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會來參與盛會,只是不知現(xiàn)在何處?!钡搅酥形纾悰_不禁有些失望?!八幌矑侇^露面,應該在哪處石屋或帳篷之內。還是先打聽到土墩村來人都住何處再說吧?!?br/>
于是他連問了數(shù)名看似從村落來參加力士進階選撥賽的青年,問清土墩村來人被安置在風奇廣場東南角上,橫穿數(shù)條大道和石屋群,來到數(shù)座新建的低矮石屋前,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一座石屋邊的土墩村的六匹鹿車。
陳沖見到了土墩村長老叢山大人,但一打聽森林祖母大人的消息,卻讓他失望之極。原來森林祖母大人一到阿連部,就獨自行動了,叢山長老并不知曉她的去向。
接下來聽到的消息,卻讓陳沖喜憂參半。阿母大人在村中得到了族人的尊重和照顧,生活得很好,她和阿蓮姐的草藥之術也得到了傳播。只是自木叉失蹤以后,就沒有回村過了,叢山長老查到了還在醫(yī)治恢復中的水波子,卻沒有木叉的消息。
陳沖帶著些許失落和土墩村眾青年驚羨的目光離開了他們。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先到風奇廣場等待觀禮。人們紛紛向廣場涌來,廣場上已經(jīng)人頭攢動,四周排列著整齊劃一的兵士,個個手持骨槍石斧,目無表情。廣場上空則有二十余朵各se云彩編隊緩緩繞圈遁行,顯然是空中的巡邏隊伍。
ri上三竿的時候,廣場上空突然響起九聲“梆梆”罄竹之音。這罄音似乎被施了某種法術,聲音非常洪亮而且悠遠,響徹云霄。罄音過后,皮鼓磬竹之聲震天響起。隨著樂器的節(jié)奏,阿連神殿的大門內緩緩走出兩隊身材姣好、頭插一se艷麗羽毛、身著漂亮薄皮胸圍和彩se短裙、佩帶琳瑯骨飾的巫女,往廣場中心的祭臺排成兩列,使中間形成一條寬大的通道。
緊接著,大門內又走出三十余位巫修,全都身著本族盛裝,佩帶著各se金屬飾品,手持法杖,通過兩列美貌巫女形成的通道緩緩走向祭臺。
這隊巫修一出場,頓時鼓樂齊鳴,廣場上數(shù)以萬計的阿連族人紛紛匍匐在地,歡呼之聲響徹天地:
“阿連圣母大人萬安!米菊花首領大人萬安!上蒼憫恤,神靈滋養(yǎng),佑吾阿連,傳承興盛。烏啦嗞吐啦!烏啦嗞吐啦……”
走在前面的兩位女子,正是阿連圣母大人和米菊花首領大人。而跟他們后面的,則是族中眾位長老。三十余位長老以女xing居多,而男子卻只有寥寥幾位。
陳沖往祭臺上看去,只見祭臺四個方向各站著一名巫修,卻看不出他們的修為境界。他的兩位師兄葉蔥子和竹筻子赫然就在其中。
阿連圣母和米菊花首領均已經(jīng)上了祭臺,而眾長老們卻分列祭臺兩邊。米菊花將手中齊腰長的法杖突然往空中一舉,全場鼓樂和歡呼聲、祝禱聲頓時戛然而止。米菊花首領略一掃視全場,便微閉雙目,開始朗聲祝禱:
“天地玄黃兮,上蒼莾莾;梵天西南兮,吉祥阿連。諸神祥瑞兮,賜吾肥原;祖巫德厚兮,繁衍生息。廣庇阿連黎眾兮,今鼎火之盛,必佑此襄!蘭嗞烏啦盟啦!”
禱畢,首領大人肅然匍匐于地,向上蒼再禱。于是廣場下方族眾同呼:“蘭嗞烏啦盟啦!”此句咒語意為“草原之神庇佑吾族阿連”。
米菊花大人再拜圖騰,禮畢,于是朗聲宣布:
“阿連盛會至此開始!降——神!”
