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Chapter36
“這……我也要打槍么?”我微微一怔,“我就在這兒看著……行么?”
姓駱的挑了挑眉:“你不會打嗎?”
看著他遞來的槍,在他的注視下,我遲疑了片刻……
打槍這事……要說會……我的確是會,而且不是尋常的掌握;可并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我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被人訓練著學會了遠程狙擊,像姓駱的手里的MP5,在我看來,不過是一把城市型火力壓制的劣槍而已,和我善用的遠程狙擊SVD,無論是精準度還是殺傷力,完全不能相提并論……
但是……我的目光從槍柄向上移……對上姓駱的眼睛,他正看著我,瞳仁中漆黑得深不見底。
他是在試探我嗎?他帶著我來靶場,剛才又作勢在我耳邊射擊……他是知道什么嗎?
……可這世上教我打槍、瞄準、狙擊的那個人,早已經(jīng)不在了……而且這些年我在外面混跡,也從未碰過熱兵器……難道姓駱的知道那個人嗎?……還是僅僅是湊巧?
心中轉過千般念頭,也不過是一瞬。就在我遲疑的片刻,姓駱的將槍收了回去,有些輕蔑地瞇起眼:“……不會打就別說大話!”
我眨了眨眼,心中暗暗舒出一口氣:“大哥……”
“就你這樣還陪我練槍?”姓駱的側過身,再次端起槍,將槍口對著靶桿瞄準——‘砰’的一聲,又中了紅星,他再也沒有看我一眼,只是嘴里道:“……你不配!”
“……”
姓駱的連發(fā)數(shù)槍,靶桿被從中心一槍一槍震爛,直到打完了三十發(fā)子彈,他才放下槍口,熟練地敲出彈夾:“……你倒是跟你爸一樣,射擊爛得可以?!?br/>
我皺起眉:“我都不認識他……”
“臉……太像?!毙振樀淖灶欁缘攸c了根煙,金屬制的點火機咔擦一聲關上,白霧升起,他從齒間吐出這兩個字。
“那這也不是我的錯啊……”
“可讓我看見就是你不對了,”說著,姓駱的從亮燃的紅星后看了我一眼,“滾!”
……從姓駱的那里出來的時候,我心情相當?shù)牟缓?;并非僅是因為承受了被他羞辱的恥感,更重要的是……我心里攢動著被他察覺過去的不安……
雖說即使被他知道過去也無損于我的現(xiàn)在,但我討厭這種被人掌握一切看透的感覺。
這次閉門羹也該讓我清醒了,姓駱的和席二還有趙軍都不一樣,之前示弱服軟的辦法在他身上沒有一個行得通……對他,我究竟該怎么做呢?要如何才能打開突破口?
一邊開著車在城市中漫無目的地游蕩著……我一邊看著霓虹燈閃過,思考著這些問題……
不知不覺中,車已到達了城西郊區(qū)一座廢棄的倉庫。這里,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來過了,不過對我而言它一點也不陌生,也許是記憶太過鮮明的緣故,這里的一草一木,哪怕一個能作為掩體的轉角,都深刻在我腦海里……
在沒有路燈的黃土地上停了車,揚起的沙塵占了滿身。我下車朝倉庫外門走去,熟練地翻過鐵柵欄,走近推開了塵封已久的鐵門,空曠的區(qū)域擺著一臺臺早已廢棄的機床。繞到轉角一個不太明顯的地下室門前,我用鑰匙插+進生銹的鎖里,吱吱呀呀一聲……從地底傳來我開門的回音,我附身鉆進了黑暗……
進到里面,我在記憶中的地方摸著了電閘,一時間地下室亮起了昏暈的褐光。
看著眼前的景象……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原來,已經(jīng)過了四年了……四年前,我還是個在別人掌控下的悲哀少年,我曾在坐在這里,將自己隱在黑暗中,不斷地下著決心……心里只考慮著一件事——動手,還是不動手……
不過,這是以前的事了。
我拉開一個抽屜,看著里面并排擺放的的利器,有狙擊槍,有步槍,有沖鋒槍,有自動手槍。
它們?nèi)缃袷俏业?,可曾?jīng),它們?nèi)紝儆凇?。‘他’從前以孤兒院廚師的身份照顧我,從九歲一直到我十四歲……可惜最后,他那句“臭婊+子騙了我,你他媽根本不是我兒子”,讓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于是我不得不用他教我的教我的方法結束了他……為了一個女人的信口開河,他找了我八年;為了避免仇家尋仇,他隱藏了我六年,也教了我六年……可惜一切最終都為人作嫁……
那時我年紀雖然不大,但也知道,他并不是尋尋常常的伙夫。他做的事和一個毒販集團有關,孤兒院的清閑工作不過是他掩藏身份的地方。他殘了一只手,瞎了一只眼,被以社會救濟的方式聘用到福利機構。
端起那把我鐘愛的SVD,我試著調試了瞄準鏡……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倏地舉槍對準了暗處……屏息著……好久沒有試過這種在瞄準鏡中視物的感覺了。
他死后我就再也沒有碰過槍,因為我擔心他的同伙會知道是我,不過現(xiàn)在沒關系了,現(xiàn)在,我變強了;并且我隨后探得的一些信息,也讓我最終安下心來。
他原來并非隸屬于販毒集團的一份子,他只是和販毒集團接頭的本地人……他莫名其妙地死了以后,他的手下先是內(nèi)訌死了半余,后來流年不利剩下的幾個也被抓的抓,斃得斃……曾經(jīng)牢握在他手上的這條線,這條他自己在緬北闖出來的運毒線,也就這么被別人搶了過去……一群癮君子,根本沒人關心他的死因。
