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道韓夫人對她很好,但是誰都知道那是因為韓夫人是她父親的好朋友,因為韓夫人是個這樣善良的好人。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表n縉閉了閉眼睛, 眼神隱含自嘲悲哀的意味“我并不奢望你能因此就原諒我,但是我認為, 你有知道真相的權(quán)利?!?br/>
“而且,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表n縉聲音喑啞。
時薇失神的望著他, 許久,她忽然猛地一把推開了韓縉,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韓縉怔怔站在原地, 垂眸看了看自己空((蕩dàng)dàng)((蕩dàng)dàng)的手心, 扯了扯嘴角。
時薇魂不守舍的回到家, 關(guān)上門,臉上的表(情qing)恢復一貫的平靜。
“韓縉有沒有跟蹤我”時薇拉上窗簾,問。
小六
時薇彎了彎嘴角,“我知道了?!?br/>
小六弱弱的開口
時薇慵懶的挑了挑眉, 道“這樣明顯的事(情qing),也只有戚靜這樣單純善良的孩子, 才會真的相信韓夫人和自己父親只是好朋友了?!?br/>
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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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薇“這就是我一開始告訴你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ài)。”
小六回想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宿主說的話, 終于恍然大悟,所以韓縉不喜歡戚靜不是因為那場被安排的婚事,而是他不喜歡戚靜的存在本(身shēn),但是既然這樣討厭她,又為什么要答應(yīng)這場婚事互相折磨呢
人類真是太復雜了
時薇拂唇低笑,“韓縉的好感度要想刷滿,這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他能坦誠心事是很好的開始,既然樓梯都給我搭好了,接下來就是一鼓作氣揭開謎底的時刻了?!?br/>
時薇雙手托腮,一臉憧憬,雙目閃爍著神圣的光芒,“所以說,真正的(愛ài)(情qing)就應(yīng)該是坦誠的?!?br/>
小六
時薇在家里慢吞吞的磨蹭了兩個小時,然后才拿出手機給劉阿姨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時薇聲音似乎有些掙扎猶豫,仿佛終于下定什么決心一般道“不,不好意思現(xiàn)在打擾您,我有件事,想要問您”
劉阿姨關(guān)切的道“什么事”
時薇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想知道,韓夫人,她和我的父親,真的只是好朋友嗎”
劉阿姨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道“為什么忽然想要問這個問題”
時薇咬咬牙“因為我想知道,她為什么對我這么好?!?br/>
電話那邊這次沉默了很久,隱隱傳來無奈嘆息的聲音,最后劉阿姨終于開口,似乎在回憶過往一般,聲音輕輕的“我十幾歲就跟在小姐(身shēn)邊,她從小就要強又有主見,就連(愛ài)(情qing)的事也是一樣?!?br/>
時薇屏住呼吸。
“在她二十四歲的那年,她遇到了一生中唯一的摯(愛ài),戚先生?!眲⒁搪曇魺o比沉重,“但那時候的門地之間,遠比現(xiàn)在還要來的重。小姐的父親不(允yn)許她和一個一窮二白的男人結(jié)婚,哪怕對方再有才華也一樣,在她父親眼中依然什么都不是小姐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會同意,就和戚先生私奔了?!?br/>
時薇似乎終于忍不住,道“那我”
劉阿姨道“你不是她的孩子?!?br/>
但是劉阿姨很快又苦笑一聲,道“但是,她多么希望你是她的孩子啊
小姐沒能逃多久,也才半年光景,就被家里抓了回去。她被抓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了(身shēn)孕,但是被強行打掉了,打掉的時候才知道是個女孩這個凝結(jié)了她所有心血的孩子,卻最終沒能來到這個世界上。那時候她知道自己永遠都無法和所(愛ài)的人在一起,如果繼續(xù)下去,也許連戚先生的(性xing)命也會有危險,于是聽從了家里的安排,嫁進了韓家。
但是她不喜歡她的丈夫也不喜歡他的孩子。
那個孩子,從降生開始就是不被期待的?!?br/>
劉阿姨嘆息“韓先生知道小姐不(愛ài)他,逐漸沉迷酒色,在韓縉不到十歲的時候就因為意外去世了。但是那時候戚先生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妻子孩子,所以小姐始終沒有回去打擾,直到戚先生去世,才再次出現(xiàn),也因此遇見了你。
你和戚先生長的很像,小姐不止一次和我說過,如果她當初的那個孩子還在,應(yīng)該就是你這個樣子吧”
時薇聲音哽咽“所以,所以”
“如果不是你今天問起,這些事我永遠不會和你說的?!眲⒁趟坪跤行┑吐?,勉強一笑“都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故人已逝,她也不記得世間煩惱了,你也不必在意,以后過好自己的(日ri)子,才不辜負你的父母和她的心意”
劉阿姨勸慰了幾句,終于掛掉了電話,回頭看向站在門口處,半張面容隱藏在(陰yin)影中的男人。
