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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男女之情,車厘子腦海好像天生就缺根筋,但硬要她選,那當(dāng)然是夏志。
畢竟她最熟的男生只有他。
如此一想,這份感情著實珍貴,丟掉可惜,因此她放學(xué)特意去了夏志家找他打游戲。
夏志對于她的到來沒有太多情緒,依舊是淡淡的模樣,只是幾盤廝殺下來,往日的性情便如數(shù)暴露。
“跟上跟上!”
“對!放大招!好棒!”
最后大boss被干掉,靠著兩人默契的操作獲得險勝,夏志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笑著夸贊。
“最近水平有進步,不錯。”
車厘子愉悅的彎了彎眼睛。
古人說,一笑泯恩仇,不是沒有道理,至少之后夏志對她的態(tài)度好了一點,雖然車厘子還是處于弱勢,但兩人相處時,已經(jīng)同往常無二。
進入十月之后,天氣逐漸轉(zhuǎn)涼,就連車厘子這個向來不怕冷的人,都開始穿上了毛衣,套上寬大的校服,更顯臃腫。
她看著前頭那個依舊身姿挺拔的人,不由感慨老天的不公。
今天天氣有些陰沉,烏云厚重,看起來像是要下雨的模樣,車厘子正欲加速,突然余光瞥見旁邊天橋底下有個老頭。
他頭發(fā)蒼白凌亂,衣衫襤褸,渾身都臟兮兮的,眼睛渴求的看著來往行人,伸出手去乞討。
那個破舊的鐵罐中散落著幾張零錢。
從他面前經(jīng)過的人都神色漠然,視若無睹般走過。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車厘子停下了車子。
“好可憐哦…”她盯著那個老人的動作喃喃自語,然后從校服口袋翻出了十塊錢,小跑到他面前把錢放了進去。
老人抬頭討好的對她笑了笑,滿是皺紋的臉老態(tài)盡顯,布滿臟污,已經(jīng)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車厘子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她回以一笑,然后飛快的踩上車子走了。
前頭不遠處,夏志正單腳撐地等待著她,眼里可見不耐,車厘子連忙追趕上去。
“我剛剛看到一個老人好可憐哦…”她吸了吸鼻子感慨,夏志不動聲色睨了她一眼,開口。
“你就不怕他是騙子嗎?最近爆出來這么多新聞?!?br/>
車厘子聞言思考了幾秒,然后輕聲辯解:“這個年紀的老人本來就失去了勞動力,又不是那些假裝殘疾的年輕人。”
“萬一是真的連飯都吃不起,那我省下一頓早餐,可以讓他少挨好幾頓餓了。”
她怔怔說完,隨后興奮起來,朝旁邊夏志挑眉問道:“是吧?!”
夏志頓了頓,輕笑兩聲,“是是是,小菩薩,那你現(xiàn)在想想明天早餐怎么辦吧!”
他說完,腳下加速,身影立刻飛遠,車厘子連忙跟了上去。
“不是還有你嗎?!”
“你想多了,我是不會幫你的——”
車厘子每天的生活費都是固定的,她除去吃飯最多五塊錢零花錢,因此每天放學(xué)之后她都會把那五塊錢省下來給天橋底下的老人。
每每那張臉上露出感動難以置信的笑容時,車厘子便覺得有什么東西從心底涌滿全身,然后遍體舒暢,全世界都飄蕩著美好。
然而有時候,她經(jīng)常會控制不住自己那雙想要買零食的手。
一大清早,車厘子就彎腰駝背的跟在夏志身后,扯著他衣擺一臉要死不活。
“夏志…我好餓?!?br/>
“我已經(jīng)三天沒吃早餐了…”她聲音宛如氣若游絲,配上那副表情是撲面而來的浮夸。
夏志腳步未停,語調(diào)平靜。
“昨天早上你還吃了兩個面包。”
“你怎么知道?!”車厘子詫異的直起了腰,明明她是上課躲在桌子底下吃的!
“滿嘴油?!毕闹救滩豢扇蹋阉氖忠矎囊路铣读讼聛?。
“啊哈、哈…”車厘子干笑兩聲,不自然的抿了抿唇,道:“吃完忘擦嘴了?!?br/>
“……”夏志加快了步伐,欲與她拉開距離,車厘子又化身跟屁蟲追了上去,這次是扯住了他衣服袖子。
“夏夏,我今天是真的沒有早餐吃了,你要不給我買我就餓死了…”她可憐兮兮的說著,睜著那雙烏黑的眼睛巴巴望著他,夏志不忍再看。
他側(cè)開臉,唇抿得緊緊的,腳步卻轉(zhuǎn)換了個方向,往學(xué)校食堂走去。
車厘子大喜,激動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像小狗朝主人討寵般搖來搖去。
“夏夏你真好——”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嗚嗚嗚…”
夏志忍了忍,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誰叫你每天做好人!”
“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嘛!你這個鐵石心腸的魔鬼!”
“很好?!毕闹就O履_步,準(zhǔn)備往回走:“魔鬼要去上課了,你去找天使請你吃早餐吧!”
