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源渡站在高高的平臺之上俯視著自己的兒子,臉上是他一貫的冷峻表情,茶色的眼鏡掩蓋不了他目光的銳利。面對著自己兒子顯然是并不友好的態(tài)度,他也沒有任何的意外,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也確實是如此,自從十二年之前碇真嗣被他送進了孤兒院,兩個人便沒有以任何的形式再有過任何的聯(lián)系。當年離開的時候他便知道碇真嗣對他的恨意,這些年過去了,這種感情只能是有增無減。
對自己的這個兒子,碇源渡比誰都要了解。
小朋友,現(xiàn)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碇源渡無視了碇真嗣惡劣的態(tài)度,但是他的話也顯露出他冷酷的一面:無論你有多么不滿或者是憎恨,現(xiàn)在都把它給我壓在心里,不好好服從命令的話,就算你是我的兒子也不會得到好下場。
哼……是嗎?對父親的說法,碇真嗣并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冷冷的說:似乎外面那個大家伙正朝著這里來了,如果它來了,我不會相信你還有心情可以說出這種話。
還有——碇源渡,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你是我的父親,你不配!
聽到這樣的話,碇源渡的臉上還是古井無波的樣子: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那現(xiàn)在就給我坐到它里面去。如果沒有,那就趕緊廢話完,我們的時間是非常寶貴的。
哼……沒有人可以命令我!
那么,這樣的話你會面臨無限期的監(jiān)禁。
碇源渡的話讓碇真嗣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你不會以為就憑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與我們對抗吧?你還不算笨,應該知道該怎么選擇。
雖然碇源渡的話實在是冷酷了一些,但是無可否認在場的人都希望碇真嗣可以駕駛初號機出擊,現(xiàn)在的時間正在快速流逝,尤其提醒著人們的警報。
預計目標三十秒后進入市區(qū)!
中央迎擊系統(tǒng)啟動!火力輸出達到34%!
迎擊陣型調(diào)整……完成對中心區(qū)域的合圍!
原本林立的高樓大廈早已消失在第三新東京市的土地上,只在地面上留下規(guī)劃整齊的緊閉閘門,只有在中心區(qū)域逐漸升起了三層豎立的特殊裝甲將主垂直溝所在的地方團團圍住。
熾熱的金色陽光之下,隱藏在地面的武器系統(tǒng)整齊開火的光芒依然無法被掩蓋,使徒作為所有彈藥流光匯聚的焦點卻幾乎如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樣,依然按照它前進的步伐步步逼近前方的三道裝甲板。
外界的喧鬧中,收容場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除了警報聲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現(xiàn)場沉重的氣氛中,最輕松的要數(shù)在一旁過道里旁觀的皇甫了。這出家庭倫理劇還是很有些讓人意外的,無論是碇源渡讓步還是碇真嗣服從,這個結果都不是他關心的——他現(xiàn)在就是一個旁觀者,與這里的一切無關。
不過他還是很傾向于碇真嗣的,原因無他,只因為碇真嗣和他一樣對nerv毫無好感。只是他不會采用碇真嗣這樣直接的方式來對抗罷了。這是極不理智的個人是不可能與nerv的力量對抗的,就算他是內(nèi)定的ev初號機駕駛員也是一樣。
不過碇真嗣似乎是沒有勝算的,就憑碇源渡一直冷靜的表現(xiàn)和剛剛碇真嗣顯現(xiàn)的些許慌亂就可以判斷出來,姜還是老的辣。
作為一個旁觀者,他很清楚自己的本分,那就是不能插嘴。
短暫的沉默之后,碇真嗣的拳頭松了一些,也不去看碇源渡什么反應就轉身恢復之前離開的姿勢:——既然這樣,那我就等那個大家伙過來將我們?nèi)肯麥绲袅恕?br/>
啪——叮
突如其來的槍聲再次止住了碇真嗣的腳步,子彈撞擊在他腳步前方的火花映入他的眼中,讓他的神色不可察覺地變了變。
他就這樣維持著即將邁出下一步的姿勢僵直在了原地。
碇源渡單手持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果你再向前一步,下一枚子彈就會射進你的身體。
他的話里已經(jīng)充滿了殺氣,而手槍黑洞洞的槍口也在印證著這一點,讓這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那是你的事,我無法阻止。
碇真嗣停滯不久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碇源渡的槍聲也如期而至。
短短不過數(shù)十米的距離在瞬間就被子彈跨越,子彈也斜著從碇真嗣的胸口灌入,強大的沖擊力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向了窄窄的浮橋邊,留下一串鮮紅的血花。
——危險!
