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與袁家死磕下去的打算,可如今袁天罡居然以這種近乎求饒的姿態(tài)向他認(rèn)輸,周平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就在此時,一道輕靈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周平耳中。
“放過袁仁,暫時不要與袁家為敵!”
整個生死臺周圍除了周平之外再沒有任何人聽到這句話,這說明說話之人是玄氣傳音之法直接傳到了周平耳中,手段極為高明。
雖然是玄氣傳音,但周平還是立刻猜出了給他傳音之人的身份,旋即四處掃視了一圈。
那人并沒有出現(xiàn)在周平的視線中,這也更加印證了周平的猜測。
略微思索了一下,周平從巨大冰雕上一躍而下,徑直走進了人群之中。
“袁仁日后若是再敢找我麻煩,我絕對不會讓他活到你來救他!”
說這句話的時候,周平緩緩會過頭,咧嘴朝袁天罡笑了笑。
“袁主事,你的七星玄氣很強,周平甘拜下風(fēng)!”
袁天罡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自己確實是暗中出手為袁仁引動了些許天地大勢,可這些極其細(xì)微的手段就算是玄境強者在場也不一定能看的出來,這個不過二重傷境的小子居然察覺到了!
說罷,周平徑自走到了楚辭和張小月面前朝兩人呵呵一笑,三人在眾人的注視下漸漸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直隱匿在人群之中的二皇子李嗣看著周平的背影眼神忽然有些恍惚,不過他很快便調(diào)整了過來,轉(zhuǎn)身與護衛(wèi)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云水殿之中,太子李則正在與朱鴻鵠下棋,太子的一位門客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兩人面前,驚呼道“太子殿下!打完了!”
“周平與袁家大公子袁仁的生死臺之戰(zhàn)打完了!”
李則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深深地看了眉頭緊鎖的朱鴻鵠,將手中的棋子扔回了棋盒之中。
“你覺得回事誰贏?”李則直視著朱鴻鵠,輕聲問道。
眉頭緊縮的朱鴻鵠長出了一口氣,說道“袁仁的實力我清楚,雖然他隱忍的很深,但我依舊從他身感受到了七星玄氣的波動,這說明他已經(jīng)傳承了袁天罡一部分的衣缽,這等領(lǐng)悟玄氣的妖才,就算是我也要稍微費些手腳才能解決……”
“你是說,你覺得這場戰(zhàn)斗是袁仁贏了?”李則笑容玩味地問道
朱鴻鵠捻起一顆棋子微笑著搖了搖頭“恰恰相反,我覺得這場是那個周平贏了!”
“哦?”聽到朱鴻鵠這個回答李則一下子來了興致“為什么?明明兩人可是差了兩個境界?。【退銦o暇魂種再強,難道他還能越兩階逆伐領(lǐng)悟玄氣的天才不成?你究竟看好周平哪點?”
“哪點也不看好,但我就是覺得他會贏!”朱鴻鵠抬起頭直視著李則的雙眸,篤定地說道“這是我與他同為無暇魂種的直覺!”
李則聞言愣了一下,旋即笑著站起身說道“那咱們就來賭一賭如何,你不是覺得周平贏嗎?那我就賭袁仁贏!賭注你來定如何?”
朱鴻鵠站起身不咸不淡地掃了一眼站在臺下的那位門客,沉默了片刻,說道“如果袁仁贏了,那周平必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若是周平贏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兒……”
“什么事兒?”李則笑吟吟地問道。
“殺了周平!”
李則的眼神漸漸變了。
“為什么?”
朱鴻鵠抿了抿嘴唇,苦笑道“因為他比我強,同為無暇魂種,我只有在這個階段能殺他,若是日后他成長了起來,達(dá)到了與我一樣的境界,恐怕這個男人就再也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了。”
“你的布局已經(jīng)激怒了他,他性子這般倔強,你恐怕再沒有可能將他收入門下了……”
李則思索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那就依你所言,若是周平贏了,那我便找機會做局殺了他!”
太子李則說完這句話之后,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名早已經(jīng)憋了好久的門客,異口同聲道“說吧,誰勝了?”
門客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正如朱先生所言,是那個周平勝了!”
“袁仁的確使出了七星玄氣,但周平也同樣有底牌,在面對七星玄火的最后關(guān)頭,周平居然使用了傳說中的極致之水,引得四海滔天浪徹底湮滅了袁仁的七星玄火!”
“打敗袁仁后,周平將他與整個生死臺冰封在了一起,還是袁天罡袁主事親自下場求情,袁仁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聽到消息的兩人同時陷入了沉思之中,沉默了良久,朱鴻鵠開口問道“為何這小子能夠吸收兩種極致之力,他究竟是怎么辦到的?”
李則面色凝重地?fù)u了搖頭,他猜到身負(fù)無暇魂種的周平可能會贏,可這身負(fù)兩種極致真元一事實在是太過詭異了,簡直已經(jīng)超越了所有人的認(rèn)知!
“長安城,恐怕真的要變天了啊!”
朱鴻鵠如是說道。
回去的路上,周平一直都在思考那個給自己傳音之人的真正意圖,她究竟為什么要在關(guān)鍵時刻點撥自己?
“你在想袁家的事嗎?”楚辭握住周平的大手,輕聲問道。
周平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袁天罡這種人跟在唐明帝身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在我顯露實力之后他日后行事應(yīng)該是知道輕重的,除非是有一天他徹底打算與我魚死網(wǎng)破,否則肯定不會再招惹我了。”
雖然周平并未真正的步入政治場,但在京都的時候陳必安便教會了他許多官道詭術(shù)和政事制衡之法,所以他能夠大概猜出來袁家現(xiàn)在的處境。
袁天罡確實是如今唐明帝在位時期的肱骨之臣,但日后若是新帝上位,袁家的新一代當(dāng)家人袁仁如果不被新帝認(rèn)可,那待到袁天罡百年之后,袁家的下場必然會很凄涼。
正因為袁天罡看出來這些東西,所以他才急于讓袁仁盡早向李則的隊伍靠攏,自己作為一個初到長安不久的‘天才’,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畢竟長安最不缺的就是所謂的天才。
可是當(dāng)周平顯露實力之后就不一樣了,之前周平在眾多長安城的大佬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天賦超強的學(xué)子,可現(xiàn)在周平的戰(zhàn)力也令人咋舌,情況一下子就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再結(jié)合當(dāng)初長公主為周平造勢的種種舉動,所有人都認(rèn)定周平的背后一定有著一個極大的靠山。
至于這個靠山究竟是李嗣、李則、長公主還是那位龍椅上的九五至尊,誰的心中也沒有底,可他們總歸是共同明確了一點。
這個剛來長安一個多月便敢在生死臺上走一遭的男人,絕對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誰想要是想過來踩一腳,怕是會落得個鮮血淋漓的下場啊……
三人回到清涼山,周平向兩人交代了一聲,然后獨自一人來到了清涼山青石碑前。
“小家伙,初來長安就惹出這么多亂子,你就不怕樹大招風(fēng),受八方來敵嗎?”
守山人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到了周平身旁,用手中的拐杖輕點了點那塊青石碑,癟著嘴問道“這破石頭哪就那么好?咋誰都想要在上面刻上點兒字呢?”
“真正的揚名,真正想要名震長安乃至大唐,靠的從來只有堅韌不屈的意志,只有冠絕天下英雄的至強實力!”
“二十年前的周平做到了,二十年之后的周平呢?”
周平搖了搖頭,沉默著離開了青石碑。
他自始自終都沒有說一句話,一句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