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最近經(jīng)常被人提起的馬拉申科中校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他這么年輕的中校,剛剛離開醫(yī)院的那個內(nèi)務(wù)部少??雌饋矶加腥畾q了,他看起來真的很特殊。”
看著身旁已經(jīng)年芳三十的護士長那一臉水汪汪的好奇注視眼神,一直陪伴在其身旁而竊竊私語中的另一位小護士不由輕聲一笑。
“伊琳娜,你該不會是看上馬拉申科中校了吧?我聽瓦杜波夫院長說連最高領(lǐng)袖同志都專門關(guān)注過馬拉申科中校在我們醫(yī)院的治療和養(yǎng)病情況,況且他還是上過真理報頭條的坦克英雄,肯定很不一般,你要是能讓馬拉申科中校愛上你的話一定會讓所有人都嫉妒死的?!?br/>
猛然間被說中了心事的護士長當即臉頰一紅,懷抱在手中的記事板當即佯裝憤怒中朝著自己身旁之人揮手拍去。
“我看你是越來越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安雅,今天必須要好好教訓(xùn)一下你?!?br/>
“呵呵,來呀,你抓不到我,況且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br/>
已經(jīng)邁步走出病房門外的馬拉申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兩個相互打鬧中的白衣護士越跑越遠,并不清楚其中究竟是何原因的馬拉申科旋即便在一臉問號的緩緩搖頭中,單手提起了自己那只并不算大的行李箱,朝著位于一樓醫(yī)院大廳的大門邁步走去。
一路上向著認出了自己面容后報以打招呼的醫(yī)生和護士們回以問好,邁步走出了醫(yī)院大門外的馬拉申科矗立在灑滿正午陽光街道上一時間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面前馬路上緩緩開過的高爾基小轎車和從面前不斷走過的各色行人令馬拉申科在悵然若失中恍如隔世。
“這就是1941年的莫斯科嗎?和七十年后相比真是別有一番光景啊!”
似曾相識的街道布局走向但卻又完全迥異的建筑樣式風(fēng)格就這么靜靜地矗立在眼前,前世時曾經(jīng)在莫斯科這座異國他鄉(xiāng)城市里度過了三年留學(xué)生涯的馬拉申科不禁有些感慨,面前這灑滿金色陽光的彩色城市街道比起那些單調(diào)不動的黑白照片,真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神奇之感盤旋在腦海中而回味無窮。
“抱歉打擾了,這位同志,請問您就是馬拉申科中校嗎?”
矗立在街邊而又悵然若失中被這身旁陡然響起的話語打斷了思路,悄然回過頭來向著聲音響起方向投去了眼神的馬拉申科,緊接著便看到了一張年輕的微笑面孔正手持著印有自己肖像的黑白照片而注視著自己。
“看來我是找對人了,很高興認識您,馬拉申科中校。我是上級指派過來負責(zé)擔(dān)任您在莫斯科休養(yǎng)期間全職司機的瓦連京下士,我可以帶您去任何地方,我是說只要在莫斯科附近都可以去?!?br/>
看著面前這位好像因見到自己而有些情緒過于激動不淡定的年輕下士,那泛在臉蛋上的一層薄薄細膩絨毛無形中說明了這個看上去也就二十歲上下年輕人的涉世未深,讓這樣一位不會有太多心眼和“任務(wù)”在身的年輕人來充當自己的專職司機,這對于想要借此時機好好放松舒緩一下心情和疲憊身體的馬拉申科來說無疑是再好不過。
“很感謝你前來接我,瓦連京同志,能幫我把后車門打開嗎?我想把我的行李放進去。”
看著馬拉申科那提溜起了右手小行李箱的悄然動作,意識到自己因為過于緊張和機動而忘卻了本職工作的瓦連京下士趕忙跑上前去拉開了車門。
“抱歉,很抱歉,馬拉申科同志。我......我太年輕了,什么事都做不太好,大家都這樣評價我,說我還只是個小孩。能親眼見到您這樣的坦克英雄實在是太讓我激動了,我保證剛才的失誤一定不會再犯,請相信我一定會去盡力做好?!?br/>
手忙腳亂地上前伸手拉開車門,已經(jīng)有些語無倫次的瓦連京下士非但沒有惹怒馬拉申科反倒還將之逗笑。
比起那些需要處處提防又無時無刻不勾心斗角中戴著個心靈面具來示人的陌生軍官,需要一些時間來好好放松休息的馬拉申科更喜歡和這種毛手毛腳的菜鳥新兵們待在一起,只有將內(nèi)心世界的包袱真正放下之后才是最好的放松與舒緩。
伸手拉開了副駕駛位置上的車門而鉆入了屬于自己的座位就坐,安置好馬拉申科的行李箱后這才又返回到了自己駕駛位并順手關(guān)上了車門的瓦連京下士,旋即朝著身旁的馬拉申科開口出聲。
“馬拉申科同志,我們現(xiàn)在去什么地方?您只管開口告訴我地名,整個莫斯科的地圖都在我心里裝著?!?br/>
聽聞瓦連京下士的問題之后旋即稍作思索,沒用多長時間便從內(nèi)心最深處另一段本不屬于自己的陌生記憶里翻找出了那個代表家的地名,內(nèi)心中即是忐忑同時還有一些小小期待的馬拉申科在輕吸了一口氣之后當即脫口而出。
“伊萬卡村,知道這個位置嗎?瓦連京同志?!?br/>
聽到馬拉申科口中報出的地名之后旋即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為了擔(dān)任好馬拉申科的全職司機已經(jīng)做足了準備工作的瓦連京自然知曉著這個村子位于何處。
“當然,馬拉申科同志,我們這就出發(fā)。”
一腳起步之后的嘎斯吉普車載著馬拉申科開始向著記憶中家所在的方向飛馳而去,就像是與此同時已經(jīng)先馬拉申科一步而正在前往伊萬卡村的另一輛嘎斯吉普車一樣。
“真是讓人惱火!昨晚我只是多喝了一瓶,結(jié)果誰知道今天早上突然遇到上級檢查,然后我還沒來得及睡醒,那個新來的缺胳膊上??烧媸俏业目诵?!這一個星期里我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他捉住違紀了!”
靠坐在嘎斯吉普車副駕駛位置上的一名蘇軍少校軍官顯然心情很是不好,自己在莫斯科里一直花天酒地的瀟灑日子最近卻因為一名剛剛調(diào)來的直屬上級而被攪得雞犬不寧。
異常煩悶的心情促使這名少校像是丟垃圾一樣摘下了自己頭頂?shù)乃{邊軍官大檐帽,索性直接將其順手丟在了一旁。
以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這位頂頭上司臉上那顯然很是惱火的神情,手握方向盤而正驅(qū)車行駛在鄉(xiāng)間小道上的少尉司機轉(zhuǎn)而無所謂般地笑著開口。
“與其惱火這些已經(jīng)發(fā)生的舊事不如換個心情想點即將發(fā)生的好事情,卡馬洛夫同志,比如說前面村子里那個白匪貴族的女兒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