到今天還剩下三個人,動向我也一直知道……只是沒操心去管而已。他們就在我和姓駱的地盤交界的地方,一處不起眼的民房里。
當年的人還剩三個。本來我沒把這件事當回事,但如今,正好可以用來試一試駱大。
*****
Chapter35
我背著黑色的包,上到悄無一人的天臺上,四處都是架起的天線,蒙著灰塵。樓下通往此處的通道被緊緊鎖住,我從通風口爬出,稍微用了一點時間。
走到天臺的邊緣,我朝下望去……這個視角真的很好。
從背包中拿出SVD的支架、瞄準器、消音器、彈夾……迅速地組裝好。將一塊毛毯鋪在地上,我不想弄臟自己的衣服。趴在毯上,我從瞄準鏡中看到了他們藏身的民居……
他們有時會出門買煙和啤酒,我盯著獵物的門口,等待著時機。
我的運氣很好……才等了兩個小時,其中一人便推門走了出來。
走到樓梯的轉角處,那是我最佳的視野——屏住呼吸,我扣動了扳機……
太陽穴中噴涌出血水,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翻身靠回天臺的側壁,迅速地收起槍和毛毯,裝進背包,穿過通風管跳進安全通道里……我下樓默默地走進人群中……
接到電話的時候,席二的語氣急迫:“你在干嘛?”
“……睡覺,怎么了?”那天下午,我正窩在被子里補眠,接到電話不禁有些困乏地說。
“干爹找我們?nèi)ラ_會,出事兒了,快!”
“……喔。”
姓席的開著發(fā)動機,有些焦急地在樓下等著我。我套上一身休閑的西裝,快步下了樓。坐進姓席的車中,他滿臉煩躁的摸樣,我還沒坐穩(wěn),他便一腳油門飛飆了出去……
我和姓席的相繼走上虞宅的臺階,穿過一個回廊,上了樓梯,推門走進虞少的書房……
“干爹?!毕氏茸吡诉M去,卻又立即噤聲,停住了腳步。我跟在后面,輕輕地從內(nèi)掩上房門。
寬大的房間里,姓駱的陰沉地坐在沙發(fā)上,雙手交叉握成拳;虞少則一言不發(fā),正在屋子里踱來踱去……
“是你做的嗎?”虞少厲聲問姓駱的。
姓駱的沒說話,僵著一張黑臉。
“上面已經(jīng)跟我說了,死的是通緝犯,不會追究你責任。只要是你做的,他們直接算作警員擊斃;我們得安寧,他們得功勞,兩全?!?br/>
“不是我做的?!毙振樀囊а狼旋X般,從唇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不是?”虞少瞇起眼,原本蘊于身上的那種俊美雋秀的氣質,如今變得凌厲又怦張:“那是在你的地盤上!你和老二都不做這個生意,你怎么不早揪出來?!之前他們托你查了那么久,你什么訊息也沒有……在他們眼里,你這不是包庇是什么?!”
“……”
“你之前知不知道他們在那里?”
“……不知道?!?br/>
虞少的臉被氣得煞白,冷冷地看著姓駱的:“你這次多得罪人你知道么?白給你那么多槍!你自己的地盤,死了一個被通緝了那么久的毒販!第一沒有通報上面,第二也不是你做的。那他們要你干嘛?!要你干嘛?!通緝令掛了一年,沒人舉報,現(xiàn)在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讓上面的臉往哪里擱?”
姓駱的蹭的就站了起來,沉聲道:“我上午看了資料,他們團伙一共三個人。剩下那兩個我包準讓他們走不出去!”
“得了吧,該表現(xiàn)的時候不表現(xiàn),上面已經(jīng)調特警了!”
“求干爹幫我爭取一個機會!”姓駱的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虞少瞇起眼:“之前你上了,那是賣給領導的一個好?,F(xiàn)在你上了,就是給人添亂!”
我和席二大氣不出,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姓駱的死死地抿住嘴角,一言不發(fā)地雙膝觸地,虞少沉著臉色,再次開始在房間里踱步……
“如果……”末了,虞少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姓駱的,緩和了一下語氣,慢悠悠地道:“能趕在公安之前做到,倒也不是不行?!?br/>
姓駱的立即直起雙膝:“我知道了。”
“你也是行伍出身,知道軍貴神速這個詞吧?!庇萆僮叩阶狼?,端起香茗啜了一口,幽幽地說:“現(xiàn)在火車站已經(jīng)開始盤查了,他們未必跑得出去,這次既然辦,就一定辦妥。”
“去吧?!?br/>
“是!”
和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拉住了姓駱的衣袖:“大哥,怎么了?”
姓駱的霎時間橫眉怒目,只說了一個字:“滾!”
原來……姓駱的是真不知道我以前的事,否則剛才就不會用那種眼神望我。
安心下來,我心下長長舒出一口氣……那么接下來,可就好玩得緊了。這場對決,贏的人,會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歐歐的親,留言的親,鞠躬。
感謝打賞歐歐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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