呼完退到邊上。這時,一直恬靜地立于圖騰前面的蒙面女子,即開始祝禱降神。只見她口中念念有詞,嬌軀緩緩擺動起來,法杖往空中疾點,身軀越轉越急,到后來竟只成了一道模糊的虛影。
陳沖眼見圖騰顯靈,若是過去,他必定虔誠地匍匐于地,跪拜不止。但是此刻雖然也與其他族人一樣跪拜,卻暗中用神念掃視圖騰。讓他驚奇的是,當他神念一掃到圖騰周邊,卻立刻被一種無形之力反彈回來,差點兒傷了自身。
而此刻,陳沖感覺祭臺之上有一道強大無比的魂念向他這個方向一掃,就倏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心中一凜,那道魂念仿佛是jing告一般,令他再也不敢施放神念探查祭臺。
這時,八位大力士級別的壯漢,抬上來一條身軀龐大的莽原巨牛。這條巨牛比普通的草原野牛要大上五六倍,四腳被比手臂還粗的藤索捆在一起,動蕩不得。
巨牛被抬到祭臺前方的一張厚石大案桌上,被壯漢用粗繩綁在那兒,還兀自掙扎不止。
正在這時,昏暗的天空突然狂風大作,伴隨著遠處一聲高亢的長鳴,烏云之中突然現(xiàn)出一只身軀龐大無比的恐怖巨鷹,百丈之長的翅膀扇動得周圍數(shù)里范圍的云層翻滾不已。只見巨鷹又發(fā)出一聲震人耳膜的長鳴,倏然一個盤旋,就往祭臺方向俯沖下來。
八名抬著莾原巨牛的壯漢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立刻四散逃奔。而祭臺之上的四名煉魂境界的守衛(wèi),都面現(xiàn)凜se。阿連圣母大人、米菊花首領大人則匍匐在地,口中禱告不止。
片刻之后,巨鷹兩只閃光的利爪抓起莽原巨牛,鉆進空中黑云不見了身影。天空剎時云開霧散,炎炎烈ri重新烤炙著莾莾草原。
阿連部此次盛會,除了舉行各個級別的英雄推薦會試之外,還有巫法道會比試,都在不同的地點舉行。而最后決出二十名參與七族血煉大會的決試,卻放在風奇廣場上舉行。
陳沖參加的是低階巫法道會,分為初試、會試、決試三個階段。自不必說他很容易就通過初試和會試,只等待最終決試。初試和會試都殘酷無比,比賽規(guī)則對傷人沒有作出嚴格規(guī)定,所以這數(shù)百人參與的大比試,每場下來都有不少巫修受傷或死亡。
因為參加巫法道會的人數(shù)過多,所以比試分為多個賽場,分設在阿連部城內的各個村落舉行。兩場比試結束之后,陳沖還是隱隱地擔心:“她最好別攪和進來,否則我可能也會對她不客氣的?!?br/>
現(xiàn)在他有充足的時間去兩個布道法壇閑逛。而對于力士及以上級別的會試角逐,他卻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也就不會去理會。
阿連部南面土奇法師住所前的廣場,被新開辟出來做為土奇法師的布道法壇。這里守衛(wèi)森嚴,除了本族持骨槍石斧的衛(wèi)士負責jing戒之外,還有十數(shù)名魂動境界以上巫修把守。
這些巫修都不是本族頂尖高手,但代表的卻是本族威嚴,所以盡管有許多外族巫修境界高于他們,未經(jīng)批準也是不得入內聽法的。而在場內聽法的,全是經(jīng)過嚴格篩選的本族大力士級別以上人員和各村落祖母、長老以上人員,還有少數(shù)經(jīng)特準入內的梵天草原其他六族人員。
陳沖持有長枝木長老大人的骨劍,自然可以zi you出入。他見土奇法師端坐在高高的法壇之上,雙目微閉,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講得朗朗有道,比喻得當,比之自己傳授此術給他時還要深入淺出,易于理解,便微微點頭,喃喃道:
“要說此人不是好人,那倒確實。但讓他傳道**,還確實找對了人。經(jīng)過多年摸索,他竟然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創(chuàng)意,著實是難為他了。”
木藤子的法壇設在她身為結繩女子時居住的胡瓜村廣場,情況與土奇法師的講壇大抵相同,同樣戒備森嚴,聽講人員也經(jīng)過嚴格篩選和特準。雖在烈ri之下,但法壇上卻支起了一張獸皮遮陽。場內除了木藤子清脆嬌柔的聲音,便是鴉雀無聲
當陳沖遠遠地走進場內時,他感覺木藤子的美目向這邊望了過來,聲音頓了一頓,似乎沒有剛才平穩(wěn)。而后她一直就深情款款地盯著他講述術數(shù)之法,好似這場術數(shù)道法只講述給他一人聽似的。
陳沖感覺木藤子坐在法壇之上,顯得特別端莊而秀美,甚至有一種大師的風范。他不禁想起這個曾經(jīng)十分土氣的結繩女子,想到與她認識的曲折過程和在小山包洞府中相處的兩個月時光。在這個女人占據(jù)著統(tǒng)治地位的社會中,他居然膽大妄為,強搶了她,差點害得她遭受火祭之刑,香消玉殞。
他心內波瀾一起,體內邪元便蠢蠢yu動。不禁移開目光,掃向場內。這一掃之下,他渾身微振,雙目盯住一個曲線玲瓏的姣美背影,動也不動。
“統(tǒng)一度量,便使術數(shù)無亂。度量分長短、大小、重輕、路程。首先講述關于長的度量:短者為寸,中者為尺,長者為丈。”法壇上那個清脆的聲音直貫陳沖的耳膜,這才使他稍稍清醒過來?!昂沃^寸者?以中指指節(jié)間長為寸,八寸為一尺,八尺為一丈……”
為了平穩(wěn)心境,陳沖只得悄悄離開道場,漫無目的地向城外偏僻處行去。到了一片不大的森林邊,他正想進入林內尋一塊地方打坐,卻忽聽林內傳出低低的說話聲,似乎在密議著什么。
他立刻運起龜息術,收斂了氣息,伏地靜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