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離開這里……凡人，離開這里……”

    山海被一陣空靈的聲音驚醒了，頂著晨曦，他站起身，四處望了望。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聲音……”山海心想。正想著，猼訑緩緩地從山海的行囊中飄了出來。

    “你現(xiàn)在倒是能隨意地擺脫瓶子的封印進(jìn)進(jìn)出出啊……”山海帶著不懷好意的口氣對猼訑說道。

    “封印可是由施加封印的人的意志決定的，我能這樣進(jìn)進(jìn)出出，只能說明你內(nèi)心想讓我進(jìn)進(jìn)出出。”猼訑也毫不客氣地說道。

    山海只是推了推眼鏡，笑了笑，問道：“猼訑，你知道為什么我的耳邊總能傳來有人趕我走的聲音嗎？”

    “你忘了嗎，”猼訑回答，“有山神棲息的地方是不容許凡人落腳的，看這附近植被的茂盛程度，想必這座山便是這個山系的山神棲息的山了吧?！?br/>
    山海點了點頭，仰起頭望了望山頂?shù)姆较颍只仡^看了看猼訑，問道：“對了，你不是很怕山神的么，今天怎么跑出來了？”

    “我們異獸敬畏的都是我們本山系的山神，對于其它山系的山神我們只需做到不驚擾便可以?！豹t訑耐心地回答道。

    “原來還有這樣的規(guī)則，”山海冷笑了一聲，說道，“分山系治理，你們異獸界的管理方式還真是有意思……走吧，和我一起去山的深處吧?！?br/>
    “真的要去嗎？”猼訑有些擔(dān)心起來，“雖然我沒什么問題，但是凡人……”

    “沒關(guān)系，”山海自信地說，“我也會做到不驚擾的?！闭f罷，他便騎上猼訑，往山的深處奔去了。

    行進(jìn)了一會兒，山海突然警覺起來，向左邊猛地一瞥，發(fā)現(xiàn)一支鐵箭正“嗖”地飛了過來。

    “小心！”隨著山海這一聲，猼訑敏捷地一躍而起，那支箭從它的胯下穿了過去。

    “好危險……這里為什么會有這種機(jī)關(guān)？”猼訑問道。

    “我也不清楚，”山海說，“集中精神，這里可能還有別的機(jī)關(guān)！”話音剛落，正前方的地面突然彈起了五個帶有許多小孔的盒子，只聽“嘡啷”一聲，那些小孔里面一下子裝載滿了鋒利的鋼針，眨眼間，那鋼針像暴雨一般朝山海和猼訑襲來。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鋼針全都釘在了樹上。原來山海在那一瞬間放出了鴸，他們憑借鴸的力量飛到了半空中。

    “可算撿了條命啊……”山海舒了口氣說道。正說著，一種強(qiáng)烈的麻木感貫穿了山海全身。

    “沒有……力氣了……”鴸一邊說著，一邊同猼訑幻化成了兩道煙氣回到山海的瓶中了，山海從半空中落了下來，卻落到了一張網(wǎng)里。

    這時，從樹叢中走出了一個人，他赤裸著上身，健壯無比。山海定睛仔細(xì)一看，一下子吃了一驚——他的雙臂都是用金屬打造而成，金屬的手臂和他的肩膀完美地粘連在了一起，這種工藝簡直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原來是個凡人啊……”那個人嘟囔著。山海這時突然轉(zhuǎn)動起手指，引導(dǎo)著一根紅線穿過束縛他的那張網(wǎng)向那個人飛去。但是，紅線卻在那個人的眼前“刷”地一下子停住了。任憑山海如何釋放法力那根紅線就是一動不動。

    “紅線師？有意思……”只見那個人的眉毛猛地一皺，那紅線一下子彈回了網(wǎng)中，反將山海牢牢地縛住了。

    “你……你是……”山海感覺呼吸有些困難，費力地問道。

    那個人只是微微笑了笑，說：“放心，我不傷害凡人?！闭f罷，他按下巖石上的一個按鈕，那網(wǎng)便打開了，山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坐起身，動了動手指，那紅線便又回到了他的口袋里。

    “起來吧，我叫漆吳，也是個凡人?！蹦莻€人走向山海，友善地向他伸出了手。山海拉起他的手站了起來。

    “你也是……紅線師嗎？”山海問道。

    漆吳沉默了一下，便轉(zhuǎn)過身，一邊用力地拔掉釘在樹上的鋼針一邊說：“曾經(jīng)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了……”

    山海見狀也幫著漆吳拔起了這些鋼針。鋼針在樹干上刺得很深，要非常用力才能拔下來。此時的山海不由得驚出了一些冷汗——自己剛才但凡被其中任意一根刺到后果都不堪設(shè)想。

