聲音清冷,似乎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殊不知,她的話讓本來心中竊喜的許晉,眼中殺意如潮。
九轉(zhuǎn)玄陰之體,這是一個讓許晉決心爛在肚子里的秘密,沒想到就這么被女子云淡風(fēng)輕的說了出來。
而顏青瑤似乎還不知道所謂的...
九轉(zhuǎn)玄陰之體代表著什么,一臉懵懂的望著許晉。
拍了拍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手,許晉語氣中不知不覺間染上了一層蕭殺,“不勞尊者費心,我的女人我自然會保護(hù)她?!?br/>
處于熱戀中的女孩最容易感動,顏青瑤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許晉棱角分明的臉龐,似乎那深邃的眸子能夠給她帶來從未有過的安心。
兩人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目光交纏,不可割舍。
見狀,女子卻是搖了搖頭,嘲弄一笑:“你說得輕松,我想問問你,倘若剛才那人去而復(fù)返你又如何應(yīng)對?”
呃……
一句話,讓許晉如鯁在喉。
確實,空有志氣不行,更需要絕對的實力作為支撐。
見到許晉似乎有所動搖,顏青瑤也有些急了,“許晉,你要是敢拋棄我,我現(xiàn)在就把你給閹了?!?br/>
這句話很有殺傷力,連那不著煙火氣的女子聽了,俏臉也是微微一紅。
但同樣的話落入許晉耳中,卻讓他心中狠狠的一痛,像刀絞一般。
許晉緊攥著胸口,鋒利的指甲深深嵌進(jìn)肉里,鮮血順著指隙流淌。
他昂著頭,目光直射女子,“我同意青瑤姐和你一起去圣女島,但你要保證她的安全,還要保證她不會受到一丁點委屈,否則…我就是窮其一生,也要血洗你們圣女島?!?br/>
話語森然,當(dāng)那寥寥幾字從牙齒縫中蹦出來的時候,宛如臘月寒風(fēng)刺得人冰冷徹骨。
只可惜對于他的威脅,女子心里面卻是不以為然的,就以許晉現(xiàn)在這點實力,一根指頭就可以捏死他。
當(dāng)然為了能讓許晉安心,女子還是坦誠道:“你放心吧,在圣女宮內(nèi),還沒有人敢欺負(fù)我的徒兒?!?br/>
女子神情傲然,不似作偽。
另一邊,顏青瑤卻急了“許晉!”
她一把將許晉推開,恨不得沖上去咬他幾口。
看著顏青瑤的反應(yīng),許晉也只能苦笑,今天從那李峰的態(tài)度來看,恐怕景陽宗要對顏青瑤下手了。
對于景陽宗許晉很清楚,他們的野心絕對不止一個顏青瑤,恐怕整個許家都會成為這些人嘴中的一塊肥肉,而顏青瑤留在許家,不僅多了無數(shù)的危險,更是讓許晉分心。
她離開,才是一個最好的結(jié)果,只是,暫時是這樣的。
許晉不顧顏青瑤憤怒的表情,將她一把抱在懷中,“聽我一次,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去圣女島把你接回來?!?br/>
說話的時候,許晉聲音有些哽咽,兒女情長不是他擅長的,但是這種分離仍舊讓許晉感受到一種難言的痛。
一直到快要天明的時候,許晉才總算把顏青瑤說服。
“你過來?!?br/>
顏青瑤勾了勾手指,黯然的小臉上淚痕猶在。
聞言,許晉也乖乖的走上前去,然后一條胳膊就被顏青瑤一把抓了起來。
“噗嗤?!?br/>
一嘴小銀牙狠狠的咬了下去,疼得許晉冷汗直流。
足足半晌,當(dāng)顏青瑤淚眼婆娑的松開小嘴的時候,許晉胳膊上也浮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壓印,深可見骨。
一步三回頭,顏青瑤的身影逐漸的消失在視線里,許晉長吁了一口氣,然后,不甘心的沖了上去。
不由分說的將顏青瑤抱在懷里,雙臂收緊,仿佛要把即將離去的佳人揉到自己的血肉里面,“等著我,你咬了我一口,我一定會還回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