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替誰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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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榮壽堂內(nèi)，樂以珍再見闔府女人齊聚一堂的盛景，衣香鬃影，鶯聲燕語。她在原先屬于自己的位置坐下來，那里本來是最末一個座位，如今在她的下首又添了一張椅子，坐著懷明弘的小姨奶奶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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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到得早，樂以珍進(jìn)來的時候，她垂首搓著帕子，并未抬頭。可是當(dāng)樂以珍在她身邊坐下來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冰冰涼的敵意從款兒身上散發(fā)出來。她很想知道款兒到底為什么這樣恨自己，可是她又隱隱感覺得到，那一定是一件讓她尷尬到無法自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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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榮壽堂里坐著的還是那些人，可是堂內(nèi)的氣氛卻與樂以珍離開之前大不相同了。除了正中央坐著那位懷府當(dāng)家的女人益發(fā)的形銷骨立之外，兩旁陪坐的人也都神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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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向溫厚慈和的三老太太高氏臉上掛著明顯的疏離神色，她的兩個兒媳婦董氏和匡氏坐在婆婆身邊，言語神態(tài)之間也不似往日那般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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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夫人今天早晨臉色好看多了，和老太太說著話，竟也露出了笑模樣。郭元鳳還是一臉的怏悒，打不起精氣神兒的樣子。坐在下首的幾位姨娘，因為才剛與樂以珍治了氣，臉上都有些憤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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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置身這各懷心事的一群女人之間，竟感受不到一點(diǎn)往日那種還算和洽的氣氛。以前懷遠(yuǎn)駒在家的時候，鎮(zhèn)著府里這幫人。沒有人去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誰知他離開僅僅半年地時間，這幫人就四分五裂成眼下這個樣子。怪不得老太太昨天早晨那么懇切地央她時常規(guī)勸著懷遠(yuǎn)駒，想是老太太這一陣子折騰怕了，再也不想獨(dú)自面對這些伺機(jī)覬覦她地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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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向老太太請了安，坐下來彼此虛應(yīng)著聊了幾句，沒多大一會兒功夫，便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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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因為昨晚沒睡好。身子有些發(fā)沉，等所有人都起來走了。她才扶著定兒的手緩緩地站了起來，往榮壽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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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出了德光院的門，她就看到款兒扶著一棵樹，站在她在回去的路上，朝著她這個方向望著，見她出來了，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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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看她的神情。料定她是在等自己。她心里忐忑了一下，還是迎了上去?！澳愕任?？”樂以珍站在款兒面前，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柕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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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我有話跟你說，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款兒神情疏冷，言語之間沒有一點(diǎn)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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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看她地樣子，就知道她肯定有好多話要跟自己說，八成她揣著滿腹的心事。就等著自己回來這一天呢。兩人以前做丫頭地時候，相處得還算不錯，樂以珍覺得不管有什么誤會，應(yīng)該還是能夠解釋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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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她答應(yīng)一聲：“好吧，我們?nèi)デ懊鏃鲗?shí)亭坐一會兒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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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定兒見款兒一臉冷嗖嗖的表情，害怕她對自己的主子不利。扯了樂以珍一把，見樂以珍還是答應(yīng)了，便跟在她的身邊一齊往楓實(shí)亭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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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卻不料款兒一橫身子攔在她的前面：“定兒姐姐，我想跟姨娘單獨(dú)說些話兒，你還是別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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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這樣說，定兒更加不放心了，笑著說道：“姨娘現(xiàn)在身子不方便，身邊離不開人，姨奶奶就讓我跟過去吧，否則出了事。老爺非打死我不可。大不了我站遠(yuǎn)一些。不聽你們說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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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蹙眉想了一下，給她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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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個人一齊來到了楓實(shí)亭。定兒在亭外不遠(yuǎn)處的一株桃樹下站住，目送著自己地主子和款兒一前一后進(jìn)了亭子，兩個人面對著面，分別在亭中的美人靠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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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靜靜地望著款兒，等著她開口說話?？