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在天澤洞第一層矮人族的祭臺上，此時正圍著三五十人。

    正有一個鼠目青年拎著一個破碎的三角布片，仔細(xì)聞了聞，又舔了舔，道：“這里發(fā)生過一場劇烈的戰(zhàn)斗，打得連胸衣都碎了?！彼魂囃锵А?br/>
    “我怎么覺得，這是一個三角褲，這，還有半截繩子呢。”又一個人道。

    這時一個和尚過來，道：“老衲覺得它更象面巾多一些，看這，還有一灘鼻血呢。”

    “大家都不要說了。”一個年輕男子，頗有領(lǐng)袖風(fēng)范，站在一個相對高處，大聲說道：“其實(shí)，這是有人在此地渡劫，你們看?！闭f著一舉手，眾人目光齊齊望向他的手，他手上有半邊胸罩，托在手中，象一個饅頭。他神情一愕，接著道：“其實(shí)，你們可以把它想象一個有血有肉的生命，化劫而去，什么都沒有留下，除了它，怎么一個慘字了得。”正說著一顆牙齒落下來，粘在他的臉上，上面顫悠著帶血的肉絲。他愰然大悟：“看來，渡劫者還不是一個人，真是，做鬼也風(fēng)流哇。”

    “是啊，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愛情這杯酒，誰喝都得醉。”

    “人死已矣。”青年男子高聲說：“讓我們?yōu)樗麄兡О?。看千古風(fēng)流人物，最后成功者還是我們啊。矮人族的人已經(jīng)全殺光，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看來這一層的寶貝一定是被人帶到了下一關(guān)?！?br/>
    “您不是說，他們渡劫死掉了嗎？”有人質(zhì)疑。

    “死掉是死掉了，但是豈不聞螳螂撲蟬，黃雀在后？”青年男子說道。

    “那我們是螞蚱，還是家雀？”一個粗狀漢子疑惑了。

    “俗，笨，蠢。”青年高舉手，“要做就做獵人。走。”

    于是青年一步邁入張方等人留下的空間之門，沒有了蹤跡。

    “哼，裝逼范為我們探道兒去了。”鼠目青年小跑著來到一個手上拎著個葫蘆的老者面前，“方仙師，您看……”

    “方仙師？”

    “方面闊耳，難道是灶神星域方家，方償命？”

    “噓，禁聲，不想活了？青葫十萬里，血屠紫蘭星，不就是別人叫他一句方償命？”

    “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對自己爹媽更狠，青葫大仙方償命，超級狠人。”

    “噓，這你也敢說?！?br/>
    手上拎著個葫蘆的老者漫不經(jīng)心地朝這邊望來，隨后就看向遠(yuǎn)方，將葫蘆舉起，一口酒下肚。

    “啊，方償命，大爺今天叫你償命。”大膽的尖叫吸引住眾人的目光，還是剛才說青葫老者對自己爹媽更狠的家伙，這是一個中年胖婦，打扮得比村婦還村婦，雪白的裙子配水桶腰，天生兩樣就該在一起，絕配。這胖婦邁動著小短腿兒朝著青葫老者的方向沖來。

    “這是誰家的狒狒啊，吃胖了。”

    這胖婦披頭散發(fā)，張牙舞爪，此時，青葫老者并未看她，只是舉起葫蘆向大家示意。

    “我最難的，是聽到有人叫我方償命，”青葫老者繼續(xù)抿了一口酒，鮮紅的酒水從嘴角邊溢出來，象血，他用手指把酒水抹掉，然后將手指伸到嘴里吮。

    胖婦沖到了半途，她舉起手中黑黢的二股叉，鋒銳的叉尖朝向青葫老者，她蹦在空中，身子無來由地突然就炸碎了，二股叉鐺啷落在地上。

    人們驚愕，更有一人已是超級驚悚了。因?yàn)橹挥兴肋@方償命在此前曾經(jīng)朝著胖婦看了一眼，冷電如芒。

    一滴血水崩到青葫老者的臉上，他將血水抹下來，讓它滴在葫蘆中，漫條絲理地說，“其實(shí)，我叫方常。”

    方常說話的時候，一股陰冷的氣息把這個祭臺籠罩了，有一大部分人感到陰森罩體，激凌凌打個寒顫。

    他瞇起眼來朝著山巖下方望，那里又有三波人正向這邊走來。有一波人停下，一人率眾而出跟他對望。

    他把青葫舉在空中，有無量的青光把山頂眾人都罩在里邊，青光一沒，山上眾人已了無痕跡，青葫大仙方常也不見了。

    跟他對望的那人蹬蹬蹬向后退去十幾大步才站住。

    有一青衣女子，清麗脫俗，剃著光頭，是個尼姑。她煙行而過，將那剛剛站住的中年扶著，“那就是方常？熊哥?！?br/>
    “大，大，大意了。”熊哥是個光頭方臉小耳蝌蚪眼，蒜鼻扁嘴厚唇小青胡的中年男。他一雙大手蓋住尼姑的腰畔，用極膩的聲音說：“小清姍兒，姍兒，熊熊，哥不老，看熊哥給你打，打，打，個未來。方償命就是個屁，現(xiàn)——在，先把他放了?！?br/>
    “這么長一段話，熊哥演繹起來，很吃力，咱們揀個短句子說。”小清姍輕音柔語。

