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少可不會去想他不管不顧跑到影棚會造成什么影響,他就這么任性地來了又走了,留下的人怎么想怎么看他管不著,一舉一動將“自我”一詞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留下的人當中,要說心緒波動最大的,當然非蘇煙莫屬。此刻她覺得自己就是一笑話,別人都在戳著她的脊骨嘲笑她,她覺得特別難堪。
最可恨的是,讓她承受這般屈辱的那個女人,竟然還能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安心地睡覺去了?!
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迅速退去,虛弱得差點沒暈過去。
因為太過惱怒,她的胸膛急劇起伏著,雙手緊緊握成拳,她背對著眾人,雙眼直勾勾地看著那張?zhí)谷坏乃槪壑蟹瓭L著恨意。
撲面而來的怒意就算是閉著眼的戚楠也能清楚感受到,她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最終還是睜開了眼,睜開眼的同時,她聽到蘇煙的聲音。
“戚楠,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哈?”
戚楠呆了呆,對方指名道姓,她想不對號入座都不行。但是,她到底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
蘇煙沒再解釋什么,留下這一句,像個即將英勇就義的戰(zhàn)士一樣挺直了背走了,只留給戚楠一個堅決的后腦勺。
戚楠朝著她的背影干瞪眼,眼睛酸澀了也沒挽回她堅決離去的心,她默了默,頭一歪閉上眼繼續(xù)睡了。
下午的時候,導(dǎo)演再次找上了戚楠,拐彎抹角地告訴她要注重劇組氣氛和諧,袁華一直以直言不諱的形象示人,突然玩兒起了旁敲側(cè)擊,戚楠覺得……有點怪。
袁華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氣得臉皮都抽了抽:“你那是什么表情?”
戚楠一臉看破秘密的神秘樣:“導(dǎo)演,你來找我之前做了不少功課吧?”
袁華:“……”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果然。
戚楠了然地點點頭,實在心疼他的一番良苦用心,很爽快地滿足了他的愿望:“好吧,我會注意的?!?br/>
袁華氣不過,覺得她應(yīng)承得太快,沒有一點誠意:“注意?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
戚楠無辜道:“人家偉人都說了,我們得懷著積極樂觀的心態(tài)向前看,上次是上次,您怎么能老糾纏過去不放手呢?”
袁華:“……”
和某人說話,他怎么老有種血槽清空的無力感呢?是錯覺嗎?
看到自家導(dǎo)演似乎不是很信任自己,戚楠覺得有必要向他闡明自己的決心,于是她拍著自己的胸脯承諾道:“放心吧導(dǎo)演,我這次絕對沒開玩笑!”
于是,為了證明自己,和袁導(dǎo)談話過后走出去時,戚楠的臉上帶上了春風般和煦的微笑。但她這一笑,劇組氣氛沒能變得和諧,反而引起了不少人的猜忌。
不少人想,繼容家掌權(quán)人,宋氏太子爺之后,戚楠是不是又搭上了名導(dǎo)袁華?
果然,妖精的魅力不僅僅在于顏值,還在于厚顏無恥!
幾天后,當“某戚姓小藝人私生活糜爛無度”的傳聞傳入戚楠的耳中時,她維持了幾天的笑臉差點破功了,她……
!
收集完有關(guān)自己的傳聞,戚楠幽幽嘆息一聲:“你說現(xiàn)在的小姑娘都是怎么想的???”
云詩詩安慰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戚楠眼神郁郁:“不是,我是說,你瞧瞧我這張臉,它怎么就不能讓男人攝魂顛倒了?男人看上我,怎么就只是因為我厚顏無恥了?”
說完又是重重嘆息一聲。
原本擔心傳聞影響到她,想過來安慰她一下的云詩詩聽了她的話面無表情地走了。
“云姐,你怎么走了?和你說正事呢!”
于是云詩詩走得更快了。
對于自己的顏被看低一事,戚楠耿耿于懷,失去了云詩詩這一可傾訴的小伙伴后,她又逮著了容呈,想和他好好探討一番。容呈是個非常好的傾聽者,只是略微沉默了點。
而這一次他特別沉默。
“容容,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嗯。”
“那你不準備說點什么嗎?”
“說什么?”
