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夜里剛下過雨,樹林里空氣十分清新,淡藍(lán)色的天空上飄著幾絲云彩。偶爾一只彩翼的鳥飛過,啁啾地叫著,聲音十分輕快。
樹林里隱約地傳來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引起不少飛鳥走獸驚惶逃走,給這片景色更添了幾分活力。
驚擾了飛鳥休息的是兩個樣貌俊秀的年輕人,他們走在藤蔓纏繞、濕潤泥濘的地面上卻如履平地,偶爾交談幾句,輕松寫意得如同在逛自家花園。
這二人當(dāng)然就是被共工關(guān)了將近兩年的梁梓勛和魏鍛喬。
這兩年,除了與宗門通信,他們的其他時間都在修煉。共工沒有完全放養(yǎng)他們,雖然幫忙的次數(shù)不多,可他出手必然精品,偶爾給點(diǎn)什么秘籍心法,就能幫他們大進(jìn)一步。
現(xiàn)如今,梁梓勛和魏鍛喬已然修煉至穩(wěn)固期最后新誕天地的階段,脫胎換骨,羽化成仙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這種突破速度足以令人震驚,可畢竟有火神神格和水神鼎力相助,不算太出格。要不是共工不想揠苗助長,兩年前就可以直接幫他們淬煉仙骨。
共工的意思當(dāng)然是希望他們能一直在這里修煉到的飛升化神才好,但梁梓勛和魏鍛喬一算日子,三宗大比要開始了,他們怎么也該回宗門一趟。
共工當(dāng)然不肯同意,他霸道的性格不容許其他人忤逆自己當(dāng)然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眼界不同。就算梁梓勛和魏鍛喬聽共工說了許多秘辛,依舊沒有馬上要天地傾覆的實感。而共工的著眼點(diǎn)卻是整片大陸,正魔大戰(zhàn)在他眼里和小孩子過家家酒沒什么區(qū)別,更遑論一個三宗大比,哪里有讓梁梓勛和魏鍛喬好好修煉重要。
最后共工放他們出來,是系統(tǒng)幫的忙。梁梓勛不知道系統(tǒng)跟共工說了什么,反正共工放行了,還允許他們解決好宗門的事再回去。
共工給出的限定很模糊,梁梓勛和魏鍛喬也沒有因為這種事情去煩他,反正就算煩了共工也不會理他們。
于是兩個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里在大陸南方,回宗門的路上會經(jīng)過安志國?!蔽哄憜虛荛_橫在梁梓勛面前的一根樹枝,“要不要去玩玩?當(dāng)時說了要陪你在安志國過春谷節(jié)的,發(fā)生這么多事,一直沒有兌現(xiàn),這一次時間剛巧,去看看嗎?”
梁梓勛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春谷節(jié)的事,不由失笑:“只是對這樣盛大的節(jié)日有點(diǎn)好奇而已,也沒那么深的執(zhí)念一定要參加,不用了?!?br/>
魏鍛喬從梁梓勛肩上摘下一片泛黃的落葉:“那下一次有機(jī)會再說吧?!?br/>
“隔得夠遠(yuǎn)了,可以把火龍放出來了吧?”梁梓勛回首望去,他們住了兩年的那條山脈已然看不大清了,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輪廓,“它也該憋壞了?!?br/>
魏鍛喬不知可否,由著梁梓勛把火龍從混沌袋里取出來。
在他們離開之前,共工把火龍一起塞給了他們,說是覺得火龍?zhí)p人,沒心情帶孩子,但梁梓勛和魏鍛喬還是要承這個情的。
他們“失蹤”兩年后初次露面,對他們有所猜測、圖謀的人不會少,還有一個對他們不懷好意的魚婦藏在暗處,危險自不會少。火龍雖然還不能稱為一個“神”,可有它防護(hù),他們二人絕對安全無憂。
這個有點(diǎn)傻的保鏢從混沌袋里探出頭來,一抬頭就發(fā)現(xiàn)梁梓勛正看著他,興奮地蹭了蹭梁梓勛腰側(cè)的衣服,順著他的軀干便要爬上他的肩膀上去。魏鍛喬熟門熟路地抓住火龍拎到自己手里,警告道:“之前跟你說的都忘了嗎?”
火龍蔫巴巴地回頭望了梁梓勛一眼,梁梓勛被他看得心軟,卻也沒什么辦法。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火神神格就在他們身上,火龍只要想呆在外面,就得換個形態(tài),再撒嬌也沒用。
火龍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不知道為什么,它一直對于跟自己同屬性的魏鍛喬不太感冒,雖然態(tài)度比對待其他人好上很多,但跟梁梓勛一比,魏鍛喬的待遇就太差了。
它憤恨地在魏鍛喬手上甩了甩尾巴,在他手腕上抽出了幾條深紅色的痕跡,又朝魏鍛喬噴了一口泄憤意味遠(yuǎn)大于實際意義的火星,身體一扭,變成了一枚暗紅色的龍戒。
魏鍛喬將它套在自己手指上,笑了笑道:“如果你確認(rèn)周圍沒有人,也可以恢復(fù)原本的形態(tài),只是千萬小心?!?br/>
龍戒動了動,不太滿意地勒了一下魏鍛喬的手指,再不動了。
魏鍛喬搖了搖頭,頗有些無奈:“真沒想到,神格居然會是這樣的……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br/>
……何止你沒想到,連我都沒想到好嗎?!梁梓勛在心里吐槽,他雖然設(shè)定過火神神格的本體是一條火龍,可也沒想到這條龍這么傻?。?br/>
不過也正是因為火龍智商不夠,所以魏鍛喬不用避諱火龍,直接問梁梓勛:“你覺得,共工的說法可信嗎?”
這個問題他憋了兩年,直到現(xiàn)在才問出來。
他和梁梓勛不怕共工,不意味著他們就會去觸共工的霉頭。共工強(qiáng)硬霸道的性格他們十分了解,自然不會表達(dá)出自己的不信任。他們從不懷疑,他們所在的那條山脈都在共工的掌控中之中,每一句話都能被共工聽得一清二楚。
“你指什么?”梁梓勛蹲下身戳了戳一窩藏得十分隱蔽的小野兔,漫不經(jīng)心地問。
魏鍛喬站在他身邊:“你覺得,當(dāng)初顓頊為什么要用那么偏激的手法阻止東西方大戰(zhàn),真的是共工說的原因嗎,怕觸怒天道?”這個原因太虛無縹緲,實在讓人不敢完全相信。
梁梓勛又摸了摸那幾只連眼睛都沒睜開的小野兔,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氣息都抹掉才站起來:“誰知道呢,但洪水爆發(fā)應(yīng)該是真的?!?br/>
如果這個世界的真實背景與現(xiàn)世的神話設(shè)定差不多的話,那么至少在這一點(diǎn)上共工沒有說謊。
無論是什么傳說,總要提到一場幾乎滅世的大洪水,中國的女媧補(bǔ)天,《圣經(jīng)》里的諾亞方舟,希臘神話的宙斯發(fā)怒,印度神話里毗濕奴的化身于洪水中拯救信徒……不止是洪水,其實各地神話總有一些巧合的相似之處,起初梁梓勛只以為是大家撞了腦洞,后來實在奇怪查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洪水泛濫是能找到一定證據(jù)的。
梁梓勛說得不經(jīng)意,魏鍛喬卻上了心:“你怎么知道?”說完不等梁梓勛回答,魏鍛喬苦笑一聲,自己補(bǔ)上,“那找不到的孤本上看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