    “做紅線師有幾年了？”漆吳問道。

    “兩三年了吧?！鄙胶Ｒ贿叞寻蜗碌匿撫槡w置到一起一邊回答。

    “也沒做多長時間啊，”漆吳撿起地上的鐵箭說道，“怎么樣？成果如何？封印多少個了？”

    “十多個吧……”山?；卮稹?br/>
    “呵，”漆吳冷笑了一聲，說道，“還遠(yuǎn)著呢?！?br/>
    兩個人把這些機(jī)關(guān)復(fù)原后，漆吳便邀請山海道：“這座山是山神的山，沒有其它人的。你這一路也累了吧，去我那里歇歇腳你看如何？”

    山海此時已經(jīng)完全放下了戒備，便謝過了漆吳，和他向深山中走去。走了沒多久，一個有著一扇大鐵門的山洞便出現(xiàn)在山海面前。只見漆吳向那扇門伸出他那金屬手臂，隨著一陣電光，那扇厚重的門便緩緩打開了。

    “請進(jìn)吧?！逼釁菍ι胶Ｕf。

    山海走了進(jìn)來，眼前仿佛是傳說中巫術(shù)的世界——微弱的燈光，冒著氣泡的水缸和陶杯，被烈火燒紅的熔爐，不停地閃著電光的鐵架，地面上堆滿了演算用的草紙和一些不知所云的圖紙……

    “不好意思，這里有些亂，不過除了我之前沒有別人來過這里?！逼釁且贿呎f著，一邊收拾起地上的紙。

    “這些都是……”山海驚異而好奇地問。

    “哦，都是我平時研習(xí)的東西，你比如說這個陶杯，這里面特殊的水能使所有東西都融掉，而這個陶杯里的水能取出動物的魂魄。還有這架爐子是專門用來打造鐵器的，你見到的那些機(jī)關(guān)還有我的雙臂都是用這架爐子制成了。還有這個鐵架能把天上的雷電儲存下來，用那種雷電配合一些器物和那些特殊的水能產(chǎn)生不同尋常的效果……”漆吳一說起這些，好像一下子起了興致，原本給山海寡言少語的印象也不復(fù)存在了。但是山海似乎對他研習(xí)的這些也很有興趣，不僅聽他一個一個地介紹完，還提了很多問題。

    也不知漆吳介紹了多長時間，兩人走出山洞時已是晌午，但漆吳的興致依舊沒有散去，而山海似乎也沉侵其中。

    “沒想到你我能聊得如此投機(jī)，唉，我也很久沒和一個凡人說過話了，”漆吳說，“我這邊有一缸一直沒舍得喝的酒，這片深山老林也沒什么美味，咱就湊合來一頓吧?！?br/>
    山海謝過了漆吳，兩人就在山洞旁邊支起了一張小木桌，伴隨著知了的叫聲吃喝了起來。

    “對了，你為什么要做紅線師？”山海問道。

    漆吳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說：“我本是一個國家的士兵，一次征戰(zhàn)中被敵人砍下了雙臂。雖然撿下了一命，但是國家卻拋棄了我們這些不能再上戰(zhàn)場的傷兵。那時我就想，如果我的雙臂還在該有多好，即便不再為這個忘恩負(fù)義的國家效力，也可以自謀生路。于是我偶然間做了那場夢，在那場夢里被帝俊以復(fù)原雙臂為獎賞召成了紅線師?！?br/>
    “那……現(xiàn)在為什么不做了？”山海追問道。

    漆吳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痛快地“哈”了一聲，說：“可能是心態(tài)改變了吧……開始我只是麻木地封印異獸，只為了那用來交換的目的。到后來，經(jīng)歷的事情多了，對于事物的‘對’和‘錯’也產(chǎn)生了不少疑問。直到后來，我突然意識到，通過一路上積累在腦袋中的知識和法則是否能不依靠神仙的力量就能復(fù)原我的雙臂。于是，我落腳在這里進(jìn)行著我漫長的研習(xí)，從一開始一無所有到后來用開采的礦石打造成我這一雙手臂，到如今計劃著完全恢復(fù)我的肉身?！闭f罷，他端起酒缸斟滿了酒。

    山海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好奇地問道：“那……你為何還能對你研習(xí)的這些事情有這么大的興致呢？”

    漆吳笑了笑，說：“制成一些新東西的期待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那些算式和圖紙是最接近絕對的‘對’和‘錯’的東西了吧……”他看了看目光有些呆滯的山海，哈哈大笑說：“你不用過多地考慮這些事情，對于外面那些紛繁復(fù)雜的事情的‘對’和‘錯’，我算是選擇‘逃避’了。不過，你如果還能堅持的話就堅持下去吧，畢竟，算式的‘對’和‘錯’是印在紙上的，人事的‘對’和‘錯’是印在心里的啊?！?br/>
    山海微微一笑，舉起了酒杯，漆吳也舉起了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