    熊哥立正身體擺了pose，鏗鏘有力地說：“姍兒，熊哥，打，方償命，個屁。”說完熊哥一臉討好地望向小清姍。

    小清姍捂嘴撫腹，輕泠而笑。

    卻說，在對沖空間，張方和林黛玉正在飄蕩，扶扶搖搖，不知去處。

    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日，因?yàn)閺埛剿季S化形初成，他的思維終于可以到達(dá)一個極遠(yuǎn)處，有十里地。不要小看這十里，好象一個小村落都比這十里范圍大，事實(shí)上，在對沖空間，人眼不能看，手不能摸，神識不能離體，身體不能自主行動。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武者，在這里連個凡人也不如。他們是瞎子，植物人。一個人能夠越十里范圍，洞察巨細(xì)，堪比先天大能。

    張方，他想找到失落的同伴、兄弟、姐妹。有這個思維化形，他們再也不是瞎子、植物人了，他們能夠以十里為距，跳躍行動。這對他們尋找計(jì)劃起到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然而，對沖空間何其大，虛無縹緲，與黑暗同在。想要找一個人，比到宇宙中撈一顆星還難。

    十里，相對于對沖空間，比沙塵還小。

    他在迷茫，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他不能放棄，因?yàn)橹挥兴麄冊诶锊拍茏灾餍袆印?br/>
    皇天不負(fù)有心人，這一日，他們終于見到前方有一縷光，一縷很微弱的光。

    他們向著那個方向跳躍。

    望山跑死馬，那光在他們這樣躍進(jìn)足有一千日之后，還是在極遠(yuǎn)處。似永遠(yuǎn)也不能到達(dá)。

    一千日，兩年多的時光，在無盡的黑暗里蹉跎而過。若是普通人，在這黑暗中，一千日，早就該成塵化灰，即使如張方，如果身邊不是有個林黛玉，千古的寂寞也會叫他瘋狂。從來沒有過，寂寞如狼，咬靈嚙心。

    如果不是有著找到失落的同伴、兄弟、姐妹的信念，相信，他自己早跨掉了。

    林黛玉這個不是很稱職的伴侶，在這兩年多的時光里，給了他無上的慰藉。雖然她身不能動，但是她的思維很活躍，在兩年多對沖空間的鍛煉中，她的思維也被打熬得玲瓏剔透，不染雜塵。只是她的思維無論如何也是不能自主離體的，有時候，張方帶著她的思維在近身處做些微的活動，把她高興得如五歲孩童，但是她的思維依然不能離開身體很遠(yuǎn)，只能前行五百米范圍，更不能離開身體時間太長，只能在外邊呆一個小時。若時間再長，她就有深陷昏睡的可能。

    張方的思維可越十里，離體可達(dá)八天之久，著實(shí)都把祖神雕像給驚掉了下巴。要知道，他以祖神之能，雖然沒有祖神之威，但是祖神的見識、手段還是極端強(qiáng)大的，但是就是如此，他也不能將思維越出身體一里之外，這還是有張方帶領(lǐng)的情況下，如果沒有張方的帶領(lǐng)，則思維出游范圍就直接縮水到可憐的十米。十米，還沒有一把被激活的長劍長，作戰(zhàn)中的用處小得可憐。但是在這對沖空間，十米的距離，就足以要了一個的命。

    張方鍥而不舍地朝著發(fā)著微弱的光芒處前進(jìn)。他不知道，這一次的前行是十年或者是百年，他摒棄所有，拋除雜念，向著心中唯一的目標(biāo)前進(jìn)。日子從枯燥中走過，時間如水，年齡在增長，心靈上被刻下一道道年輪印跡。思維因?yàn)闀r間的延續(xù)象青果一樣慢慢成熟，變得更加剔透。人在思維的成熟中，世界觀也在發(fā)生著潛移默化的轉(zhuǎn)變，對一些事有了更加成熟的看法，變得更加自信，對前途有了比較清晰的思考。

    思維是人類進(jìn)步的支點(diǎn)，這個支點(diǎn)作用下，人有一天能夠摘星捉月。

    張方二人不斷地修煉思維，武道境界也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年，他已經(jīng)能夠跨一萬里*。似是不需要時間，萬里范圍一念可達(dá)。秒進(jìn)距離達(dá)到可怕的一百萬公里，是光速的三倍。

    武師境界的大挪移術(shù)，也只敢說接近光速而已。因?yàn)樵竭^這個速度，武師境界的身體就會被空間波動震得解體。

    雖然張方的境界已經(jīng)達(dá)到了武師境界的巔峰，觸摸到了大武師的邊緣，但是他的身體并沒有強(qiáng)化，然而在可怕三倍光速作用下，他的身體并沒有解體，完好無損，只是在每躍進(jìn)一百次之后就會氣喘，需要調(diào)息八秒鐘，他戲稱此術(shù)為九瞬。九是一個極數(shù)，天地?cái)?shù)理，宇宙洪荒，以九為尊。術(shù)不可越九，陽極為九，越九轉(zhuǎn)陰；陰極為九，越九轉(zhuǎn)陽；陽極為陰，陰極為陽，泰極而否，否極泰來。

    九瞬是武師境界的極。

    張方以一百五十天行進(jìn)一光年的速度前進(jìn)。這是他目前行進(jìn)的最大速度了。為了找到失落的同伴、兄弟、姐妹他不能有一天的浪費(fèi)，在那光的源頭，他感覺將會有重要的事情發(fā)生，這是心血來潮，關(guān)乎他的同伴。

    每前進(jìn)一光年，他都覺得心血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