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霧飄渺,陰泣陣陣,大片大片凄艷如血的彼岸花在陰晦不明的無垠之地上肆意怒放,一條黑沉沉的大河靜默無聲的,從這片遍地白骨相支撐的土地上無邊無際的延伸開去。
河畔,無數(shù)面目呆滯的男男女女排成一隊,跟在領(lǐng)頭的官差模樣的人身后拖拖拉拉的往前走,眾人沒有聲音,也沒有表情,一切都是死氣沉沉的,除了,領(lǐng)頭那人偶爾的呵斥聲與皮鞭的破空聲。
這里,便是鬼界——傳說中六界生靈*死亡后的最終歸宿。也是一切生命輪轉(zhuǎn)不息的中介之地。
鬼界的王宮,高高的矗立在這一片虛無縹緲的鬼霧正中間,犬牙交錯的高大殿檐仿佛怪獸的觸手,姿勢詭異的直愣愣伸向半空,漸漸隱入頂上的黑霧。
王宮之內(nèi),筆直的立著些值班的鬼差,不過此刻,他們本該肅穆的臉上卻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顯得十分不協(xié)調(diào)。
原因無他,只仔細聽從內(nèi)殿發(fā)出的聲音就知道了。
“放開!妖女……你你……嗯……不知羞恥!”
“呼呼……雷哥哥,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叫人家小姬嘛……壞人!”
“我……嗯,不!你放開我!你,啊……”
“嗯嗯……啊啊,雷哥哥,你好棒,再快點嘛……”
此刻的內(nèi)殿,正上演著一出這些日子來每天都要發(fā)生好幾次的場景:紅艷綿軟的大床上,被子被亂糟糟的揉成一團,一半掉落地上,一半……被一個赤身*的精壯男子半卷在身下。
男子滿臉絡(luò)腮胡子,皮膚黑黝黝的,渾身赤條條,無力的仰躺在床上,他的身上,正伏坐著一個衣衫半敞的女子,一邊不住的動作,一邊著迷的不住撫摸男子的臉頰:“雷哥哥……你怎么這么迷人!呼呼……魅姬,魅姬愛死你了!”
男子的雙目用力的閉著,聞言,不知道是因為女子越來越快的動作,還是她這般毫不掩飾的火熱愛意……一張胡子拉碴的黑臉登時一陣扭曲,露出一個不知道是歡愉還是痛苦的表情。
半響,他顫抖著嗓子氣喘吁吁的罵道:“你這……妖女,呼呼,我雷炸天喜歡的是……是嫦娥仙子,你這無恥的妖女,永遠比不上她!快放我離開!”
女子動作頓了一下,突然揮手,瞬間,虛空中無數(shù)顆圓圓的影子呼嘯著砸向男子,仔細看,竟然是佛珠的樣子!
那無數(shù)顆佛珠的虛影直直沒入男子的體內(nèi),霎時間,男子的身體劇烈的抖了一下,仿佛一條砧板上的魚,極端痛苦的挺了一下之后,五官狠狠的扭曲起來,再然后,伴著一聲低低的,痛苦的悶哼,整個人脖子一歪,昏迷了過去……
女子表情愛憐的看著昏迷不醒的男子,摸了摸他瞬間蒼白如紙的臉頰,幽幽道:“雷哥哥……你看魅姬多愛你呀,這萬佛朝宗,都不舍得拿出一成的厲害來對你,唉,可是你怎么總學(xué)不乖?。亢呛?,還是現(xiàn)在好,不會再口是心非的說出傷人的話啦……”
女子說罷,愛憐的親了親男子慘白的唇瓣,沉了沉腰,正欲繼續(xù)動作,卻驀地察覺到,空氣中竟不知從何處彌漫起一股強大的沉沉威壓,鋪天蓋地的籠罩著整個鬼界,是在施威,也是在宣示——有了不得的人物駕臨了……
好強大的修為!好熟悉的威勢!是紫耀……他來做什么?!
魅姬雙目一凝,倏地從雷炸天身上爬起來,幾個旋轉(zhuǎn)間,衣服已經(jīng)穿上了,正俯身給昏迷的男子蓋被子,殿門外驀地想起鬼兵遲來的,驚慌失措的聲音:
“啟……啟稟女王,不好了!妖王,不,不對,是神帝……神帝帶兵闖進咱們鬼界了!這會兒……已經(jīng)沿著忘川河一路逼近王宮了!”
