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動作停在空中，僵立現(xiàn)場，裸露在頭套外面的眼睛一直在轉動，陰晴不定的閃爍，顯示出內(nèi)心極大的震撼。

    “吐”，丁當吐出一口血沫子，斜眼看看地上帶著自己嘴巴皮肉的黑膠帶，略帶凄苦的笑笑，抬眼望著黑衣人說：“南華，我和你無冤無仇，我們還是朋友，為什么你要向我下那么狠的手？”

    黑衣人后退好幾步，嘴里嘟囔著：“什么？你說什么？南華是誰？我不認識什么南華。”連說幾個南華，語氣帶著不安，略顯慌張。丁當冷笑一聲：“別裝了，我們一早就猜出，東正美的連續(xù)五人失蹤案，虐殺歐陽茵、董霏的連環(huán)殺人兇手，幕后的大boss，就是你，東正美醫(yī)院副院長，南華！”

    “我們？”黑衣人一驚：“你們是誰？為什么你們要追查這個兇手？憑什么說我就是南華？”

    “老桑說過，今天只要有人對我動手，那人一定是幕后兇手，而且，最有可能就是南華。你現(xiàn)在拿著刀站在我面前，所以，你！是！南！華！”丁當說的直接了當，語氣中帶著驕傲。

    “老桑是誰？”黑衣人愈發(fā)困惑，怎么人物越出越多，自己的身份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隱秘，仿佛是裸露在別人面前似的。

    “老桑就是尚帝。尚帝這名字不陌生吧，就是那個被你趕出醫(yī)院，流離失所的尚醫(yī)生。哼，南華，枉尚帝那么信任你，那么尊敬你，一直不肯相信殺人兇手就是你。可萬萬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你知道他有多痛心嗎！”說到后面，丁當不由氣憤起來。

    尚帝的名字在耳邊響起，頓時把黑衣人心中的仇恨點燃，手術刀被越攥越緊，眼中的慌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冰般的冷漠。緩步向前，語氣恢復了尖銳低沉：“哦？尚帝？這人渣憑什么說我就是南華？”

    “他怎么推論的我搞不清楚，也聽不懂，我只知道他是不會錯的?！倍‘攲ι械塾蟹N盲目的自信和崇拜。

    “你和他是什么關系？”黑衣人走近丁當，湊到她的面前。

    “我是他的人?！倍‘斶@句回答的非常巧妙，既可以解讀為我跟尚帝是一伙的，我在他手下聽差；又可以理解為我們是兩口子，關系很親密。丁當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涌起了笑容，那一刻很燦爛。

    黑衣人脖子又開始不停的抽搐，聲音愈發(fā)的顫抖：“這么說，你是他派到南華身邊，監(jiān)視南華、試探南華的人？”丁當感覺出黑衣人的不對勁，分辨道：“不是！尚帝沒有讓我監(jiān)視和試探你，他只希望通過我，驗證兇手是不是你。南華，你要知道，在尚帝的心目中，你永遠都是他的好大姐，他敬重的長輩，他的良師益友，他根本不愿意懷疑你?！?br/>
    “放屁！如果他真的當我是大姐，就不會奪走我的心愛；如果他真的敬重我，就不會把你派到我身邊來監(jiān)視我，逼我出來。尚帝，你這個小人，我要殺了你！”黑衣人厲聲怒吼，猛的一揮手中的手術刀，“咝啦”，從左胸到右腹，一刀拉過，鋒利的手術刀直接劃破丁當?shù)尼樋椛?，幾秒后，小腹出現(xiàn)一條刀痕，血，很快涌了出來。

    “啊~~”，丁當吃疼，忍不住尖叫起來。黑衣人一把扯掉自己頭上的頭套，露出一頭短發(fā)，一張白嫩清秀的臉。頭發(fā)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幾縷貼在額頭上，更多地方黃豆般的汗水往下滴。這張臉，以往都是清幽淡雅、風輕云淡、與世無爭，眼睛里總是帶笑，散發(fā)著憐愛的目光，讓人親近異常；如今，卻是五官扭曲、面目猙獰、一臉戾氣，黑眼珠似乎遮住了所有的眼白，眼中帶著要撕碎一切、野獸般的噬人目光，讓人看了遍體生寒。此人，正是南華！

    劇烈的疼痛讓大滴大滴汗珠子從丁當?shù)念^部流下，丁當咬牙，顫抖的說：“真的是你，南華。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樣對我？我們是朋友啊！”

    “我呸！”南華一口唾液呸在丁當臉上，“朋友？之前我確實是把你當做我的朋友，可你竟然是尚帝派來揭發(fā)我的人，你只是個不要臉的賤人！”說著話，掄起左手左右給了丁當四記耳光，差點把丁當又給打暈過去。

