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遍L風獵獵吹動著他白袍銀甲,半張銀質(zhì)狐貍面具卻掩飾不住他另一半臉的唇齒風韻。
看到統(tǒng)領這個樣子,即便是跟在他身邊久了的副將也有些浮想聯(lián)翩。饒是平日里見慣統(tǒng)領一桿銀槍血染蒼穹,當真是殺人不眨眼的猛將。但是凡事與這位威名遠播的陳朝猛將照過面的無不對他的美色嘆為觀止,是的沒有說錯,就是美色二字。
蕭摩訶自然知道外面的人如何說自己,說好聽點叫“玉樹臨風”、“少年才俊”,而他的敵對政黨則借機詆毀他的戰(zhàn)功說他不過是狐媚媚主罷了。蕭摩訶本就是將門出身,雖然父兄之輩也是頗有威望,但是從心底他只想靠自己為大陳打拼出一片天下而已。
所以蕭摩訶打造了這銀狐面具,一來是本就是一軍將領不能每次上陣殺敵激勵士氣的時候還得對著一幫對著自己流口水的弟兄吧?二來,蕭摩訶也是贊嘆狐之智謀,他始終記得父兄對他的教誨,為官為將都需謀行于前而后動,所以剛猛對于蕭摩訶還在其次。比如這次被派來“處理”鵲笙這件事就是主子對其賞識的表現(xiàn)。
這邊無人村的村民也已得到了婆羅的指示,見機而動,現(xiàn)行將老弱婦女藏到了阿夜之前挖好的地洞之中。“不讓你出來,你千萬別出來?!卑⒁裹c著阿笙的頭,諄諄教導著。
阿笙懵懂地點了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一把拉住了阿夜,“等一下,那你們呢?”她看了看阿夜身后跟著的一幫精裝漢子,可是手中卻持著各異的“武器”,如果能稱之為武器的話。
“我們當然是保衛(wèi)家園了,放心吧,有婆羅在我們一定能把那些外來人趕出去的!”這些人倒是一條筋地無條件擁護阿夜的決定。但是雪莉不由得頭上冒黑線,雖然來人到底是什么來頭他們還無從知曉,但是阿笙胸口的火魄石卻熱烈地灼熱起來。
“你當真要讓這些人跟你一起冒險嗎?”阿笙拉住阿夜的袍袖,揚起小臉看向畫得像鬼一樣的阿夜,心中暗自嘆服阿夜的想象力,神婆就神婆嘛,打扮得像鬼似的真是鬼見都愁了。
阿夜當然知道阿笙心中的擔心,他拍了阿笙頭一巴掌,不屑地咧咧嘴說道,“你婆羅我能那么無能嘛。我當然是先設好迷魂陣請君入甕啦,這些人不過是幫我布陣的。”阿夜回頭看了身后摩拳擦掌的人們一眼,看來大家真的是呆得太閑了,尤其那些男孩子聽到有仗大反而歡欣雀躍起來。
阿笙仍是皺著眉頭,低下頭不語卻心中翻涌。她雖然相信阿夜自然有能守護無人村的本事,但是這件事畢竟是她一人惹起的,怪只怪自己沒有本事連行個醫(yī)都被人追殺,“那我跟你一起去?!?br/>
阿夜看著阿笙莊重的模樣,一時竟然有些不習慣,但是卻仍板起臉來,“不行!”一揮袍袖倒是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動物的本能讓阿夜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殺意,剛才的話不過一半真一半假,他雖不至于為了阿笙這樣一個剛認識幾天的人搭上整個村子,但是也不會放任阿笙去送死的。
“姑娘啊,你就聽婆羅大人的吧?!逼牌乓话牙×诉€要理論的阿笙,勸解道,“這打打殺殺的事還是應該歸男子管,我們上去也只是添麻煩的?!?br/>
眼睜睜看著這些壯士們雄赳赳氣昂昂地仿佛出征般跟著阿夜離開了,阿笙心中卻有些酸楚,“鵲笙啊,鵲笙,你為什么到哪都是給人添麻煩呢?”仿佛冥冥中有種預感,阿笙睜大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棚頂,恍惚卻又實在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統(tǒng)領,前面的霧氣更濃了。和我同去的兩人先行打探都沒了蹤影,是否還讓隊伍前行?”先鋒官前來通報,帽帶飄飛,一勒馬繩急停在蕭摩訶軍馬的兩步之外。誰人都知蕭摩訶有個癖好除了自己近身的侍從官之外必立于兩步之外,不知是生性多疑還是另有隱情。
蕭摩訶不點頭也不說話,深沉的眼眸仿佛一攤凝重的冰水,嘴角微微勾起,“哼,妖術?”蕭摩訶冷冷地凝望著前進的方向,“傳令前方隊伍,停止進軍,待我先行察看。”
副將一聽趕緊下拜說道,“統(tǒng)領不可,既然是妖術應等術士破解,貿(mào)然……”未等他說完,只覺得腦上的頭盔一輕,盔上的毛櫻落于地上,驚得副將一身冷汗。
“我——是統(tǒng)領,還是你是?”蕭摩訶懶懶地說道,身子微仰于馬上,身姿慵懶甚是好看??墒且粫r之間這隊伍中連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這就是蕭摩訶的治軍之威。
蕭摩訶眼光向霧后掃去,隱隱有殺機涌現(xiàn),“如此就更容不得那人了?!笔捘υX雖然早年師從某道士一段時間,但是他本身對道法雖有了解卻極為厭惡。在他看來妖法乃是亂國之為,本就是為了永絕后患而殺人滅口若是扯上妖法上,“聽我命令,前方所遇一概一命不留!”
隊伍隨著蕭摩訶的指揮下緩緩推進,雖然沒有原先的一馬趟翻的迅速但是仍是迅速逼近了村口。這是阿夜未想到的,本來他也不是有害人之心的妖獸,所以所設陣法都是迷惑霧靄,即便是有傷人之效也不會要人命,卻不想碰到懂陣之人輕而易舉地挺入。
“婆羅,你看那兒,有人影!”隨著村民的手指看去,卻已有人影到了目所能及的范圍。阿夜的眼睛驀地瞇起,放出神念觸及前面霧氣領頭之人卻驀地彈回。
阿夜心中就是驀地一驚,這領頭之人身上的殺戮之氣極重,而且這不是后天所染的,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zhì)。阿夜未想到短短一天時間竟然碰到兩個天煞孤星,一個是阿笙,另一個就是這追殺阿笙的領頭之人。
阿夜知道今天這一戰(zhàn)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了,既然如此沒必要讓村民送命,“小三,你帶著村民先撤退,到地洞中將那黃土掩著的洞口推倒,從那里能繞到后山!”這狡兔還三窟呢,阿夜這堂堂一代狐妖能沒有這點預先的計劃?
“婆羅,我們不走!”小三首先叫了起來,誰不知這村子能躲過戰(zhàn)亂的災禍,能夠不受外界的侵擾都是因為婆羅的護佑。即便是真的逃到村外,受戰(zhàn)火的折磨,受同類的殘殺和傾軋還未必如今戰(zhàn)死來得痛快呢!
“小三!”阿夜未想到此時他們竟然異口同聲地抵抗自己的安排,一時也不知如何應對。卻發(fā)現(xiàn)那層最后的霧靄被一桿銀墻撕裂,半面遮掩的銀狐面具下一雙眼眸如死神般投降這里?!半y道這就是命中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