“隨便說點唄。”
容呈抬眸看了她一眼:“我要回M市了。”
戚楠:“……”
這一次,沉默的人變成了戚楠。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哦”了一聲,表示她知道了。
容呈接著道:“明天的飛機?!?br/>
戚楠點頭:“哦?!?br/>
接下來是長久的沉默。戚楠恍恍惚惚地想起,自己的反應(yīng)似乎顯得有些涼薄了,于是在沉默良久之后,她又添上了一句:“一路順風?!?br/>
“嗯?!?br/>
戚楠沒想到自己會失眠。
她睡的是原本屬于容呈的房間,她來到石廈后,這里就被她霸占了。容呈睡在她旁邊的房間,雖然兩人之間有過幾個夜晚,但大多時間他們還是分開睡的。
而現(xiàn)在她忽然覺得房間太大太空,有點睡不著了。
并沒有太多的心里掙扎她就來到了容呈的房間,當她從門縫里溜進去的時候,容呈的聲音響起了。
“有事?”
聲音里沒有睡意,不難發(fā)現(xiàn)聲音的主人是清醒著的。
“容容,你開個燈,我感覺要摔倒了?!?br/>
容呈遲疑了一下,隨即還是打開了床頭燈,瞬間,房間里的黑暗一掃而光。燈光下,他看到戚楠抱著自己的枕頭,一副準備“遷居”的模樣。
事實也確實如此。
“容容,我和你一起睡。”他聽見她說。
容呈覺得有點頭疼:“別鬧?!?br/>
戚楠可沒準備考慮他的意見,在他回話前已經(jīng)光著腳丫子躥到他床上了,并縮進了他的被子底下,末了不忘提意見:“容容,你挪一挪唄,我都要擠成一片兒了?!?br/>
容呈沒動。
戚楠見他不配合,半個身子把他壓自己身下,準備就著這個姿勢睡去了。
“……”容呈被她的無賴打敗,往旁邊挪了一下,給她留個舒服的地兒。
戚楠舒服地呼出一口氣,推推他的胳膊指使他:“關(guān)燈?!?br/>
容呈:“……”
他只是遲疑了一小下,就見某人大有翻過他自己伸手去關(guān)燈的打算,為避免她折騰,他趕緊把燈關(guān)了。
房間再次被黑暗籠罩。
“其實我是來找你秉燭夜談的。”黑暗中,他聽到她在自己耳邊說道,因為隔得太近,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他突然有點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他心中一動,張嘴剛要回她的話,就又聽見她問——
“你覺得宋璟會喜歡我的小可愛們嗎?”
她挑的話題讓容呈實在喜歡不起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將“沉默”一詞踐行到底。
“好吧,我承認我的手藝有點欠缺,但心意絕對滿分,他應(yīng)該會喜……唔……”話說到這里,一只手伸過來拉過她脖子下的被子,將她整個人兜進了被子里。
她掙扎著伸出腦袋來,瞪著始作俑者:“你干嘛?”
容呈氣定神閑:“還睡不睡了?”
戚楠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不過她雖然嘴閉上了,手卻一點不安分,一條胳膊孩子氣橫在容呈的胸膛上,還重重地碾了碾。
容呈任她胡鬧。
這個姿勢讓她并不好過,過了一會兒自個兒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兩人都沒再說話,似乎都已經(jīng)睡著了。
良久,戚楠翻了個身更加貼近容呈。
“容容啊,你還沒走呢,我就開始想你了?!?br/>
容呈沒有回話,他似乎真的已然入睡,只有他顫動的眼睫泄露了什么。
戚楠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等她醒來時,容呈已經(jīng)不在酒店了。她漫無目的地在屋子里走了幾圈,最后才下樓吃東西。
吃早餐時,管家告訴她,容呈已經(jīng)為她無限期地續(xù)訂了這間套房,她可以一直住在這里。
戚楠可有可無地點了點。
中午午休的時候,戚楠算了算時間掏出了手機,熟練地撥號。
電話很快接通了。
“小卓子,你家小叔回去了嗎?”接通的那刻,她對著電話那頭問道。
容卓似乎在打游戲,背景音樂調(diào)得太大,回電話跟炸雷一樣,初聽到時,還嚇了她一跳,好在她還是聽到了他的回話。
“沒呢。”他說。
“你確定?”
“確定個啥呀,說沒回就沒回吧,我這不還和人廝殺著嗎,他要是回來了,還不把我給廝殺了?。 ?br/>
戚楠覺得很有道理。
“哦,那我掛了。”
就在她準備掛斷的時候,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容卓的聲音清晰地穿了過來,伴隨著他的怪笑聲:“嘎嘎,小叔沒回來?這不很正常嘛,男人不準時回家理由有很多,一是公事,二是女人,我看小叔沒準兒撲哪個女人懷里……”
戚楠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容卓鍥而不舍地回打了幾個電話,都被她無視了。
她拿著電話靜站了片刻,想了想,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是容呈的。
然而沒有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