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給我介紹,這是天地間最后一個上神,鯤。
我忙站起來,想沖他行個大禮,上神么,稀有品種,能拜就拜吧,拜一天少一天啊。
聽到我“嘭”的一聲磕的響頭,上神很是動容,沖著東林說:“果然是你調教出來的,太懂禮數(shù)了,來,別磕了,小心把頭磕壞了。”
他伸手想扶我,可我早就站起來了,只見他張著雙手停在那里,場面很是尷尬,為了緩解尷尬,我忙彎腰伸手,搖著他的雙手左右晃,嘴里說著:“上神別客氣,區(qū)區(qū)小禮,不足掛齒?!?br/>
可能是我搖晃的幅度過大,肩膀上的荷葉扇過來扇過去,只聽見兩聲清脆的“啪啪”聲,接著上神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然后怒視著我。
哎,上神,這不能怪我,誰讓你在我沒進化完成的時候進門呢,這都怪你出門不看黃歷啊,怨不得我半分啊。
和上神混熟了以后,我問他到底姓什么。他說自己沒有姓,只有名。
我很詫異,只要是人都有姓有名,像什么高廣氏,劉段氏還有李李氏……
上神回答:“因為我不是人啊?!?br/>
哦,我忘了,他不是人,嗯,果然不是人還說的這么理直氣壯的,只有上神了。
東林過來說上神是由圣父養(yǎng)大的,不知自己的父母,所以沒有姓也是理所當然。
我問他,圣父為什么不讓上神跟著他姓?他搖搖頭說不知道,難道是圣父覺得自己的姓不好,或者覺得上神根本不配跟他姓,更或者怕上神把他的姓給玷污了……
東林還沒有假設完,就被上神給揍了,誰讓他沒口德,真是活該!
我想了想說:“或者圣父是為了掩藏上神的真正身份,才沒有給他自己的姓?!?br/>
他們兩人詫異的望著我,異口同聲的問:“為什么?”
我得意的給他們倆分析:“上神的身份一定是極之隱秘的,比如上神可能是圣父的私生子,圣父為了避嫌,欲蓋彌彰的不給上神自己的姓……”
我的假設還沒說完,就被他們倆給揍了,唉,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shù)人手里,掌握真理的人一定是寂寞的,我寂寞,所以,我是真理的持有者。
后來,東林要給我取名字,讓我在小一到小九之間選一個,我很生氣,說自己好歹也是花,為什么要叫狗的名字。
東林問我到底想叫什么,我想了想說:“我覺得軒轅夢影不錯,歐陽月兒,上官芷蘭也是可以的,再不然還有慕容秋水……”
我還沒說完,東林就跑到一旁嘔吐去了,我的名字也沒有下文了。
自從我化形以后,東林就給了我一個侍女的身份,為了讓我名正言順,不被其他的侍女嚼舌根,他派給我書房的工作,比如磨墨,整理書籍,還有抹桌子什么的。
第一次磨墨我就覺得十分有趣,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然后再添水,最后我捧著成果向東林邀功,他看了看覺得還可以,于是飽蘸筆墨,寫了那天的第一個大字,寫完以后,我們兩個都覺得很滿意,于是東林就說讓我以后專職磨墨,因為我很有天分。
那天東海的龍君過來串門,看到東林寫的字欲言又止,好像要說點什么,但是什么也沒有說。再然后,每個來串門的神君都對著東林的字欲言又止,但都什么也沒說。直到天庭的一個童子過來,看到東林寫的字,大驚,叫道:“上仙,你為什么要把每一個字都倒過來寫,難道這是最近流行的寫法?”
東林也很詫異,這明明是正常的字,何來倒過來之說?
后來,他才明白,原來每個人看到他寫的字都不一樣,有人看到是缺胳膊少腿,有人看到的是歪歪斜斜,有人看到的是狗爬,有人看到的豬拱,有人看到的是軟趴趴的一條條蛇,還有小童子這樣的,看到的是倒著的,這讓東林很生氣,他天庭第一書法的名頭就這樣被毀了,簡直是毀的徹底!
