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犬齊當國:扛纛(dào)悍將,北涼不倒的旗幟。滿甲營已滿甲,死戰(zhàn)!
北涼王徐驍有六個義子,六個義子當中,但是六個義子當中又各有優(yōu)劣。小人陳芝豹戰(zhàn)功累累,人稱白衣兵圣,以他的謀略,無論放在何處都足以裂土封王;白熊袁左宗是當之無愧的將才,武力一流,排兵布陣也一流,若非袁左宗打贏了公主墳一戰(zhàn),離陽軍都沒有機會去打那西壁壘一戰(zhàn);祿球兒褚祿山,是真正意義上的全才,但凡他會的,他都精通,六個義子當中要說誰的能力能夠勉強和陳芝豹一拼的,只有褚祿山了;儒家葉熙真,師從趙長陵,擅長陽謀,被稱為是下一任陽才趙長陵;風水師姚簡,精于覓龍察砂,既有士子風流,又能運籌帷幄。
最后就是齊當國了,這個在六個義子當中最平凡的一個,甚至于被人認為他一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莫名其妙的成為了北涼王的義子,最擅長的事情,也不過是扛著大纛(古代行軍中的大旗)跟著徐驍?shù)呐芮芭芎?。即便是徐北枳,也認為,齊當國不過是在戰(zhàn)場上沖鋒陷陣,扛徐字王旗往前沖的莽夫而已。甚至于年輕一輩的寧峨眉等戰(zhàn)將,名聲都要比齊當國要大得多。平平無奇,戰(zhàn)功低微,這個說的就是齊當國了。
沙場自古膂力最盛者扛纛。北涼鐵騎三十萬,唯有齊當國當之!
自古將帥出征,身后必豎大旗,而扛旗之人也必然是軍中的猛將。同時,也肩負著替主將一死的任務。益闕大戰(zhàn)時期,徐家軍大敗,稱作天庭巨靈官降世,號稱萬人敵的扛大纛者王翦,為托起城門讓徐驍逃跑,被剁死。錦遼一戰(zhàn),陳芝豹的父親,扛大纛者陳邛將命換給了徐驍,否則,北涼王的位置或許就是他的了。而徐驍六位義子中的狼犬,扛大纛者齊當國,身上的傷痕更是百戰(zhàn)老卒看到來都會心驚。
涼莽大戰(zhàn),齊當國毅然率領六千前身為滿甲營的鐵浮屠奔赴龍眼兒平原,滿甲營,死戰(zhàn)。主將齊當國,身先士卒,一人一馬一鐵槍,勢不可擋。與柔然鐵騎不期而遇,雙方陷入膠著的戰(zhàn)局當中,以齊當國為箭頭的騎陣在柔然鐵騎當中穿梭。
錯過了第一場涼莽大戰(zhàn)的齊當國,自覺對不起死去的義父,對不起那西壁壘一戰(zhàn)當中縞素擂鼓的北涼王妃,對不起聽潮閣當中殫精竭慮李義山,更對不起他視作弟弟的徐鳳年。他齊當國,可以死在北涼王徐驍之后,但是,絕對絕不會死在徐鳳年之后!