    “話說，你又是因為什么成為了紅線師的？”漆吳問道。

    山海的笑容慢慢僵硬了，不自主地放下了筷子，微微低下了頭。

    “不愿意說也沒關(guān)系，”漆吳見狀為山海開解道，“紅線師的目的多種多樣，但大多都伴隨著一些不愿提起的事情……”

    “為了讓我死去的妻子和女兒復(fù)生?！睆牟幌騽e人提起往事的山海這次卻主動說了出來。

    “這樣啊……”漆吳聽了山海的話后，沉思了一會兒，問道：“你身上有沒有你妻子女兒身體上的東西，一根頭發(fā)也可以?！?br/>
    山海搖了搖頭，喝著手中的酒，說道：“她們……都是被大水沖走的，連遺體都找不回來。”

    漆吳也沉默了，小聲地問道：“就沒留下……一丁點東西么？”

    山海突然想到了什么，打開了自己的行囊翻找了起來：“我記得我當(dāng)時匆忙離開要被淹沒的家時好像收拾起了妻子的發(fā)簪，至于帶沒帶上我也不記得了……”突然，山海的身體顫抖了起來，只見他從那包裹中緩緩拿起那支發(fā)簪，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就是這個……我還帶著，太好了，太好了……”山海帶有些哭腔說。

    漆吳看了看山海，嘆了口氣，說：“山海，你先平靜一下，你仔細(xì)看看那支發(fā)簪上有沒有你妻子的頭發(fā)，一小根都行?！?br/>
    山海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眼鏡，照漆吳說的在那支小小的發(fā)簪上仔細(xì)地尋找著。雖然很難被發(fā)現(xiàn)，但是在發(fā)簪簪頭的玉石縫隙中，一根斷發(fā)赫然出現(xiàn)了。

    “找到了?！鄙胶０涯歉鶖喟l(fā)抽了出來，把發(fā)簪緊緊地攥在了手里。

    “嗯，跟我來吧?！逼釁钦酒鹕硐蛏蕉粗凶呷?，山海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根據(jù)我的理論，利用人身體的東西加之召喚魂靈的藥水，再使用雷電帶來的力量可以召回并固定住一部分的魂靈，可至于能不能實現(xiàn)，能召回多長時間，這我就不得而知了，”漆吳邊走邊瞟了一眼山海，說，“哦，對了，還沒問你同不同意這樣的嘗試?！?br/>
    山海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根頭發(fā)遞給了漆吳，說：“只是見上她一面……就好?！?br/>
    漆吳接過那根頭發(fā)，拍了拍山海，便拿起桌上那能取出魂魄的藥水，把它放到了那閃著電光的鐵架上。

    “要開始了，”漆吳對山海說，“一會兒我把頭發(fā)放到那藥水中后，你就拉下墻上的那個機(jī)關(guān)，記住一定要把機(jī)關(guān)扳到最底部?！鄙胶｜c了點頭，便走到那機(jī)關(guān)旁邊。只見漆吳把那根頭發(fā)小心翼翼地浸入那藥水中，那藥水冒起了泡，升起了紫色的輕煙。

    “趁現(xiàn)在！”隨著漆吳的這一聲，山海用力拉下那機(jī)關(guān)，只見鐵架的電光一下子爆發(fā)開來，本來陰暗的山洞被照得如白晝一般。山海費力地睜開著眼睛，突然，他隱約地看到那白光前面顯現(xiàn)出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山海汗毛一豎，也不顧光的強(qiáng)烈，忍著眼睛的刺痛走向前去。

    “山……?！蹦禽喞l(fā)出了微弱的聲音。

    “葵！”山海高喊著她的名字。

    “山……”那輪廓沒有再喊完山海的名字，便慢慢消失了。

    “葵！”山海流著淚，伸出了手。

    “不要碰！”漆吳一邊高呼著，一邊撲向機(jī)關(guān)，用力將它扳了上去。山洞里又恢復(fù)了平靜，只剩下山海握著那滾燙的鐵架子痛哭著。

    “山海，松開手！”漆吳命令著山海，但是山海無動于衷，只是哭。

    “松開手！”漆吳提高了嗓音，山海這時才松開手，手心已被燙得焦黑。他緩緩跪伏下來，終于壓抑不住自己這么長時間的情緒，放聲大哭著。那一刻，他似乎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沉眠已久的悲傷宣泄出來。在失去妻子和女兒之后，這是他第一次放聲大哭。

