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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讓不畏皇權的景茂庭有所忌憚?”舒知茵迎視他的鎮(zhèn)定自若,置身于他強悍冷酷的氣場。
景茂庭默不做聲,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是什么讓不近人情的你利用聲望包庇?”舒知茵深吸了口氣,唇角浮現(xiàn)一抹淡淡笑意,語氣薄如浮冰,“是什么呢?恩情?仕途?”
景茂庭用她的語氣重復她的話:“恩情?仕途?”
舒知茵笑了笑,道出了心中的猜測:“你是齊老的養(yǎng)子,太子妃是齊老的嫡幺女,直接殺死或派人殺死秦啟明的金谷公主是太子殿下呵護備至的胞妹。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親自出面找你為金谷公主說情了?”
“對?!?br/>
“他們不僅為金谷公主說情,還讓你陷害于我?”
“對。”
“你知道了我的及笄簪子被金谷公主要去了,便告訴皇上刺殺秦啟明的兇器只是一支尋常的簪子?”
“對?!?br/>
“審訊出的刺客口供是故意嫁禍給我?”
“對?!?br/>
“出于對齊家的報恩,你不得不接受他們?yōu)榻鸸裙髡f情?”
“沒有不得不,是自然而然的接受。”
“出于對仕途的權衡,你自然而然的如他們所愿的陷害于我?”
景茂庭的眼簾微微一垂,清冷的眸子里隱現(xiàn)波瀾。沉默了片刻,他用近乎無情的口吻說道:“舉手之勞?!?br/>
舒知茵心下一驚,如墜冰雪之窟。
景茂庭面無表情的道:“你自以為是的認定我剛正不阿、不畏皇權、不近人情?”
舒知茵只覺寒風襲身襲心,用力的道:“對。”
景茂庭有些猶豫,凝視著她蹙起的眉心,終于說道:“那不過是世人對我粗淺的評價,就像是世人評價你恃寵而驕任性妄為,實則是世人一葉障目?!?br/>
“你做的事情十有七八是為國為民,樹立聲望;有二三為私為利,穩(wěn)固根基。”
景茂庭不置可否。
“景茂庭,請舍棄那為私利的二三,完完全全的為國為民,忠于良心。我保你在這片天下的每一寸疆土上暢通無阻,你不用仰人鼻息,不用忌憚任何人?!笔嬷鹱肿址胃盟恼麄€生命在說,她看著他,目光極為堅定,“光明磊落的千秋忠臣你來當,惡毒驕縱的名聲由我來背?!?br/>
景茂庭的胸腔里激蕩起從未有過的震顫,她看上去有多嬌柔艷麗,就有多勇敢堅韌,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火熱滾燙,落在他的心上,形成深刻的烙印,牢牢的吞噬他的心。他低低問道:“你愿意一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日復一日的為我掃平千阻萬險,不遺余力?”
舒知茵毫不遲疑的道:“我愿意?!?br/>
“我不愿意。”景茂庭緩緩而肯定的說道:“我是人,不是冰石,我有七情六欲?!?br/>
舒知茵驚愕的望著他。
“你的信心與勇氣源自于當朝皇上是明君,他深愛你的母妃而寵愛你,你有恃無恐?!本懊サ溃骸按拥钕碌腔饰恢竽??”
舒知茵一針見血的道:“你是顧及齊家吧?齊老將嫡幺女嫁入皇室為太子妃,自然是希望她能當皇后,光宗耀祖?!?br/>
“對?!?br/>
“為了齊家,你擁護太子,是太子的黨羽?”
“對?!?br/>
“為了齊家,你不惜害我?”
景茂庭沉默。
舒知茵冷道:“你雖是宣布直接殺死秦啟明的兇手為一個丫鬟,卻暗示皇上此丫鬟是受我指使,使皇上以為殺死秦啟明的幕后真兇是我?”
景茂庭沉吟道:“此案已結,未損你一絲一毫?!?br/>
“難道不是因為皇上袒護不追究?”舒知茵斜背著他,揚眉睥睨一笑,“很遺憾,沒有讓你們得逞。”
景茂庭不語,眸色驟然幽深。
舒知茵環(huán)顧著滿室的古籍,他博覽群書,不喜歡多余的東西,對喜歡的東西很專注,多么的特立獨行。她的呼吸中夾雜著澀意,失落感涌上心扉,原以為他與眾不同高潔傲岸,卻也難免落入俗套。
良久,她笑了笑,笑意薄涼,從容的道:“謝謝你的坦誠,愿你那二三永不暴露,成為世代傳頌的千秋功臣;愿齊家子子孫孫富貴榮華;愿你那七八造福天下蒼生,國運興隆?!?br/>
景茂庭看著她的笑容,像刺,深深的狠狠的鋪天蓋地的穿透他的靈魂,他的血液在瞬間凝結。
“今日你我所言,都任煙消云散?!笔嬷鸹羧晦D身,紅潤的面容上漸無一絲血色。她急步離開,艷紅色襦裙在陽光下飛揚,熱烈而決絕,如在燃燒。
景茂庭頃刻間跟至門外,定睛遙望著她奔走的單薄背影。
齊汀倚著廊柱,忽然發(fā)現(xiàn)遇事冷靜思路清晰的景茂庭竟然在失神悵惘,丟了魂魄似的。他輕聲喚道:“景兄?”