大漠黃沙鐵甲紅,那個叫洪敬巖的北莽蠻子飛襲而來,齊當國在三破敵陣后已是搖搖欲墜,手臂也在顫抖。但是他面對這個北莽第二高手,依舊是義無反顧的沖鋒,一記交手,齊當國身上鐵甲盡碎,飛出去十多丈。徐鳳年,終究是沒有趕上?!昂榫磶r,你找死,我就讓你死!”他很高興,而且很自豪。
六位義子當中,心思不一,陳芝豹心思最重,褚祿山最深,袁左宗最醇,葉熙真最亂,姚簡最雜,而齊當國,這個憨貨根本就沒有心思。他們與徐鳳年的關系也不一,在徐鳳年長大后,做出的荒唐事,陳芝豹和袁左宗一直冷眼旁觀,褚祿山依舊把徐鳳年當?shù)粯?,葉熙真和姚簡看似和徐鳳年親近,其實不然。而齊當國,和徐鳳年的交流不多,但是他是發(fā)自肺腑的喜歡這個孩子,無論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還是荒唐的時候,正如那年徐鳳年六千里歸來,齊當國以扛纛之姿出城迎接。直到徐鳳年成為了大宗師,在齊當國心中,徐鳳年都還只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隨著徐鳳年成就越來越高,齊當國在為他感到自豪的同時,也暗自失落,感覺自己老了,沒有用了,所以他毅然決然的趕赴龍眼兒平原,以無用之軀,為徐鳳年再戰(zhàn)一次。
年少時,徐鳳年闖禍,都是找齊當國擺平的,也未曾考慮后果。直到一次,在偏遠郡城被不知徐鳳年身份的將門子弟欺負了。齊當國率兩百騎殺到,將這些將門子弟家的儀門拆了,這場風波鬧得很大,將門子弟抱團和撐腰。害的齊當國丟掉了前程還被徐驍揍了一頓。徐鳳年過意不去,上齊當國家道歉,那是徐鳳年第一次上齊當國家。
齊當國看到徐鳳年上門,就像是一個沒什么出息的種田的,看到離家多年后高中狀元的弟弟,回家看他,沒有嫌棄他這個哥哥,他很高興,而且很自豪。在六個義子當中,只有齊當國,從未懷疑過徐鳳年,會成為一個如同徐驍一樣有出息的人,從未改變。
齊當國在六個義子當中,人緣是最好的,經(jīng)常去其他五個人家中串門,還認了褚祿山的女兒做干女兒。而陳芝豹在北涼的偏遠住宅,也就只有齊當國會去造訪,兩人默默喝酒,齊當國舉壺痛飲,陳芝豹小杯陪酌。而陳芝豹返回涼州,也只會借住在齊當國的府中,這點哪怕葉熙真和姚簡殷勤邀請,也做不到。是因為齊當國曾經(jīng)救過陳芝豹嗎?并沒有,反倒是齊當國曾經(jīng)被陳芝豹救過六次。
徐家軍在未成大勢之前,經(jīng)歷了太多的苦仗,敗仗了,每逢敗仗,必要有人斷后。這個時候,這位不善言辭的齊當國,都會率先站出來“我來?!蔽业拿恢靛X,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代里,活下來就是賺到了,死了也沒有關系,你們比我更有用,對義父更有價值。如此憨厚,如此為了別人不在乎自己,才能夠陳芝豹認為是兄弟吧。
(第三百二十三章一桿梅子酒,白衣返北涼
陳芝豹站起身,沒有轉(zhuǎn)頭,冷笑道:“北涼三十萬鐵騎死絕,到頭來就只是保了離陽趙室一個平安?徐鳳年,你真是了不起!”
徐鳳年欲言又止,但是最后仍是沒有反駁什么。
陳芝豹轉(zhuǎn)過身的同時,摘下背后那長條行囊,露出梅子酒槍身的真容。
滿室寒氣。
“這北涼換成是我的話,終有一天……”
陳芝豹嘴角浮起滿是譏諷的笑意,視線略微偏轉(zhuǎn),望向褚祿山,平淡道:“你褚祿山不是想做文官領袖想美謚文貞嗎?我給你。”
陳芝豹的視線越過褚祿山和徐鳳年,越過院門,依稀可以看到那里的北涼鐵甲,“燕文鸞,袁左宗,何仲忽,陳云垂,這些北涼徐家舊人,人人封王?!?br/>
“石符,胡魁,韓嶗山,寧峨眉,典雄畜,韋甫誠,這些北涼將領,人人公侯?!?br/>
“哪怕在天下太平之前就已戰(zhàn)死沙場,死后也能人人美謚。”
陳芝豹收回視線,終于正視徐鳳年,“你呢?你帶給了北涼鐵騎多少東西?就只有三十萬塊石碑?”
陳芝豹隨手一抹,抹掉布囊,手持梅子酒的槍身。
陳芝豹又拿掉那只小布囊,將那枚槍頭裝上,“雖然你殺了洪敬巖,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齊當國是因你而死。北涼三十萬鐵騎死多少人我不管,但死了一個齊當國,我得跟你這位名正言順的北涼王算算賬?!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