    “看來，想要完整地恢復(fù)一個人的肉身與魂靈現(xiàn)在還是不可能的，對不起，我因為想驗證我的理論……”漆吳自責(zé)道。

    “謝謝你……謝謝你……”山海打斷了漆吳的自責(zé)，只是把那發(fā)簪放到心口處，不停地抽泣著。

    突然，只聽外面一陣巨響，整個山洞都震了起來，一些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到了地上。

    “快跑到山洞外面，可能是山崩，在這里很危險。”漆吳一邊說著，一邊拉起山海向山洞外跑去，跑到洞外時，兩個人都驚住了——一個龍身鳥頭的獸盤旋在半空中，從鳥嘴里不停地向山上射出一道道光，山石瞬間爆裂開來。

    看到他們跑了出來，那龍身鳥頭的獸便不再繼續(xù)破壞了，只是飛低了一些，用那空靈的聲音說：“妄自菲薄的凡人，你們居然驚擾逝去在天界的魂靈，擾亂了這座山的秩序，作為山神，我必須懲罰你們。”說罷，便又向他們噴出了一道道光。眼看就要打中他們了，只見漆吳拉動山洞旁邊的機(jī)關(guān)，一道鐵壁瞬間從地面升了起來擋住了那道光。

    “凡人，你居然……”那山神盤旋著，有些憤怒地說。

    “還沒完?！逼釁钦f罷，便拉下了另一個機(jī)關(guān)，只見一個電叉從地底下冒了出來，迸發(fā)出了強(qiáng)烈的雷電擊打著那山神。

    “沒用的，我掌管著雷電，雷電傷害不到我?！敝灰娝偷厣涑鲆坏拦?，將漆吳的左臂打得粉碎，漆吳被重重地甩到了一旁。

    “漆吳！”山海趕忙跑過去扶起他。

    “到此為止了，凡人?！鄙缴窬哿艘幌铝α?，便向他們噴出了一道耀眼的光柱。

    突然，從漆吳的口袋里冒出了五顏六色的光芒，伴隨著那光芒，幾十只異獸出現(xiàn)在了他們面前。其中的幾只異獸擋住了那道致命的光，灰飛煙滅了。

    “不要阻擋我，異獸們，”山神地說道，“這是他們應(yīng)受的懲罰！”

    “你們，快退下！”漆吳也命令道。但是那些異獸不為所動，依舊擋在他們面前，不停地號叫著。

    “那就別怪我了，異獸們！”山神說著，便甩著龍尾，浮上了天空，又噴出了幾道光，一個又一個異獸擋住了這猛烈的攻勢，變成了粉末。

    “不要！”漆吳忍著劇痛，費力地站起身，蹣跚地走到這些異獸面前，閉上了眼睛，大喊道：“我犯下的錯誤，我自己承擔(dān)！”

    那有些瘋狂的山神此時卻平靜了下來，朝著這邊噴出了最后一道光，但是，光卻打向了山洞里。隨著一陣爆炸聲，各種各樣的碎片和紙片從山洞里噴薄而出。

    “這次就饒過你，凡人，有些東西在你這短暫的一生里是碰不得的，記住我這句話?！鄙缴裾f罷，就飛向了空中，消失不見了。

    漆吳轉(zhuǎn)過身，望著他那些所剩無幾的異獸，流著淚說：“你們……你們……”不知道為什么，到最后他也只是重復(fù)著這兩個字，重復(fù)了好久好久。

    太陽的余暉漸漸淡了，山海和漆吳一起收拾好了行囊。

    “我們還是就此分別吧，”漆吳說，“旅行這種事情，說到底還是獨自一人方便些，況且咱兩個人的目的也都不一樣?！?br/>
    “正合我意，”山海笑了笑說，“不過，研習(xí)那些東西這種事，你真的要重新開始么？”

    “也不能算是重新開始吧，大部分東西都在這里保存著了，”漆吳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回答道，“先找個地方把被破壞的手臂修好了再說別的……不過，那山神說得對，有些東西還是不要碰的為好，但至于是哪些東西我準(zhǔn)備先去探究一下——對于有些人事的‘對’和‘錯’的理解還是要先于算式的?。　?br/>
    “那就祝愿你一路順利了。”山海說道。

    “你也一樣，”漆吳看了看路前方的岔路，說道，“再和你走這最后一段路吧，還有什么重要的問題抓緊問?！?br/>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很不解?！?br/>
    “什么問題？”

    “就是你還沒裝上你這鐵做的手臂時是如何解手的？”

    “這難道就是你重要的問題嗎？”

    “哈哈哈，算是吧……”

    “你以為紅線只用來束縛異獸的嗎……”

    “……”

    夜幕緩緩降臨了，兩個人在岔路口互相揮了揮手，繼續(xù)著各自截然不同的旅程——那可能也是與各自的過去截然不同的旅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