她深深嘆了口氣“是你告訴小靜的,對嗎否則她不會打電話問我這件事。”
韓縉緩緩從(陰yin)影中走出來,看著劉阿姨雖然蒼老,但睿智清明的雙眼,唇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什么都瞞不過您是的?!?br/>
劉阿姨有些生氣又有些難過,她想要責備韓縉,不該將這些陳年舊事說出來,除了讓戚靜自責難過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她看著韓縉的面容,看著他那雙暗沉漆黑的雙眼,忽然無法說出半句責怪的話,只覺得造化弄人。
雖然戚靜是無辜的,但難道韓縉就是生來有罪的嗎
至少戚靜還得到過父母的(愛ài),得到過韓夫人的(愛ài),她有著雙份的(愛ài)而(身shēn)為一個不被母親期待,不被父親所(愛ài)的孩子,韓縉呢
他從未被(愛ài)過。
哪怕他現(xiàn)在擁有著一切,也無法掩飾他不被所(愛ài)的事實。無論他做的再多,再懂事,再聽話,再有能力,又如何
在他母親的眼中,依然比不上一個別人的孩子。
多么可笑啊,她跟在韓夫人(身shēn)邊幾十年,不是沒有勸過韓夫人,放下過去善待眼前人,但是有什么用呢韓夫人所有的(愛ài)早就隨著當初被強行打掉的孩子化為灰燼了,她再也無法(愛ài)上別人了,她的余生都只剩下不甘,活的冷漠且無(情qing),哪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rou),也不過如此。
直到戚靜的到來,才終于從戚靜的(身shēn)上,找回了(愛ài)一個人的感覺。
但是這對韓縉而言,又公平嗎
劉阿姨看著韓縉,沉默了很久,說“你你母親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你。至少,她從沒想過要把韓家給別人,屬于你的東西就是你的?!?br/>
韓縉緩緩抬眼,那雙眸中一片淡漠、平靜,他淡淡說“是啊,韓家本就該是我的,她是個傲氣的人,不稀罕搶別人的東西,不屑于這韓家的一切,她守著韓家也是為了留給我她只是,不愿意(愛ài)我罷了?!?br/>
劉阿姨眼睛一酸。
“我曾經(jīng)很恨這樣的她?!表n縉說到這里,緊緊抿著唇,眸中(情qing)緒翻涌。
他曾經(jīng)這樣的恨她,他一直等一直等,希望有朝一(日ri),能等到她能認真的看她一眼,可是等到什么了呢一直到她清醒的最后一刻,她想著的都是如何安頓好戚靜。
因為戚靜(愛ài)著他,所以就要把他送給戚靜,讓他以丈夫的(身shēn)份(愛ài)戚靜一輩子,照顧她一輩子。
那一刻,他心中的恨意達到了巔峰,那讓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可以隨意贈與別人的物品,而不是她的親生骨血,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個女人更冷酷無(情qing)殘忍的人了。
她(愛ài)一個人,可以(愛ài)到死心塌地,對其他人,卻可以冷如寒冰。
韓縉本可以拒絕或者抗爭到底的,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卻答應(yīng)了,那時候他想的是,你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你想要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給她,但是我會讓你知道,你做不到。
我永遠,都不會(愛ài)那個女人。
“阿縉”劉阿姨看著韓縉,(欲y)言又止。
“母親直到最后,都想著一定要讓戚靜幸福,但是她為什么沒有想過”韓縉抬眸,聲音喑啞,黑眸中似乎有一閃而逝的脆弱,卻又似乎在笑,“為什么沒想過,我會不會幸福呢”
劉阿姨無言以對,最后只能默默道“她以為你們都能幸福的,她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論如何,都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你和戚靜也離婚了,都放過彼此重新開始不好嗎”
韓縉眼神深邃幽暗,他微微啟唇,緩緩道,“抱歉,我可能做不到?!?br/>
劉阿姨頓時露出焦急擔憂的神色。
韓縉語調(diào)清晰,“因為我(愛ài)她?!?br/>
劉阿姨不敢置信的看著韓縉,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仿佛聽到了什么最荒謬的答案一樣。
“如果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我都不愿意去(愛ài)她?!表n縉唇邊笑容溫柔而繾綣,眸中神色卻幽暗如深淵,似要把一切都拽住隨他一同前往地獄,“可是,我做不到?!?br/>
做不到不去(愛ài)她。
鄭廷勛臉色(陰yin)沉的待在家里,自從那天離開后,他就開始調(diào)查韓縉的事,只可惜什么都沒調(diào)查到,韓縉將自己的私生活隱藏的很好,滴水不漏,無懈可擊,這讓他十分煩躁。
就在這時,葉少瑞給他發(fā)了消息,讓他看新聞。
鄭廷勛打開新聞網(wǎng)頁,才看了一眼,就憤怒的將桌上的杯子給砸了,眼中(陰yin)云密布。
韓縉當真高調(diào)的告了造謠的媒體,連發(fā)幾十張律師函,嚴肅澄清聞蕭玉只是和他集團旗下的娛樂公司有部分業(yè)務(wù)合作往來,他們沒有任何超出男女之間的關(guān)系,而且他和妻子結(jié)婚多年感(情qing)非常好,之所以沒有公布妻子的(身shēn)份只是出于對她的保護,但現(xiàn)在他不得不站出來澄清,不想這些莫須有的新聞?chuàng)p害他的名譽,破壞他的夫妻感(情qing)。
韓縉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