“天使天使?。?!”車厘子立刻一把抓住了夏志的手,滿臉討好:“這位善良的天使,可否請我這個小可憐吃一頓價值三塊五毛錢的早餐呢——”
夏志瞬間被氣笑了,望著那張狗腿至極的臉,輕輕哼了一聲又往食堂方向走去。
車厘子在后頭輕輕吐了一口氣。
死傲嬌?。∧Ч砟Ч恚。?!
須臾,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怒罵。
前面夏志立刻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轉(zhuǎn)頭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車厘子,瞇了瞇眼睛。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罵我呢?早餐還吃不吃了?”
“冤枉啊——”車厘子哭喊著跑了上去,緊緊拽著他手腕生怕人跑了。
“天使,我怎么敢罵你,你就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好了,閉嘴?!毕闹韭牪幌氯チ恕?br/>
托他的福,車厘子吃到了這幾天來最豐盛的一頓早餐,食堂三號窗口最昂貴的牛肉面。
雖然比起他們巷子口那家差了很遠,但總歸都是牛肉,車厘子吃得無比滿足,嘴唇被辣得嫣紅,鼻尖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白嫩的臉頰上也染上了點點紅潤,像是抹了天然的胭脂。
車厘子五官生得很對稱,雖然不是一眼看過去很漂亮的長相,但卻越看越舒服,而且一身皮膚生得白皙細膩。
杏核大眼,眉形整齊,唇色紅潤又健康,放在人堆里不是最出挑的那個,但單看肯定是位小美女。
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看到這張臉,夏志就毫無抵抗力,從她出現(xiàn)在眼前的一刻起,心情就開始變得輕飄飄,喜怒哀樂輕而易舉的被她勾起。
而自己,明明是一個冷淡又自制的人。
車厘子的獻愛心活動持續(xù)了將近一個月,在夏志被她蹭了無數(shù)頓的早餐之后,某天在家,車厘子突然被夏志叫了出來。
臨近冬天,天黑的早,此刻周圍已經(jīng)亮起了盞盞燈光,車厘子裹著小棉襖,疑惑地望著面前的人。
“這么晚叫我出來干嘛?”
“帶你看個東西?!毕闹菊f著拍了拍車后座,示意她坐上來,車厘子慢吞吞的爬上去,雙手抓在他腰側(cè),還是忍不住問。
“看什么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夏志頭也不回的答,腳下把車子踩得飛快,迎面而來的風(fēng)有些寒冷,車厘子把棉衣帽子套起來蓋在頭上,捏了捏他身上單薄的校服。
“你冷不冷?”
“不冷?!?br/>
“真的假的?校服這么薄,你毛衣是不是很厚…”車厘子說著伸手往他腰間里頭捏了捏,車子突然劇烈扭動了兩下。
“嘎吱——”剎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夏志惱怒回頭:“車厘子你別亂摸,好好坐著!”
“我沒摸…”車厘子委屈巴巴,她只是捏了捏衣服厚度而已!
“我擔(dān)心你穿太少了感冒嘛——”畢竟她穿著棉襖都有點涼,車厘子生氣又憋屈的想。
“行了,上來?!毕闹臼掌鸨砬椋^續(xù)扶好車子。兩人又重新上路,只是這次車厘子不敢再亂動,乖乖坐在了后頭。
一路風(fēng)景越來越熟悉,直到那座天橋遠遠出現(xiàn)在眼前,車厘子好奇開口:“你帶我到這里來干嘛?”
夏志未語,很快兩人就看到了那位乞討老人,車厘子欲說些什么的時候,就看到了他收拾東西站了起來。
“別做聲?!毕闹緜?cè)頭囑咐,然后踩著自行車慢慢跟在他身后幾米處。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兩人到了南市號稱寸土寸金的樓盤外,接著,就看到那個衣衫襤褸的老人進了洗手間。
沒過多久,一位衣著干凈整齊,面容慈祥寬厚的老人走了出來,要不是手里還提著那個袋子,全然看不出來是同一個人。
車厘子就這樣看著他拿出門卡,熟練地從小區(qū)鐵門刷了進去,接著,背影消失在某棟樓內(nèi)。
冷風(fēng)呼嘯,比不上心頭寒涼,車厘子身子抖了抖,低頭也不知道是和夏志說話還是在喃喃自語。
“可能是他朋友住在里面之類的…”
“嗯,他朋友可真有錢。”
車厘子吸了吸鼻子,眼圈一點點發(fā)酸。
“可能,是家里遇到了很大困難,這個房子要抵押賣掉呢…”
“我問過門口保安了,他住在這幾年了,每天早出晚歸,就提著那個大袋子?!?br/>
夏志看著面前這個低垂著頭的人,不忍心再說下去,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了,我們回去吧?!?br/>
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還是一動不動,夏志忍不住低頭去看她,驀地,一滴滾燙的眼淚落在了他臉頰上。
車厘子已經(jīng)淚流滿面。
這一刻,說不出來是后悔還是什么情緒在心頭蔓延,夏志忍不住把她擁入懷中。
“別哭了?!鼻а匀f語,唇邊只說出了這么一句話,夏志把她的頭按在胸前,感覺心臟都變得潮濕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