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
一棵老槐樹底下的亭子里,坐落著兩個人。
除了七皇子陶淵,另一個人便是在民間有著極高人氣的白公子。
白公子眉清目秀,說不出的豐神俊朗,可讓人過目不忘的,卻是那一雙清澈明睿的眸子。
十年前,天災人禍席卷而來。
許洲數(shù)十座城池陷入了恐懼,三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民怨四起軍心動亂。
滿朝百官皆是束手無策,一名十六歲的少年騎著駿馬在皇城門口跪了十天十夜,這才得到了入宮進諫的機會。
一番爭論辨別。
皇帝采納了他的政法,成功讓數(shù)十萬百姓渡過此次劫難。
此后幾年,秋慕白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升遷,成為最年輕的御史大夫!
他的名字也因此傳遍了整個許洲,成為了無數(shù)百姓傾慕的對象。
這般平步青云,讓人羨慕!
偏偏就是此時,秋慕白卻辭去了官職隱居市井,開始潛心修行……
那一年他才二十二歲!
如今四年過去了,他的修為也到了御空境瓶頸,差一步便要邁入涅槃境,可謂文武雙全,難得的奇才。
“天下大勢,九洲格局,已然數(shù)百年不曾有變。”
秋慕白眉間帶笑道:“我翻遍了史冊,縱觀數(shù)千年來九洲變化,無論是揚州的崛起,又或是禹州的千年盛世,都有一個共同的征兆?!?br/>
陶淵舉起酒杯,眉梢微微皺起,猜測道:“天梯?”
“沒錯!”
秋慕白驀然笑道:“千年難遇的神跡,天梯降臨凡塵,便有無數(shù)修行者因此得益,無數(shù)家族崛起,盛世百年,風云匯集,強者如云!”
“在這種時刻,倘若有那么一個人,能夠力壓群雄,脫穎而出,那此人必定將譜寫傳說,改寫九洲格局?!?br/>
陶淵抿下一口酒,意味深長地問道:“你覺得他就是那個人?”
兩人都沒有道出那個人的名字,可他們心底都知道,指的是誰!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秋慕白坦然自若地笑道:“這并不妨礙我賭一把?!?br/>
陶淵深吸了一口氣,對方比自己想的要果斷和大膽,他陷入了沉默……
他雖然無比希望對方能夠留在許洲,為己效力!
但也清楚這種事情幾乎不可能!
秋慕白辭去官職看似退隱,實際上卻不過是新征途的開始。
陶淵用力地揉了揉腦袋,他知道對方心懷大志,所思考的格局已經(jīng)到了絕大多數(shù)人無法觸及的層面,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能留住對方。
但他仍然很好奇,秋慕白想要怎么做。
他抬起頭來問道:“你要怎么賭?”
秋慕白笑而不語地站了起身,一名妙齡姑娘便主動為其撐起傘來,很難想象這樣一名傾世容顏的女子,會甘愿成為婢女。
她那秋水般明眸細長明媚,嬌俏的瑤鼻,點絳般的朱唇,潔白如雪的臉蛋甚是美艷,嬌嫩的雪肌如霜如雪,身形嬌小,便像一簇幽蘭般寧靜自然。
秋慕白走出幾步,這才回頭笑道:“賭上所有!”
說罷,他便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處。
片刻,兩人走出一段距離。
那名姑娘微微張開嘴,卻像是猶豫著模樣,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公子說的所有,包括我嗎?”
聽到這話,秋慕白停下了腳步,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開口道:“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值得嗎?”
洛夕顏眨著大眼睛,抿嘴搖頭道:“我從不懷疑公子的任何選擇?!?br/>
秋慕白輕輕刮了刮這小妮子鼻子,然后笑道:“我是我,你是你,我便是賭上所有,也跟你無關(guān)!”
他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卻被這一道嬌軟的身軀給緊緊摟住了。
洛夕顏紅著眼道:“不,顏兒就是你的?!?br/>
秋慕白整個人呆在了原地,他的心從來不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對他而言兒女情長,遠遠比不上自己的遠大展望。
可這一刻,他竟然有一些猶豫,他深知這種事情有多么可怕。
這就等同于讓自己多了一個弱點,一個致命的弱點。
……
龍虎山道觀上。
院子里清風徐來,空氣稍微轉(zhuǎn)涼。
“小子,魚竿給你準備好了,不過我勸你還是棄權(quán)吧!”
楚六爺直接坐在石桌上,打趣地笑道:“因為你沒有任何贏的可能性!”
“為什么?”
顧初見慢慢地抬起頭來,瞇著眼看著對方,不就是釣魚嗎?
小道童啃著一塊雞腿,從廚房里溜了出來,笑著嚷嚷道:“因為除了徐師兄,目前還沒有任何人能夠在后山的清泉里掉到過魚?!?br/>
楚六爺漫不經(jīng)心地解釋道:“龍虎山上有一口靈泉,水里蘊涵著真氣,里面的魚都成精了一樣,不可能釣上來的?!?br/>
小北愕然道:“可剛才不是說,徐師兄釣上來了嗎?”
小道童頓時搖頭道:“聽說師兄是答應(yīng)了那條魚,釣上來后會放生它,所以才成功的。”
撲哧一聲!
顧初見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特么你敢信?跟一條魚做約定?
“嚴格意義上來判斷,徐師兄其實也沒釣上來,畢竟最后還是放回去了!”小道童若有其事的模樣!
楚六爺揉了揉小師弟的腦袋,糾正道:“還是能打個平手的!”
顧初見頓時哽住了!
他眉梢皺起,這倘若魚兒不上鉤,無論自己如何逆轉(zhuǎn)時光,使勁渾身解數(shù),恐怕也無法取勝。
小北卻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其實我在意的是,那個秋慕白到底想干嘛?”
此話一落,大伙都愣了一下。
“他真的想學箭術(shù)嗎?”
“拜師?”
“還是另有居心?”
楚六爺滿是無所謂的語氣道:“沒人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倘若當日他不辭去官職,如今已經(jīng)萬人之上,權(quán)傾朝野,。”
說罷,他就稍微花了些時間,給顧初見講述了秋慕白眾所周知的經(jīng)歷。
聽完后,顧初見嘴角微微上揚,反而是提起興趣來了!
從對方的生平便知道此人不簡單,這學箭一事恐怕是真假摻半。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便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他回頭對著小北開口道:“魚鉤呢?”
小北皺著眉頭滿是奇怪地將魚鉤給翻了出來,應(yīng)聲道:“在這呢!”
“把鉤子給我拉直了!”
此話一落,所有人都傻了眼,這什么意思?
顧初見端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氣,從容不迫地笑道:“釣魚何須用彎鉤?”
涼風緩緩吹過……
眾人像是見鬼了那般看著他,就連小北也愕然無聲。
突然,柳胖子猛拍這手,興奮地喊道:“妙,妙不可言!”
大伙紛紛轉(zhuǎn)過頭來望著這個胖子,想聽聽他是怎么理解的。
“你們想想,反正都釣不上來,這直鉤釣不上來,跟直鉤釣不上來,自然不一樣的感覺?!?br/>
“倘若真的打平手,也是他略勝半籌!”
話畢,眾人都恍然大悟的感覺,看向顧初見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果然很是聰明。
顧初見苦笑地搖了搖頭,這死胖子一番瞎扯,說的自己都差點信了。
他恍然嘆息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