顑夯赝鴺芬哉?，竟是越看越越氣憤的樣子，沒等說話，眼眶中先涌出兩汪淚水來，泫然欲滴，晶晶亮地閃著飽滿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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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被她的淚水擊敗了，嘆了口氣，出聲問道：“款兒，你到底是怎么了？我離開的時候你還好好的，這大半年我也不在府里，應(yīng)該沒有做什么對不住你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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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聽了她這話，兩汪淚水奪眶而出，在她消瘦地面龐上劃出兩道淚痕，在下巴處結(jié)成兩滴水珠，反射著上午太陽的光輝，閃了幾閃，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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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看她那個樣子，心里直揪得難受：“嗨！你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你快別哭了，都快生了，仔細(xì)生下個愛哭的寶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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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許咒我的孩子！”樂以珍一句勸慰的話語，聽在款兒的耳朵里卻變了味兒，她挺直腰板捂住肚子，像一只護(hù)崽地老母雞一樣，爆出一聲進(jìn)攻*的大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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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也是懷孕的人，神經(jīng)也比較脆弱，被那一嗓子嚇了一跳，心中有些惱火?？墒寝D(zhuǎn)而想到尹蘭婷跟她說起的關(guān)于款兒目下的炎涼處境來，心里又軟了。既然自己說什么都是錯的，那干脆沉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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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樂以珍再不說話，只等著款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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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胸脯起伏著，吸了好幾口氣，才略略鎮(zhèn)定下來，恨恨地斜睨著樂以珍：“姨娘這一趟門出的，胖了好圈回來，滿面****，讓人好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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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知道她要開始說了，繼續(xù)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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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卻不知你在外面享著清福的時候，有人在府里因為你的緣故，受了多少罪呢！”款兒說到這里，咬著牙提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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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這話從何說起？我離家之前未做過任何錯事，又怎么會牽累別人？”樂以珍完全摸不到頭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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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看看我現(xiàn)在，被府里的人譏笑。被二少奶奶冷待，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何至于玩弄成今天這個樣子？”款兒說著話，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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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懷了二少爺?shù)睾⒆?，那是你地福氣呀！你不是也喜歡他的嗎？雖然他一時負(fù)氣離家，沒能給你個交待，可是太太不是向著你。已經(jīng)將你地名分過了明路了嗎？等你將來生下個一男半女來，二少爺消了氣回來。豈有不善待你的道理，到那時你的好日子不就來了嗎？”樂以珍按常理，分析得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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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日子？我做夢吧！二少爺甚至都不知道我眼下的情形！他都不知道他對我做過些什么！他…他…根本就是酒后亂*，把我當(dāng)成了你！”款兒說到最后一句地時候，激憤地?fù)P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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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只覺得腦子里“嗡”地一震，本能地出聲制止款兒：“你胡說！”吼完了，她下意識地環(huán)顧四周。好在她選的地方僻靜。除了定兒在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沒見其他地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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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松了一口氣，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威厲地皺起眉頭，壓低聲音對款兒說道：“這種話豈能渾說？你害死我也就罷了，難道你也不顧忌二少爺?shù)那遄u(yù)嗎？說這種話想著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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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任滿臉的淚水肆意地流淌，沖著樂以珍咧嘴苦笑著：“若是我不顧忌二少爺，我何苦自己受這份罪？反正你們讓我不好受。索*將事情抖落出來，大家就都不好受！可是…我雖管不得你怎樣，卻終究忍不下心來傷害二少爺…我…我心里這份苦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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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聽出事有蹊蹺了，見款兒哭得傷心，便湊到她身邊坐下來，細(xì)心地給她擦著眼淚。輕聲說道：“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你受了委屈。有什么事跟別人說不得，就跟我說吧，你要怪我，也要把事情說清楚了呀，如果真是我害了你，我給你賠禮道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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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實(shí)這么長時間以來，款兒大概就在等樂以珍的這幾句話，聽樂以珍真低伏著姿態(tài)跟她說這些。