    掐著丁當?shù)哪橆a，南華惡狠狠的說：“知道嗎，我曾經(jīng)那么喜歡你，讓你留在我身邊，我?guī)湍惆涯樥?，恢復你完美的容貌，你竟然一點都不珍惜，說走就走，現(xiàn)在竟然告訴我說你是尚帝的人，你知道我有多么傷心痛苦嗎？”松開手，用刀拉開丁當?shù)囊路?，粗魯?shù)囊凰簽槎冻隼锩娴募∧w和胸脯，把刀平放在右胸上，慢慢轉動刀柄，鋒利刀鋒扎入肉中，瞬間鮮紅一片?！澳惚驹撌羌昝赖淖髌?，由我來完成的完美作品?？上?，你不懂得珍惜，那便由我來毀掉吧?！?br/>
    “殺了我，尚帝一定會抓住你的?！倍‘斣跒樽约籂幦r間。

    “抓我？”南華不屑的撇了撇嘴，“殺了你以后，我會找到尚帝，連他一起殺掉。你倆都死了，有誰會相信，堂堂東正美的副院長，是連環(huán)兇殺案的殺人兇手？更何況，警察已經(jīng)結案，兇手是張開朗?！?br/>
    “張開朗也是你殺的？”尚帝曾將自己的往事告訴過丁當和汪揚帆，所以丁當認識張開朗，和南華相處的一個多月，甚至知道張開朗和南華的關系?！八墒悄愕膽偃?，你連他都殺了，你還是人嗎！”丁當簡直不敢相信南華竟然沒人性到如此地步。

    南華暴戾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柔情，“開朗是為保護我而死的，他確實是唯一沒有背叛我，真心對我好的人。可惜，他死了?！痹掍h一轉，盯著手中的手術刀：“不像尚帝，滿嘴仁義道德，到處玩弄女性，奪走我的愛人，現(xiàn)在，又教唆你來試探我，該死！這該死的東西！我要殺了他，我要讓他死在我的手術刀下?！鞭D而看著丁當：“丁當，你是個好胚子，我很喜歡你?；叵胍幌拢覀冊?jīng)那么愉快的相處，多美好的片段。不如，你跟著我，我們一起生活，我把你整容，整成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最完美的女人。”

    南華的一臉陶醉讓丁當泛起陣陣惡心，破口大罵：“你他媽有病！我寧愿死，也不愿意對著個瘋子！”

    “那你去死吧！”南華手起刀落。

    密云水庫距離京城有70多公里，位于密云縣城北面燕山群山丘陵之中，沿綿200多公里。關海根據(jù)郝萍發(fā)來的衛(wèi)星定位，一路疾馳，終于在一個多小時后趕到了廢棄染料廠所在的溪翁莊鎮(zhèn)。當年為了保護水庫的水質，密云縣城靠近水庫的一帶工廠全部搬遷，特別是化工廠這種重點污染企業(yè)，早早被遷走，余下廢棄的廠房無人打理，雜草叢生，廢銹不堪。就連進廠的路，也已經(jīng)基本荒廢，關海和尚帝一路辨認，花了不少時間，繞了許多彎路，總算是找準方向，前方廠房依稀可見。

    “快快快！再晚就來不及了?！鄙械凼侨缱槡帧ｊP海一路上已經(jīng)完成人員部署，目前他和尚帝是最早趕到現(xiàn)場的，其他人員還未趕到，關海對于是否要馬上沖進去，存在猶豫。

    尚帝看出他的猶豫，二話不說，從副駕駛上爬起搶握方向盤，然后一腳踩在關海的油門腳上，越野車帶著轟鳴搖晃著把工廠的破鐵門撞開，沖進染料廠里。

    “你瘋啦！”關海猝不及防，急忙推開尚帝，重新把握方向盤，“如果兇手發(fā)現(xiàn)了我們，你這樣做會逼她狗急跳墻，傷害丁當?shù)?。”關海怒火中燒的朝尚帝咆哮。

    “如果再晚點，丁當已經(jīng)死啦！”尚帝怒懟關海，現(xiàn)在的他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把丁當救回來。關海不再啃聲，開著車沿著染料廠轉圈?！霸谀?！黑衣人的車在那！”尚帝眼尖，看見右上角某一鐵棚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

    關海不敢駛的太近，倆人遠遠下車，關海掏出手槍，硬生生把尚帝扯在身后，自己舉槍警惕前行。走進車輛，確認是黑衣人開走的京p7dw38，但已經(jīng)是人去車空。尚帝指指掩蔽的鐵門，關海點點頭，倆人一左一右分開圍過去，尚帝瞅見地上的幾塊磚頭，拾起一塊大的，做防身武器。

    倆人躡手躡腳來到鐵門處，頭貼在門上，嘗試能不能聽見什么。似乎里面有些聲響，但聽不清楚，關海正要掏出電話尋求增援，尚帝直接一腳飛踹過去，“咣當”，一聲巨響，鐵門被踹開，尚帝沖了進去。

    “那你去死吧！”這是尚帝沖進去后聽到的第一句話，眼看一個黑衣人揮刀抹向綁在椅子上丁當?shù)牟弊?，“住手！”情急之下尚帝一板磚砸了過去。

    “碰！”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