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耽擱了,咱們得趕快走。”李叔沉著聲音,也不顧不得什么男女有別,拉起慕莘雪的胳膊,強制將她拽走。
廝殺聲在耳邊響起,從最開始的撕裂般的慘叫,到最后的漸漸遠離,慕莘雪被李叔一路拽著走遠。到了遠處,才知道大家已經都逃了出來。
慕莘雪被安頓在馬車上,緊緊抱著和團子,團子仍舊在顫抖著。慕莘雪將他抱在懷中,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安撫著團子的背部。
出生為慕莘雪的兒子,便注定了要經歷這些,就像是出生為南疆皇族的血脈,便要經歷這一切。馬車已經開始飛快的奔馳,身后的慘叫聲都已經被遠遠落后。
慕莘雪心中很慌,懷抱中的團子身子已經開始安靜下來。慕莘雪看著懷中縮成一團的團子,恨著心說道:“要想活著回到南疆,就一定要堅強起來?!?br/>
團子身子緊緊一顫,沒有說話。慕莘雪心中有些軟下來。有一下沒一下的安撫著他的背部。馬車依舊跑的飛快,慕莘雪知道外面一定混亂非常,只是他為了團子的性命,即使再怎么艱難,再怎么自責,也不能從馬車中出去。
馬車依舊在飛馳,從夜色深沉飛奔到天色剛剛泛白,又從天色泛白飛奔到天色大亮。其間外面廝殺聲也不少,到了現(xiàn)在,干脆停止下來。
馬車已經從飛奔中變得緩慢。最后停止下來時,慕莘雪抱著團子出了馬車。車簾掀開,便聞到一份血腥味道。
身子剛剛探出馬車,便有一柄帶著血的劍抵在了脖子。慕莘雪挑眉,見是那個性子歡脫的少年。慕莘雪記得李叔叫他阿青。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引來這么多殺手?”阿青齜牙咧嘴,幾乎是咬著牙講這話說出來的。
“阿青!”李叔蹙著眉,對這少年吼道。
慕莘雪挑眉,看著那少年,一字一頓說道:“慕莘雪?!?br/>
“哐當?!遍L劍跌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地鳴。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因為這三個字而變得安靜了。這個傳說中的慕莘雪,傳說中惹得江湖與朝廷分崩離析,互相在不干涉的慕莘雪,這個三年后傳說中帶著仇恨前來復仇,殺了自己丈夫的慕莘雪。
慕莘雪笑著走下來,團子此時已經恢復了不少,估計是見到這些人,見到這些血依舊會不舒服,所以沉著一張臉,不說話。
慕莘雪走在李叔面前,發(fā)現(xiàn)這人也受了傷。定定注視著這人,慕莘雪后退一步,深深的為這個講義氣的李叔鞠了一躬。
雖說面上不說,但慕莘雪都知道,僅僅過去一天,就已經損失這么長慘重,想必過不了幾天,這個小小的鏢局,便要性命不保了。
李叔顫抖著手,將慕莘雪扶起。并未說話。
慕莘雪看了看周圍這些人,輕聲說道:“若是按照現(xiàn)在的計劃繼續(xù)走下去,恐怕到不了南疆,咱們誰都活不下去?!?br/>
“那你的意思是?”
“咱們需要改變計劃。”慕莘雪輕聲說著這話,現(xiàn)場又是一片寂靜。
“咱們鏢局既然已經暴露在人前,對方便已經想好了對策?,F(xiàn)在咱們已經不是保與被保的關系,而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咱們若是想活命,就必須走險招?!蹦捷费┛戳搜蹐F子,心疼的摸摸他的頭。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李叔看了看慕莘雪,問道。他是這個鏢局的總鏢頭,目的不是將金主指定的任務完成,還需要盡可能的將自己帶出來的兄弟們帶回去。
慕莘雪轉頭看了看四周,說道:“先把尾巴清除掉?!?br/>
幾人驚訝,紛紛站起身,拿起刀劍,四處看去。慕莘雪冷笑,手腕翻轉,銀針在手,順著四面八方的樹林中揮去。
銀針帶著光芒,消失在樹林中。與此同時,本是沉默著的樹林,有人一躍而起,向遠處掠去。與此同時,在場的鏢局中幸存者,紛紛拿起武器,向著有動靜的方向追去。
慕莘雪與李叔站在原地,等著大家回來。有時候一個優(yōu)秀的領導者不一定要有過人的功夫,倒是這份掌控全局的本事,更為重要。
約莫著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跑開的幾人都回到了原地。慕莘雪大致上看了看,有幾人是帶著傷回來的,看來這波黑衣人的本事還不低。
慕莘雪大致上數(shù)了數(shù),除卻李叔以外,這個鏢局里活下來的,只有五人。四男一女。也就是說,這么一行人中,一共有八人。
