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在討論流程設計的時候,倪可很強調(diào)被改造對象自己的選擇,當初自己做這樣的研究,就是想給人們一個再次選擇人生的權力,對于非健康人群,必須有監(jiān)護人的選擇確認。
陳筱筱這樣的情況,屬于健康人群,但由他人選擇,不在任何一種流程內(nèi),跟倪可的研究初衷不符。
彼得說得直接:“王先生出錢。”他不理解倪可糾結什么,都愿意做人寵了,還要什么選擇權。
又是錢!
“不管誰出錢,改造者必須對自己要成為什么樣的人,做出自己的選擇?!蹦呖蓤猿帧?br/>
“若是陳筱筱也愿意變成那樣的呢?”彼得說。
“那樣是哪樣?愛上老王,我不覺得她愿意。”
“你不覺得,是用你自己的價值觀,陳筱筱是什么樣的價值觀呢?她現(xiàn)在是自己想不清楚,等想清楚了,自然會選擇老王,現(xiàn)在這個手術,就是怕她沖動做錯選擇,以后追悔莫及。”彼得耐著性子跟倪可解釋。
“她現(xiàn)在想著要離開老王,以前才是沒想清楚?!蹦呖煞瘩g。
“那我們走著瞧吧。”彼得知道跟倪可辯不出什么了,暗想:你想要陳筱筱自己選,那就讓她選給你看。
彼得離開后,倪可心情很糟糕,回家的路上,越想越生氣,不想帶著情緒回家,便讓汽車開去市中心,準備逛一逛,轉換思路。
其實沒什么想買的,倪可隨意看著,看到那家珠寶展示柜,心情愈發(fā)不好了,準備下線回家。
摘下眼罩,突然發(fā)現(xiàn)購物艙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惡狠狠盯著倪可,沒等開口問詢,對方拿著毛巾一樣的東西伸手,直接按在倪可臉上,倪可掙扎,很快失去知覺。
再次醒來,倪可覺得自己被什么套住了腦袋,黑乎乎的看不清外面,身下硬硬的,是冰涼的金屬板質感,雙手被捆在后面,雙腳也被捆住。這是綁架?倪可有點不敢相信,在商場里直接綁架?太膽大包天了!
隨著麻醉消失,倪可感覺到自己是躺在拖車一樣的東西上,在前行,慢慢的,聽到旁邊有人喘息,應該是拉車的,是這個人綁架自己嗎?
商場有監(jiān)控,這樣有攻擊性的動作,肯定已經(jīng)被捕捉了,估計所有出口已經(jīng)被封閉,昏迷的時候不知道時間,但應該沒過多久,所以自己目前還在商場內(nèi),再過一會兒,就會有警察來了。倪可心下分析。
身下的拖車停了下來,倪可被人抓著衣領子,連拖帶拎,甩到邊上,后背碰到堅硬的墻體,倪可疼得流眼淚。
“臭女人!都是你,我人財兩空!”男人的聲音。
頭上的套子被抓走,連同一些頭發(fā),火辣辣的疼。倪可抬頭看身前的中年男人,她不認識對方。
“你現(xiàn)在要給我錢,要不然我就要你的命!”男人掏出匕首。
倪可讓自己平靜下來,說:“可以,你要多少?”
“五百萬,不不,八百萬,不對,一千萬!”男人摸了一把臉上的汗,他也很緊張。
大腦飛速運轉,倪可說:“我有三百萬,都給你,好不好?”
“不行,八百萬,一分都不能少!”男人在數(shù)字上確定了。
“可我身上沒那么多,八百萬呀,我得去借的?!蹦呖烧f。
“你身上有多少?”男人問。
“三百萬,我現(xiàn)在就可以給你?!?br/>
“三百萬?也好,那你先給我三百萬,剩下的以后給。”
倪可點頭,示意對方給自己解開繩子。
“不行,你會跑!”
“不然怎么給你錢呢?”倪可問對方。
“你說,我來操做。”男人說。
“那、那你把匕首放下,我害怕?!?br/>
“哼!少矯情?!蹦腥顺废履呖傻氖汁h(huán),彈出頻幕,問,“密碼?”
“Obliviate?!蹦呖烧f。
“什么東西!”
“密碼啊?!?br/>
男人發(fā)怒,踢倪可的身體:“糊弄我沒文化!”
倪可覺得自己的肋骨斷了,奇怪,為什么沒有警察,難道商場的警報系統(tǒng)有問題?
“用聲音操作?!蹦腥艘膊徽嫔?,很快反應過來。
倪可搖頭:“轉錢用不了音控?!?br/>
男人想了想,恐嚇倪可:“我解開繩子,你要是敢跑,我殺了你!”
割繩子的匕首劃破倪可的手腕,鮮血流了出來。手麻了,倪可慢慢把手挪到前頭,看了一眼傷口,這樣流血,割到脈了,真是麻煩。
“快!”男人又一次踢倪可。
倪可抬手,在界面上操作,然后問男人:“你的賬戶?”
男人便點出自己的賬戶,倪可不明白,這個人是瘋了嗎?回頭自己一報案,警察就能跟著賬戶找到對方,這么粗劣的辦法,是真愚蠢還是其它?