景茂庭收起視線,語聲微澀的道:“派人遠遠跟著,護送她回府。”
“嗯。”齊汀迅速去辦。
乘上馬車,舒知茵緩緩的闔起眸,頗有些倦怠,心中空落落的絲縷茫然。
一旁的如錦察覺到了公主的異樣,不免疼惜公主再次選擇錯了人,既然已經(jīng)如此,索性讓公主徹底認清景茂庭,她把遲遲沒說的話說了出來:“公主殿下,奴婢聽說景大人自幼就被齊家收養(yǎng),和太子妃是青梅竹馬,關系匪淺。”
美眸睜開,清醒明亮,舒知茵淡笑道:“有情人陰差陽錯的未成眷屬?”
“是這意思?!?br/>
難怪景茂庭如此顧及齊家,不僅尚無婚配也不近女色,原來還是個癡情人。舒知茵唇角的淡笑漸深,笑意漸冷。
馬車剛駛到公主府,心急如焚的侍女如瓷趕緊迎上前,稟道:“金谷公主又來府中大鬧了,摧毀了一片奇花異草,在摧折那棵古海棠樹?!?br/>
舒知茵眸色一凜,金谷公主每次不愉快了,總會來她這里鬧。在金谷公主的心中極為根深蒂固的認定,自己所承受的一切不愉快的事都是不公平,所有的不公平都因她而起。
府中滿目狼藉,大片大片的花草被踐踏被摧毀,公主府中侍從都焦躁不安,因三年前公主殿下說過‘莫理會她,隨便她’,見金谷公主此次不像以前那樣吵鬧一通后帶走昂貴的東西,而是肆意毀壞花草,府中侍從急得跺腳,只能出府四處去找公主殿下,沒有擅自上前勸阻。
在大批侍從的簇擁下,舒知茵面罩寒霜,快步趕往古海棠樹。
海棠樹下,金谷公主氣勢洶洶,環(huán)抱著胳膊,命令隨行的七八名侍女把花開正艷的花枝全折斷。樹枝搖晃,零落了厚厚的一地的海棠花,凄涼無恨。
待舒知茵趕到時,已被折掉一堆樹枝。見狀,如錦氣紅了眼眶,這可是公主殿下最喜歡的千年古海棠樹!
舒知茵站定在樹下,冷掃著在樹上樹下折樹枝的侍女們。那些侍女不僅不懼,反而更興奮,折得更歡快,她們都很清楚,每次金谷公主前來,福國公主總是躲避著不露面,任由金谷公主在府中大聲呵斥,府中所有東西任由金谷公主自取,一個字也不敢吭。
福國公主的侍女都暗暗惱憤,福國公主不跟金谷公主一般見識,不予理會,怎么倒還助長了金谷公主的囂張氣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難以相信表面上溫婉賢淑的金谷公主如此表里不一。
舒知茵的衣裙上頭發(fā)上落著朵朵海棠花,她捏起一朵花在指間輕撫,緩聲道:“你還不打算讓她們住手?”
金谷公主趾高氣揚的斜暼過去,火氣難消的道:“用力折,把樹枝全折光!”
舒知茵冷淡的道:“我的花草被摧殘,也是你的人所為?”
“要不然呢?”發(fā)現(xiàn)她不高興了,金谷公主露出得意的笑,高興著她的不高興。
真是欺人太盛,當眾明目張膽的欺辱。
金谷公主的侍女們竊喜,且等著看福國公主忍氣吞聲息事寧人的樣子。福國公主的侍女們垂首,默默嘆息,替公主覺得憋屈。
舒知茵常聲道:“扶金谷公主進珍珠閣里坐坐?!?br/>
如錦和如瓷相視一眼,不由分說的上前握住了金谷公主的胳膊,把她往旁邊的珍珠閣里扶。
這根本就不是扶,而是不知輕重的拉拽,金谷公主的胳膊吃疼,掙扎著喝道:“放手!”
兩個侍女只作沒聽到,更用力的握住金谷公主的胳膊,拉拽著她快步的進了珍珠閣。在舒知茵跟隨進入樓閣中后,如瓷眼急手快的將門關上,把金谷公主的侍女全擋在了門外,迅速栓上門閂。
金谷公主揉著劇疼的胳膊,手指著兩個侍女氣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舒知茵朝如瓷使了個眼色,模樣憨厚的如瓷走過去,沖著金谷公主惱羞成怒的嬌容,揚手就打了一記耳光。
耳光打得響亮,金谷公主被打得愣住了。
舒知茵的語聲涼如雪,“花木雖不能言語,受到欺辱,也會不開心的。“
金谷公主震驚,震驚到發(fā)懵,掌摑?!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舒知茵翩然而立,站在交錯的光影中,就像是一團火,輕輕靜靜燃燒著的火,誰也不知道那團火下一刻會有什么變化,熄滅?燎原?溫暖?灼燙?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寒冬的晨陽,籠罩著金谷公主的懵怔。
片刻,金谷公主緩過神,握緊拳頭朝著舒知茵沖過去,剛邁出一步,就被如瓷攔住了。她抬手就要打如瓷,手剛抬起,就被如錦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