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點了點頭,“當時本想著拿銀子回東祁老家投靠娘家人,可一打聽才知道,家人早就不在東祁了,現(xiàn)在在哪我也不知曉,思來想去也實在沒個地方安身,便只能留在肇京了。”
沈沛凝的心立馬就糾起來了,看著婦人高高隆起的肚子,問道,“現(xiàn)在有幾個月的身孕了?”
婦人回道,“八個月了。”
錦秋聽過插話道,“那還有一兩個月便要生了,你這沒個住處哪成啊,到時候請產(chǎn)婆還要花銀子,孩子生下來更要花銀子養(yǎng)??!”
錦秋這一句話,讓婦人更是難過了,“我已不敢想日后的路該怎么走,現(xiàn)在也只能聽天由命了?!?br/>
沈沛凝坐在那里說不出話了,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真的太慘了,自己落魄也就算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呢?
一時間,沈沛凝吐出這么一句,“要不你就住在我那兒吧?!?br/>
此話一出,婦人驚了,錦秋和錦春也驚了,她們誰也沒想到沈沛凝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婦人忙是搖頭,“不行不行,我哪里能給您添亂。這是什么地方?這可是攝政王府,我不能。”
沈沛凝皺著眉頭道,“不然你怎么辦?孩子眼看就要生了,你受得住苦,那孩子呢?你忍辱負重活下來,不就是想給你夫君留下個香火嗎?可現(xiàn)在你吃住都是問題,到時候孩子生下來,你該怎么辦?”
事實擺在眼前,將來如何艱難婦人當然知道,可是哪里好意思再麻煩沈沛凝,人都是自知之明的,便說道,“小主,您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就已經(jīng)很感動了,但實在不想麻煩您?!?br/>
沈沛凝當即就急了,“你這人怎么不聽勸?你若是有地方住,我大可放心讓你走,可你這一出王府,就要睡橋底下,你怎也是個女兒身,哪里受得了這般苦?再者說了,你亡夫生前怎也是三品中書令,若被人知道你這般落魄,你亡夫顏面何存?”
這些道理婦人都明白,可她還是推辭,“可是……”
“別可是了!”,沈沛凝直接打斷了她,“若今日順了你的意,只怕這孩子你都生不下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不留你一輩子,等孩子生下來了,給你安置個住處,你能不能把孩子養(yǎng)大看你本事,我?guī)兔偷降?,只管你平安生下孩子?!?br/>
而后,沈沛凝直接不理婦人,不聽她那推辭之語,對錦春道,“你隨我去趟清心殿,殿下心善仁慈,必然會同意此事?!?,之后又對錦秋道,“你帶著她先回去,記得別讓沈莫璃的人瞧見,沈莫璃不見她,定是會阻攔我留下她,我得先讓殿下同意了這事,到時候就算她知道了,也晚了。”
隨即,沈沛凝便起身要往外走,婦人一個勁兒的喚著,“小主!小主!”
沈沛凝頭也不回,摔著廣袖便急匆匆的走了。
錦秋這時對婦人道,“夫人,咱們先回寢殿吧?!?br/>
婦人心頭一熱,唇角一顫又要落淚,這般境地的人心靈都極為脆弱,又能給予溫暖,又怎能不敢動。
婦人起了身,錦秋趕忙扶著她的胳膊,提醒著,“夫人小心腳下,這時候可得注意了?!?br/>
婦人瞧著錦秋,感慨一句,“定是我上輩子積了德,遇到了你們?!?br/>
錦秋笑著回道,“夫人就別說客套話了,咱們快回去吧。”
天氣滾熱難耐,沈沛凝心里有事又走得急,能到了清心殿的時候,已是滿額汗珠。瞧見尹宸的貼身太監(jiān)張德海站在門口,本想上前勞煩他通傳一聲,誰知剛走到庭院中央,便瞧見有人從清心殿里走出來。
一男一女,男人年長女人年輕,從樣貌看應(yīng)是長幼。
那二人下了臺階,迎面走過來,沈沛凝便瞧了一眼,當她看到那女子容顏的那一刻,眼底便亮了,隨后久久不能從那女子的臉上移開目光。
因為,那女子長得好像闌珊。
沈沛凝深吸了一口氣,闌珊的畫像她見過,雖不能說是過目不忘,但也清晰記得一二,那雙眉眼果真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一不一樣的就是臉型,額骨稍微摘窄了些。
這樣專注的目光,讓那女子覺得有幾分唐突,瞧著沈沛凝提唇溫婉一笑,十分嬌柔。
沈沛凝忙是回之一笑,二人并未說話,錯肩而別。
那女子即便已經(jīng)走過去了,沈沛凝仍舊回頭瞧著,身旁的錦春好奇的問了句,“主子,您看什么呢?”
沈沛凝搖了搖頭,轉(zhuǎn)過身走到張德海身前,張德海早就看到沈沛凝走進來,微微含著頭喚了聲,“沈良娣?!?br/>
沈沛凝回之一笑,竟問了句,“張公公,我多句嘴,不知方才從清心殿出來的女子是何人?”
張德海笑著回道,“是御史大夫的三女兒,跟著她一同走出來的,就是御史大夫啦?!?br/>
沈沛凝這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家世敦厚。
而后,沈沛凝多一句也沒問,只言道,“我有要事要見殿下一面,勞煩張公公進去通傳一聲?!?br/>
張德海應(yīng)了一聲,便進了清心殿,沒一會兒便出來,尹宸允了。
沈沛凝入了清心殿,穿過前廳入了內(nèi)閣,立馬就感覺涼風陣陣,與外面猶如隔世。仔細一瞧才知道,尹宸的寢殿設(shè)有冰扇,怪不得會如此清涼。
尹宸此刻正躺在軟塌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悠哉模樣,并未發(fā)覺沈沛凝走進來。
沈沛凝提唇一笑,開了口,“還是殿下這里舒服,一點也不熱?!?br/>
尹宸見到沈沛凝溫潤一笑,坐起身瞧見沈沛凝那一頭汗,便問道,“怎么滿頭是汗?”
沈沛凝走近施見面禮,直起腰身回道,“外面有多熱殿下也知道,這一路走過來自然是要出汗了?!?br/>
尹宸指了指不遠的椅子,“快坐下歇歇,喝杯涼茶緩緩,即便是熱,也不能這般啊?!?br/>
沈沛凝坐下,笑著回道,“殿下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您這寢殿涼爽,自然不知道熱起來有多難受,我最不喜熱了?!?br/>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