錢轉完,男人點開一個文件,傳給倪可,讓她確認。
倪可看了一眼,明白了,這個男人沒瘋,還挺聰明。這是一份捐贈協(xié)議,有了這個,男人的這筆錢就沒問題了,當然有一個前提,自己死亡。
如果商場的警報系統(tǒng)故障,沒有被綁架的一幕,自己死亡后沒有人證,再加上捐贈協(xié)議,這男人不會被問罪。
哈!倪可暗暗好笑,在現(xiàn)在這么精密的人工智能系統(tǒng)下,這么粗劣的手法,居然能成功!
“快確認!”男人又是一腳,踢到倪可下巴。
倪可腦袋嗡一下,險些暈過去。怎么辦?自己就這么死掉嗎?
“你、你送我去醫(yī)院吧,我可以加錢?!蹦呖蓪λf。
男人看了看流血的傷口:“剛說沒錢,現(xiàn)在又有了?你少騙我!”
“我有一棟房子,也可以給你,很大的一棟,很值錢的。”
男人似乎有點心動,說:“加進協(xié)議里去,一起給我?!?br/>
“行,跟剛才一樣,先轉到你賬戶名下,然后簽協(xié)議?!蹦呖烧{(diào)出界面。
男人也調(diào)出界面,同時緊張的看看四周,等他再把目光放到賬戶上時,沒有資產(chǎn)增加,剛才的三百萬也沒有了。暴怒,問:“你做了什么?”
“沒什么?!蹦呖申P掉手環(huán)操作,并鎖死,“我剛才用了延后到賬,現(xiàn)在撤銷了?!?br/>
“不可能!我剛才看到數(shù)字變了?!蹦腥瞬恍拧?br/>
“你這個手環(huán),太低等,對上我手里的,沒辦法?!蹦呖僧敵踬I這個手環(huán)的時候,因為資產(chǎn)太多,級別設置自然高,當時她還覺得不公平,現(xiàn)在看來,真是謝天謝地?!胺凑叶家懒耍瑹o所謂,但不會讓你得逞。”
男人憤怒的拿起匕首,抵在倪可的脖子上,吼:“把錢給我!”
倪可閉上眼睛,這時候自己的樣子,是不是也稱得上視死如歸啊。
然后是繼續(xù)的毆打,倪可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沙包,毫無還手之力,手腕上血流如注,感覺快不行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另一面墻上,有一道防火門,倪可似乎看到有人影閃過,就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瞬,有幾個人推門沖了過來,攔住男人舉起的匕首。
這次的昏迷有點折騰,有人呼喊她,擺弄她,意識時有時無。等倪可再次醒來,發(fā)現(xiàn)四周一片雪白,緩慢眨眼睛,慢慢適應,終于看清,自己在醫(yī)院里。
父親倪志英滿臉擔憂,看著病床上的女兒,見她睜開眼睛,高興又緊張,急忙叫醫(yī)生。
醫(yī)生早已收到病人體征變化提醒,很快便來到病房,檢查了一下,告訴倪志英,病人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
倪志英松了口氣,紅了眼睛坐在床邊,對倪可說:“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倪可有些難過,讓父親擔心了。
“你現(xiàn)在在輸營養(yǎng)液,還吃不了什么,我弄點水,給你潤潤嗓子?!蹦咧居⒌膭幼餍⌒囊硪?。
過了一會兒,倪可能說話了,沙啞的聲音:“爸爸?!?br/>
“哎!”倪志英抹眼淚,說,“你放心,那罪犯已經(jīng)被抓住了,他涉嫌綁架、謀殺,不會有好結果的?!?br/>
下午的時候,倪可看到韓予陳過來看望自己,有點詫異,倪志英告訴她,就是韓予陳和他的同學救了她。
原來那天韓予陳跟陸安,還有另一個同學,一起去商場買運動器材,正巧看到倪可,開始也沒特意打招呼,直到發(fā)現(xiàn)她被綁架。
“那歹徒動作迅速,我開始沒反應過來,后來趕忙去追,但又怕他傷害你,不敢被發(fā)現(xiàn),一直跟到地下室的一個過道,他鎖了門,我們進不去,想撞門,又怕驚動對方對你不利,于是轉到對面,從消防門偷襲。路不熟,讓你受罪了。”韓予陳告訴倪可。
“謝謝。”倪可感激,要不是這么巧,自己可能真的完蛋了。
身體慢慢的恢復,倪可能坐起來了,她看了新聞,原來那男子是死去女生的父親,想到綁架那天他說的話,女兒死了,居然怪到自己頭上,理由還是擋了他的賣女發(fā)財路,真是可氣!
后來梁誼峰來到醫(yī)院,告訴倪可,干擾芯片的源頭就是這個男子。
“難怪那天商場的報警系統(tǒng)沒有作用?!蹦呖砂櫭迹半y道那個自殺的男孩子,也是被利用?”
“被利用也是自愿的,一個為了錢,一個因為嫉妒?!绷赫x峰說,“你就別同情了,那人在監(jiān)獄里,出不來,以后不會有事?!?br/>
倪可點頭,沒有多想,后來束朝永告訴倪可,那人被判了死刑。
倪可認真看了新聞,那男子叫章建,原本還是個通訊公司的安全工作人員,因參與幾個管理人員合伙出賣公司信息的事情,被開除,后來就一直沒有正經(jīng)工作。他要求甚至恐嚇女兒章玉順,跟有錢男生交往,騙取金錢。后來,章玉順認識了袁朗,兩個人相互喜歡,被男友吳天發(fā)現(xiàn),便有了跳樓相逼一幕。再后來就是袁朗作為目擊者,指認吳天,并和其父親章建聯(lián)手害死章玉順,想鬧大事情,讓吳天獲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