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兒這次麻煩大了。”
韓衛(wèi)兵憂心忡忡,不管大江在外面怎么作,對小區(qū)里認識的長輩大江還是很尊敬的,而韓衛(wèi)兵也算是他看著長大,更知道他身世比的坎坷。
如今,大江干的這事兒,讓韓衛(wèi)兵一陣揪心。
警方要的結果很簡單,只要能確定肇事車輛的確是剎車失靈而且是非人為原因造成的,這個案子就按交通事故處理,如果車輛鑒定顯示剎車沒有問題,只是張永江一面之詞,這件事的性質(zhì)就變成了蓄意傷人。
剛剛保險公司的人也在場,對事情的經(jīng)過也算有了一個詳細的了解。人家說的很清楚,肇事車輛的鑒定他們會在24小時之內(nèi)給出最專業(yè)的結論。兩個處理辦法,如果事故的原因的確是剎車失靈,那么根據(jù)保單顯示,他們會照章賠付,如果剎車沒有問題,那么按照合同被保險人利用保險車輛進行違法犯罪,保險公司是可以拒賠的。
不消說警方,就是韓衛(wèi)兵這個剛剛聽完事情經(jīng)過的局外人,都能立刻意識到,大江根本就是蓄謀已久的!
要不然為什么不撞別人,偏偏撞了之前的那個肇事者?
“也不見得吧?!表n俊看著老爸陰沉的臉色寬慰道。
“我說是意外,你信?”老韓斜了韓俊一眼,問道。
韓俊腦袋重重一點,說道:“我信!”
“你信個屁!”老韓直接爆了粗口。
“爸,其實這種事情是要講究證據(jù)的。要說他有作案動機,的確,碰到那樣的事兒,連我都想把那雜碎挫骨揚灰去,可奶奶剛才和我說大江這半個多月來,都是一大早就去水果市場進貨然后走街串巷的賣西瓜啊?!?br/>
“這都哪兒跟哪兒???”老韓一聽這話頓時有點兒懵。
“這說明沒有證據(jù)顯示他是刻意針對誰吧?如果奶奶說的沒錯,他撞人的那輛車上應該是滿載水果的,這事兒你問了么?”韓俊解釋道。
“這……我倒沒問?!?br/>
“那,這就是了,如果大江是去賣水果的,正好開到那,結果剎車失靈了,他考出駕照也沒多久吧,一個新手碰見這種情況難免驚慌失措,一不小心撞了人只能是意外。而且,就算他真想對那個人怎么樣,怎么會選擇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人看著啊,尋個月黑風高的時候套麻袋打悶棍不是更好?”
“欸?你小子說的頭頭是道,你是不是這么干過?”
“親爹!你這樣編排自己兒子真的好么?”
經(jīng)過韓俊的這番開導,老韓總算稍稍心安,畢竟自己家的事兒也多,實在脫不開身,但只是幫著照看奶奶的話也不麻煩。
三道口派出所。
小小的訊問室里,兩名警員在給大江錄口供。
“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樣?!?br/>
早就熟悉“套路”的大江不用民警提示,就一五一十地將早上他如何去進貨,如何準備去昨天生意不錯的小區(qū)門口賣水果,剎車如何失靈……
“根據(jù)我們的了解,你跟傷者有過節(jié)?!?br/>
“嗯,他倆月前酒駕撞了我爺爺,還賴掉我爺爺?shù)尼t(yī)療費。如果不是他,我也不用起早貪黑的賣水果。”
大江這話說的很巧妙,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卻由于其實,又把原因著重點出,更說明了因為對方的不負責行為導致他一個剛成年的半大孩子要辛勤勞作給爺爺掙醫(yī)療費。
果然,聽到大江的話,兩個警察相視了一眼,雖沒有特別的表示,口氣上則緩和了幾份。
“但這樣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有作案動機。”
“嗯,法律要是不管,我早弄死他了?!?br/>
大江依然承認他想弄死對方。
而他的話則讓兩個警察有些意外。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都會盡力地拜托嫌疑,哪有跟這小子是,一口承認我就想弄死他?這算什么?招了么?
“不過今天這事兒確實是意外,我沒有想到平常好好的剎車,碰到這人就忽然不好使了。我要說天道輪回報應不爽你們信不信?”
“少在這兒油嘴滑舌!”警員聽到這話直接拍了桌子,剛待再要呵斥他,訊問室的門則被推開了。
“小劉,筆錄做完了嗎?”進來一女警,撇了大江一眼問其中一人道。
“唐姐,都做完了。”
“嗯,給我吧,所長要看?!蹦切仗频呐M來接過小劉過去的筆錄略略掃了一眼,點點頭轉身離去。
她沒說的太多,但大江卻聽見了。
這個案子說來復雜,卻也普通,卻讓一個所長介入,難不成……
心里思量著,大江的忽然感到有點兒不安了。
再女警走后,兩個做筆錄的警員交代了一聲讓他老實待著,便也離去,小小的詢問室里也只剩下大江一個人。
這里只是街道的派出所,房間隔音并不好,隱隱約約地,大江聽到外面似乎有吵嚷的聲音,約莫過了十幾分鐘才漸漸平息。
不過,在那吵嚷聲平息了之后,卻一直沒有人再進來。
一個人在相對密閉且狹小的空間內(nèi),孤獨感和無助感會被無限的放大。大江雖然沒有坐在那種限制自由的束縛椅上,卻也不敢隨意走動,就這樣呆坐著,他感覺自己幾乎要崩潰了。
可一想在外面的韓俊,煩躁的心又緩緩落下。
我兄弟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這是一種莫名的信任。
——
第二天,韓俊讓老韓意外地沒有跟著他去店里。
“大江最多被扣24小時,算算時間11點左右就差不多了。我去派出所接接他。”
聽到這個理由,老韓沒多想就自己先走了,明天就要開業(yè),最后的沖刺總么說也得做好查漏補缺不是?沒多想的老韓就直接走了。
韓俊在家并沒有外出,而是拿出以前收集的雜志,一頁一頁地翻看,只是他的目光并沒有落在頁面上。
他在等。
正常情況下,大江會被扣留12個小時,最長不超過24小時,不過在事情落實為意外之后,這個時間會被縮短,理論上最快會在昨天下午五點派出所下班的時候大江就會被放出來。
而昨天的情況卻是大江一夜未歸。
那么,現(xiàn)在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派出所公事公辦或者迫于壓力不得不扣留他24小時,另外一種情況則是事情出了岔子。
如果是第一種,那么還好說。
如果是第二種……大江的麻煩可就真的大了!
當然,大江不會出賣自己,他寧可自己扛也絕對不會說出任何跟韓俊有關的事情,可韓俊自己這關能過得去么?
鐘表的時針指向11,已經(jīng)到了扣留的最高時限。
韓俊的雙眉微微一簇,抿了抿嘴唇,起身來到電話機旁,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濱海日報么?我這兒有個新聞素材你們應該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