魅姬妖媚的眼底飛速的閃過一絲深深的警惕,揚眉怒喝:“慌什么,我這就過去!”話未落,“轟”的一聲巨響傳來,似乎有人久等不耐,毀了一角宮殿催促。
嘖!好快的速度!魅姬臉色登時更加不好,回頭愛戀的看了蓋上被子安靜昏迷的男子一眼,一個閃身,離開了內(nèi)殿。
王宮之前,魅姬的身影一出來,無數(shù)鬼兵登時松了一口氣,人群自發(fā)從中間分開,給她騰出一條通道。
魅姬瞇了瞇眼,緩緩沿著長長的通道走到最前面,然后,便看到對面黑壓壓的站著至少十余萬兵馬,有神界的,也有妖界的,當先一人,一身寬大的紫袍,長發(fā)半綰,潑墨一般散在身后。
年輕男子俊美的天地失色的臉上,正微微帶著不耐煩的淺笑,見她到來,幽深的鳳目中飛速的閃過一絲意外之色,漫不經(jīng)心道:“啊,原來鬼王竟是一名美人,唔,倒是讓本王十分意外呢?!?br/>
紫耀不認識魅姬,可不代表魅姬不認識這個不僅幾次三番攪得神界天翻地覆,最后更是取原天帝神無極而代之的厲害男子,俏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妖媚的笑,掩蓋住底下深深的警惕與忌憚,魅姬有意無意的挺了挺波濤洶涌的胸脯,嗲聲道:
“神帝大駕光臨鬼界,小女子未及遠迎是我的不對,不過您老人家也不用發(fā)這么大脾氣嘛……”
說到這里,女子掃了眼不遠處塌了一角的宮殿,壓下心底的不快,嬌嗔道:
“這么粗魯,嚇到小女子啦!討厭!不知道神帝此來,可是有什么要事么?呵呵呵,您盡管說罷,只要魅姬能辦到,無論什么要求,人家都會十分樂意的哦……”話到最后,語調(diào)慢慢放低,帶著說不盡的風(fēng)情魅惑。
這種柔媚入骨的調(diào)調(diào),當場登時有大半男子骨頭都酥了,有的甚至沒出息的流出了哈喇子。紫耀微微一笑,十分配合的掃了眼魅姬呼之欲出的巨大胸脯,這才緩緩道:
“唔,難得美人認得本王,呵呵,這倒好辦了。本王也就不兜圈子了,此來是想向美人借一件東西,只是不知道美人是否肯割愛了?!?br/>
借東西?魅姬心底敏感的涌起不好的猜測,面上卻笑得越發(fā)搖曳生姿:“哦呵呵,難得我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也能有神帝感興趣的東西,小女子真是受寵若驚,不過,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什呀,您倒是說來聽聽。”
紫耀微笑,慢慢道:“其實也沒什么,本王不過是想問美人借定河神柱一用罷了?!?br/>
“什么?定河神柱!”話落,不只魅姬,就連她身后的鬼界士兵也全驚呼了起來!
紫耀漫不經(jīng)心的點了點頭,似是對面鬼界眾人的反應(yīng)十分有趣一般,俊美的男子噗嗤一笑,態(tài)度隨意的道:“啊,對,就是這個小東西。”
魅姬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重新穩(wěn)住即將跳出胸腔的憤怒,她慢慢的笑了一下,一字一頓道:
“六界中人誰不知道,定河神柱乃是支撐我鬼界忘川河存在至今的法寶?雖然于我鬼界,這柱子關(guān)系重大,不過于別人,它可是毫無用處,只不知道神帝借這柱子作甚?”
紫耀淡淡道:“本王要驗證一件事情罷了,還請美人行個方便罷?!痹捓镏猓⒉幌攵嘌?,卻分明是對定河神柱志在必得。
魅姬再也笑不出來了,她當初從神界擄了雷炸天之后,帶著他回到自己曾經(jīng)的家鄉(xiāng)鬼界,誰知正逢原來的鬼王色~欲熏心的調(diào)~戲于她,還是當著心上人雷炸天的面,魅姬自然不高興了,便一怒之下殺了那個老色~鬼,自己憑著從狂歡那里學(xué)得的厲害法術(shù),輕而易舉的做了這鬼界之王。
可是,即便這鬼王的身份來的并不難,她也不忍心就這般葬送了去——沒有了那定河神柱,到時忘川河便會泛濫成災(zāi),無數(shù)沉埋在河底,被鎮(zhèn)壓了不知道多少代的鬼魂,屆時都將洶涌而出,到了那個時候,不僅鬼界,怕是整個六界都將面臨滅頂之災(zāi)。
以紫耀的身份,他如何會不知道這定河神柱的危害,可是竟還是提出了這樣的要求,足見此人的狂妄和有恃無恐!
魅姬默了下,抬頭望著對面優(yōu)哉游哉的男子,淡淡道:“失了神柱,六界都將大難臨頭,還望神帝三思?!?br/>
紫耀微微搖了搖頭,嘆息道:“美人這么說,莫非是不肯借了?”
魅姬冷哼:“不錯。”
紫耀惋惜的搖了搖頭,看著魅姬微笑:“真是可惜了。即是如此,那本王便只好得罪了?!闭f罷,微微側(cè)頭,毫不在意的道:“弈,這里交給你了?!?br/>
“是!”弈俯身應(yīng)下,一揮手,身后士兵氣勢洶洶的一窩蜂沖了過來。
沖天的廝殺聲霎時間響徹這一片昏蒙蒙的世界里,無數(shù)短兵相接的身影與飛濺的熱血中,一席紫袍的俊美男子仿若不染凡塵一般,輕飄飄姿勢優(yōu)美的掠上半空,若有所思的俯視著腳下的戰(zhàn)場。
半響,男子微微側(cè)頭,半是詢問,半是嘆息,緩緩道:“清月,現(xiàn)在該拿出定河神柱的位置地圖了罷?!?br/>
“好,不過,我要和你一起過去?!辈恢螘r站在男子身后的粉裳女子微笑著道。
紫耀挑眉,定定的看了一眼絕色的女子,緩緩的笑開了:“隨你?!?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