她的氣倒消了大半去。她抽出帕子來擦了擦眼淚。將自己的委屈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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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懷明弘從山上回來后，第三日便拜了祖先。準(zhǔn)備接掌懷氏的生意了。老太太又定下了給他圓房地好日子，府里倒還算平靜喜慶，沒有因為懷遠(yuǎn)駒的離開而產(chǎn)生太大的風(fēng)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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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這種太平日子沒過幾日。有一天晚上，款兒坐在懷明弘臥房的外間窗邊，一邊做著活計一邊等著她的主子回來。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三更鼓響，懷明弘還是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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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時辰，門被“咣當(dāng)”撞開，嚇得她一下子跳起來，看時卻是懷明弘帶著一身的酒氣，歪歪斜斜地沖了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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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八歲開始在弘益院當(dāng)差伺候懷明弘，十年來從未見過懷明弘喝醉過酒。她的主子似乎總是智睿而清醒的，隨時保持著優(yōu)雅地風(fēng)度。似那天那般失態(tài)的情形，在懷明弘身上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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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見他要跌倒，伸手又扶不到墻的樣子，急步上前攙住他，連扶帶拖將他拽到了臥室，搬上了床。她給他脫了靴襪，回身給他倒了一杯濃茶，扶起他的腦袋準(zhǔn)備給他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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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卻不料懷明弘在她的手里喝了茶后，一下子將腦袋歪進(jìn)她的懷里，抱著她地腰，口中含糊地哀訴道：“為什么會是這樣？我怎么辦？你走了…為什么我最難受的時候，連你的影子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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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聽不明白他在說什么，可是看到他一臉痛楚的表情，不忍心推開他，就任由他摟著腰，在她的懷里一通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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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本以為他喝了那么多的酒，說著說著，自己犯了困就睡著了。誰知道他越說越委屈，款兒越聽越害怕，伸手去掰他的胳臂，想要掙脫他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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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明弘迷糊之間，感覺到自己抱著的人在抗拒，突然就來了火氣，將她一下子撲倒在床上，壓在了身底?？顑呵橹幻?，大聲申辯著自己是款兒，懷明弘?yún)s渾然不聞其聲，胡亂地撕扯著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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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實(shí)那一天，在最開始的時候，款兒并沒有太用力地掙扎。因為她心里清楚，自己早晚是二少爺?shù)厝耍谒膬?nèi)心深處，似乎也在盼望著這一天地到來。雖然眼下懷明弘喝多了酒，醉眼迷蒙，不見得能分清她是誰，可是有了這第一次，待他與二少奶奶圓過了房，還怕不給自己名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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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心里這樣想著，便沒做過多的抗?fàn)?，后來干脆依順了懷明弘，任由他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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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就在懷明弘沖進(jìn)她身體里的一剎那，她聽到他本來是含糊不清的口齒，突然清晰地喊出一個人的名字來：“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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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只覺得那兩個字如一聲驚雷，將她所有美好的感受都炸飛了！她身體上疼痛著，心上更加的痛！她流著眼淚，聽?wèi){身上這個男人一邊胡亂地喊著別人的名字，一邊放縱肆意地奪走了她的童貞，直到他在她的身體里灑下一股熱流，頹然癱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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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款兒讓自己**的身體冰涼地袒呈在暗夜中一團(tuán)凌亂的床榻上，咬著嘴唇，默默地流著眼淚。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她才爬起身來，穿上了自己衣服，離開了懷明弘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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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她知道，一旦天亮起來，讓人發(fā)現(xiàn)她從懷明弘的臥房中走出去，讓二少奶奶知道了，是絕對不會輕饒了她的。她當(dāng)時還在想著，雖然二少爺把自己當(dāng)成了別人，可是昨晚的事已經(jīng)發(fā)生，依二少爺?shù)谋?，是不會棄她于不顧的。等他醒了，自己只需稍加提示，他必然會給自己一個說法的。雖然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他在愛著哪一個人，雖然她心里也妒忌，可是歸根結(jié)底那是二少奶奶應(yīng)該在意的事情。而她身為一個奴婢，能一輩子生活在他身邊，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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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就那樣一邊心里痛苦著一邊勸慰著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里，躺回自己的床上，在天色蒙蒙亮的時候睡著了。一直到她被另一個丫頭使大力地推醒，她睜開困澀的眼睛，聽到了一個令她震驚的消息，將她整個人丟進(jìn)了刺骨冰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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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少爺連只字片語都不曾留下，收拾了簡單的行囊，一大清早就騎馬出府，只丟給看門人一句話：“告訴老太太，我回淮安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