葛城美里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一步,盡管她的動作已經(jīng)很快,可還是晚了一步,在不知是血水還是lcl的浪花之中,碇真嗣消失在了深不見底的lcl液面之下。
準備救援工作!救援小組!
無法確定第三適任者的位置!
封閉lcl交換流動閥門!準備下潛打撈!
有人在這個位置落水還是第一次發(fā)生,這里的設計中也沒有考慮過這種事件會發(fā)生,救援隊更是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一時間所有人的神經(jīng)都緊繃了起來,除了那個深不可測似的碇源渡。
這是使徒第一次主動發(fā)動攻擊,之前一路的平和不代表它就沒有任何攻擊能力,沒有人輕視它,它還是展現(xiàn)出了自己的強大。
在高高升起的裝甲板面前,使徒緩緩抬起了它細長的手臂,它的掌心氤氳著潔白的光華,在掌心正對準裝甲的瞬間,那光芒也脫離而開,形成一道細長的光束。
像是地震了一樣,堅固的裝甲劇烈地顫抖起來,肉眼可見的扭曲也在這一瞬間出現(xiàn)在了它平整的銀色表面之上。
……第一層裝甲遭受攻擊!
損傷程度61%!中心位置裝甲貫穿性損傷!
受損部位有溶解跡象!預計無法承受下一波攻擊!
當一切平靜下來之后,使徒的掌心再次開始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
檢測到目標產(chǎn)生高能量反應!
這樣緊促的報告聲更增加了收容場內(nèi)所有人的焦慮,碇真嗣還沒有打撈出來,但是現(xiàn)在使徒卻越來越近……而且即便打撈出來,不知道他的傷勢,也就是說,他能否駕駛ev初號機還是個問題。
動作要快!他會有生命危險的!
葛城美里指揮著救援隊,不時焦急地看著手表,現(xiàn)在的時間已經(jīng)快四分鐘了……這么長時間的窒息,足夠要了他的命。
碇源渡在高臺上沒有離開,好像是在耐心得等待著什么,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無法確定位置!
——可惡!
可是這回報的消息卻讓人無奈,在lcl本就是組成生命的物質(zhì),在這里使用生命探測儀受到的干擾之強等于沒有這儀器。
現(xiàn)場還有的就是皇甫和碇源渡一樣淡定了,雖然他不知道碇源渡究竟在耍什么鬼把戲,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樣里面有問題。
他一直在觀察著碇源渡的反應,而碇源渡也像是有所察覺一樣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
不行!現(xiàn)在就是緊急排水也來不及了!
完全無法鎖定他的位置!
——嘩
突然傳來水流似的聲音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只紫色的巨大手掌從液面之下伸出,掌心托舉著昏迷狀態(tài)的碇真嗣,它的指尖還掛著掙斷的固定線纜。
——這是初號機!
怎么可能?。棵髅鳑]有電源!固定裝置也沒有解除!
這樣違反常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可是它卻是真真正正在自己眼前!
只有一直關注碇源渡的皇甫發(fā)現(xiàn)了碇源渡的嘴角在那個時候微微扯了扯,像是微笑一樣。
第二層裝甲破損!使徒已經(jīng)逼近中心區(qū)域!
碇源渡也在這個時候接通了冬月幸增:冬月,叫麗起來。
這樣……似乎不太——
她又不是死了。
簡短的對話通過擴音器讓所有人都聽到了,一直保持打醬油狀態(tài)的皇甫這個時候也無法再保持淡定了,綾波麗的傷還沒有好,這樣強行將她叫醒,只會給她的身體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既然現(xiàn)在他在這里,既然他是綾波麗的朋友,現(xiàn)在就不能讓這種事情發(fā)生。
他也就在這個時候走到浮橋中央,適時出聲:碇司令,請讓我來吧!
原本打算離開的碇源渡轉過身,接著就陷入了沉默。
不光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皇甫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也都眼神詫異地看著他。
無論如何,皇甫都算是客人,總部正式的機體,絕對不能讓其他人接觸的。他這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和口舌。
沒有過太長時間,碇源渡便扶了扶眼鏡:……將核心模組切換為l-test。
離開收容場不久的碇源渡便被冬月幸增找到:碇……這樣做,真的好嗎?
我們只是要驗證一件事情,由誰來驗證是無所謂的。
可是他無法和初號機完成同步!
碇源渡臉上古怪地微笑了一下:他是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