當然,這都是有原因的,原因無他,當時我磨墨的時候水添多了,于是放了點藥粉,用于凝固,后來才知道,那藥粉是東林新研制出來,具有強烈的致幻效果,能陰陽顛倒,能乾坤倒轉。只是他沒想到,這個藥粉的第一批實驗者就是他的書法,唉,怪不得旁人啊,誰讓他時常拿著自己天庭第一書法的名頭嘚瑟,得,遭報應了吧……
至此,東林再也不敢讓我磨墨。
再然后,書房經常發(fā)生這樣的對話:
“小蓮花,把我的經書拿來。小蓮花,我讓你拿經書,不是三字經……”
“小蓮花,把那本九宮算法拿來?!薄吧舷桑潜緯谀膬??我怎么找不到?”“在第一個格子的最左邊。”“小蓮花,我說在第一個格子最左邊!”“上仙,我真的是從第一個格子的最左邊拿的。”“天啊,小蓮花,你把書按什么順序放的?”“上仙,我把厚的放在下面,薄的放在上面,不厚不薄的放在中間,你看,多么的清晰一目了然?!薄靶∩徎?,你個笨蛋,我花了一個月分門別類放好的,就這樣被你毀了,你滾,滾得我看不見為止……”
至此,東林再也不敢讓我整理他的書籍。
最后,我只剩下抹桌子,掃地這樣的活計,他還經常挑剔我桌子抹的不干凈,到處都是水,掃地掃的塵土飛揚,一里之內看不見人……
每當我抱著掃帚,就格外懷念自己在水里的日子,唉,誰說化形是一株植物的進化,我看是磨難才對,畢竟,人生是一種修行,既然是修行那必然伴隨著陣痛,哎,我怎么變得這么有文化,果然是一株有文化的蓮花。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一日,我忽然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的紫衣,騷包的折扇,不是霄九是哪個。
我忙跑過去跟他打招呼,可是他對我視而不見,張著雙眼四處的在找著什么,我朝他揮舞雙手,想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他胳膊一揮把我推了個趔趄,嘴里還嫌棄的說:“長得這么普通也想勾引我,誰給你的自信讓你這么自戀?”
呸,誰給你的自戀讓你這么自信,我勾引你?有一手拿著掃帚,一手拿著抹布滿臉塵灰的勾引你的嗎?
突然,他迅疾的從我身邊奔過,一把抓住剛進門的東林:“我的小蓮花呢?你給弄到哪里去了?”
東林不動聲色的沖我努了努嘴,霄九一怔,愣愣的往我的方向使勁瞧,我沖他一笑,霄九二殿下,別來無恙?小蓮花在此,哎哎,他怎么跑過去了?
只見他再次迅疾的從我身邊跑過,一路跑到前面的池塘,對著我的本體俯下身子,接著是地動山搖的一聲:“小蓮花,我來看你了?!?br/>
我和東林抱著胳膊挪過去,聽他跟一株植物說話,“小蓮花,我離開這許多時日,你有沒有想我,你肯定想我了,不好意思說對不對?你不知道,這些天在青丘快要憋悶死我了,娘親每天讓我處理什么青丘的政事,說讓我為爹爹分憂,可是那些政事實在是太煩了,什么東家的虎精搶了西家貓妖的丹藥,什么狐貍二表姐又勾引了人間的帝王,什么青丘旁邊的地被一座礦場給污染了,什么神君又升級了,要送禮恭賀……這些本來就夠煩的了,可還有我那個大哥,每次都來跟我聊天,我以為我們兄弟情深,可人家轉眼就把我說的那些話告訴爹爹,然后爹爹再把我訓一頓,唉,小蓮花,你說,做神仙為什么這么累呢?咦,小蓮花,你怎么不說話?”
看著他喪心病狂的搖我的本體,我忍不住提醒他:“二殿下,別搖了,小心把頭給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