八人同行,目標可以說是很大了。何況是還帶著一個孩子,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慕莘雪思索了一番,說道:“一共有八人,一起行動目標太大了,咱們需要分開?!?br/>
“咱們把個人在一起,還能互相照拂著,若是分開了,豈不是更容易叫人滅口?”出口的是個年輕男子,五大三粗,看模樣便知道是一個沖動之人。
“分開行動,也可以互相照拂。不但可以做到敵明我暗,還可以分散敵方的注意力?!蹦捷费├溥@聲音說道,她知道不拿出一些本事來,這些人是不會信服的。但是現(xiàn)在環(huán)境惡劣,他一個女子,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證明自己。
便只能接住李叔的力量。李樹在這里年紀最長,又是鏢局的總鏢頭,說出來的話,應該會有人聽。
“李叔,你怎么看呢?”慕莘雪將這個棘手的問題交給李叔。
李叔倒真是犯了難了。這慕莘雪雖是一介女流,但卻是炎陽戰(zhàn)神王爺司清源的妻子,又是南疆皇族蕭子墨的親妹妹。
暫且不說這層身份,就說這女子三年前竟然可以從那么多江湖高手中逃脫,還能做到三年后帶著自己的孩子回來復仇。
成功將這傳奇的戰(zhàn)神王爺司清源手刃。這女子的本是可真是不了得。如今她肯幫助自己,也是有著互相利用的原因,但若是能再這個女子的幫助下活下去,也是一種互利的行為。
想到這里,李叔點了點頭,說道:“莘雪姑娘說的沒錯,咱們要是想活下去,就得轉換一種思維。轉換現(xiàn)在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處境?!?br/>
慕莘雪點了點頭,李叔是個聰明人。
“那么你具體的計劃是?”李叔終于問到了點子上,垂眸看著慕莘雪。
慕莘雪看了看周圍,說道:“咱們現(xiàn)在還不是安全的。我需要一些東西為你們易容。你們需要出去為我找來。咱們找一個地方碰頭,之后集合?!?br/>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地方,絕對安全。”那女子終于出言。
慕莘雪看向她,及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算是在無聲的交流著。
白日的樹林中倒是少了寫外界的炎熱。慕莘雪拉著團子的小手,在這樹林中小心的走著。阿靜與自己說的地點,似乎有些難找。
團子一路上還是有些沉默。慕莘雪知道他心中難以跨過這個坎。路上也嘗試著與他交談談心或者是說些好玩的事,但都沒能改變團子沉默的性子。
慕莘雪知道這也不是什么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事情,于是不再為難團子。眼看著就要日上三竿,慕莘雪與大家約定好的時間是太陽落山之前。在這之前,他需要找到一種易容必須要用到的草藥。
拉著團子的手,在這樹林中找了半晌,慕莘雪怕團子身子吃不消,便停下來休整一會兒。團子一言不發(fā)的坐在原地。
慕莘雪將身上的水壺取出來,遞給團子說道:“渴了沒?喝一點?!?br/>
團子搖搖頭。慕莘雪心中已經疲倦的很。喝了一口水,看著天空說道:“你知道么,娘親以前過著的都是這種生活。換做當事人和一個瞬間,心軟了,或者是覺得累了,想休息一會兒,都不會活到今天?!?br/>
團子似乎有了反應,小小的手抓住慕莘雪的大手。團子的手很暖,很軟,熟悉的感覺叫慕莘雪心中安穩(wěn):“娘親知道你還小,不應該經歷這些。應該像一些普通孩子一樣,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是娘親沒有那個能力,不夠強大保護你,給你一個好的屏障。”
慕莘雪說道這里,鼻子開始泛酸。
“娘親,團子不怕,團子以后來保護你。”見慕莘雪眼眶開始泛紅,團子小手拍了拍慕莘雪的大手,堅強的說道。
慕莘雪看著團子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愧疚與自責更加肆無忌憚的蔓延開來。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們得趕緊找到絳珠草?!蹦捷费┱酒鹕碜樱牧伺纳砩系耐痢扇死^續(xù)在這樹林中穿梭著繼續(xù)尋找。
天黑之前趕到之前約定好的地方后,發(fā)現(xiàn)大家都已經回來了。想必之前幾人押鏢時,應該經過或這里,或者是與這里的誰有過密切的來往。
慕莘雪在李叔的帶領下,進了屋子。屋子中是她叫大家今天準備好的物品。淡淡掃視了一眼,發(fā)現(xiàn)都不少。
慕莘雪先了點頭,看了看屋子中的其他六人,視線中帶著堅定:“那么現(xiàn)在,我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