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看著冷月,聽到了她對自己內(nèi)心最簡單粗暴的剝析。
“其實那些都是假的!”冷月仰起頭看了一眼金色陽光下的胡楊樹,平靜的說道。
宋鸞認真聆聽,表情嚴肅,因為她知道,在聽完冷月的故事之后,她的心里便會多一些東西。
不論是對冷月,還是對二皇子,她想都會因為這個故事而發(fā)生一些改變。
“真實的事情是,當時我被我的親戚已經(jīng)賣到了風月場,我不是一個為了清白可以豁出去一切的人,父親死后,母親之所以會那樣快的死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人侮辱,清白這種東西,在那時候我就已經(jīng)不看重了!”
她雖然語氣平靜,可眼圈卻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有晶瑩的淚滴悄無聲息的來到眼角,又悄無聲息的滾落而出,順著臉頰流浪到了不知道什么的地方!
冷月這時候的模樣十分的惹人心疼,說話的聲音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憂傷。
“清白比起性命,我更愿意活著,所以我剛剛進入風月場的時候,并沒有學著旁人那般矯情的去推諉拒絕,而是非??斓恼J命,被老鴇帶著去接了第一個客人!”
提到這里,饒是冷月覺得這個事情已經(jīng)成為無關(guān)痛癢的過去了,她還是沒忍住身體哆嗦了一下。
“夫人知道昌平王嗎?”冷月深呼吸一口氣之后,看著宋鸞這般問道。
宋鸞點點頭:“聽說過,幾年前死在妓館的一位王爺,據(jù)說這是明國建國一百多年來出的第一位死在那種地方的王爺!”
這個事情原主知道的十分清楚,因此昌平王的名字一出來,宋鸞立馬就有了印象。
冷月點點頭:“是的,他的確是唯一一位被曝光死在那種地方的王爺,可是他的死卻根本不止傳聞中那般值得人鄙夷!”
“哦?”冷月的話語讓宋鸞頓時來了興趣。
冷月又深呼吸了一口氣,才緩緩的開口。
“昌平王喜歡年紀在八歲到十四歲之間的少女,我那個時候不過十歲左右,正是他最喜歡的年紀!”
“所以當時你的第一個客人是他?”宋鸞不可思議的看著冷月。
她是現(xiàn)代穿越到這個時代的,來的時候距離昌平王去世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對于當時的事情并不是太清楚,但是不論古往今來,她所知道的有那種癖好的男人,總是有些殘暴的。
他們往往不會對含苞待放的孩子們有任何的憐惜之情,他們只會用最大的力氣,粗暴的將小小姑娘們一一摧殘到慘不忍睹的模樣!
心中的詫異越發(fā)深邃,面上的憤怒也逐漸被帶了出來。
她看著冷月點頭,就好像看到了一朵被人放置在風雨中肆意摧殘的海棠花苞。
花苞得不到開花,就被殘暴的風雨吹打到了地上,落得一地的狼藉!
冷月感受到宋鸞同情的目光,很想要抱著對方大哭一場,可是這么多年的暗衛(wèi)生活讓她明白,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不論是什么時候,都不應該輕易用到它。
哪怕眼前的人并不是一個會害自己的人,可冷血無情的殺手一旦有了心,有了第一次的情感外露,那么很快就會迎來第二次,第三次......她就再也不是那個拿得動刀的冷漠殺手了。
輕輕的點點頭,勾唇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或許是因為我跟別的會反抗的小女孩不一樣,那一夜之后昌平王并沒有像對待別的小姑娘那樣,將我殺掉,而是帶著我離開了那個對方,進入了王府,當時我以為那是我這輩子的開始,后來我才知道,那是我這輩子的結(jié)束!”
一想到那些在王府里日日遭受折磨和圍觀的日子,冷月就恨不得將昌平王從墳墓里挖出來挫骨揚灰!
“那是一段最丑陋,也最不堪的日子,我一度以為我離不開那里了,我一度以為我這輩子就要徹底的死在那里了,后來是二皇子的出現(xiàn)救了我!”
美好的回憶終于來了,冷月的臉上開始有微笑緩緩的綻放。
她癡迷在二皇子第一次出現(xiàn)在回憶里的樣子,笑容是宋鸞從未見過的和煦和溫柔。
“二皇子就像是一束陽光,可以穿破一切黑暗,趕走一切齷齪和不堪,我雖然是角落里最卑微,最不起眼,甚至是最臟的塵埃,可我一樣得到了二皇子的照拂,一樣得到了救贖,所以啊......”
她的目光來到了宋鸞的身上,輕輕的話語緩緩的說道:“我希望夫人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機會?”宋鸞蹙眉不解。
冷月點點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落寞:“一個可以和沈世子一樣的公平的機會!”
“所以你這是在游說我,希望我可以喜歡你的二皇子?”宋鸞弄懂了冷月的意思。
冷月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是的!”
“為什么?”宋鸞不解的問道:“你這樣愛他,難道真的愿意眼睜睜的看著他和別的女人攜手恩愛,相伴一生?”
“如果那個人是別人的話,我可能會不愿意,也會有很大的意見,甚至哪怕我自己已經(jīng)是這樣一個骯臟的人了,我也會想要去爭取爭取,但是若這個人是你,我一定會欣然接受!”
冷月的話語讓宋鸞非常的不解,她看著對方,就好像在看著一個極度陌生的人。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喜歡一個人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應該是不顧一切的爭取跟他在一起嗎?”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冷漠。
冷月不以為意的一笑,絲毫不覺得宋鸞的問題是個問題。
“夫人的《北疆紀事》里曾經(jīng)寫過這樣一句話——喜歡就是放肆,但愛卻會克制,我是愛他,而不是簡單的喜歡他!”
亙古至今喜歡和愛的爭論便一直非常的大,只是宋鸞卻一直不知道這兩者的區(qū)別到底在哪里。
喜歡就是放肆,但愛卻會克制,這是她還未來到這里之前就在一個電影上看到的臺詞,她看完電影都不知道這句話的真諦到底在哪里,后來來了這里用了這句話寫了一些北疆人民的心情,卻沒有想到竟然還會讓別人心生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