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桓楚心中的驚慌越來越盛,但仍然沉聲問道。~天下梟雄
葉弘波仿佛突然找到了寄托一般,嘶聲喊道:“叔叔,阿姨,沒了!”
“沒了?”桓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緊接著,他聽見了一番令他終身銘記的話。
“唐子豪……偷襲……機甲……叔叔阿姨……死了……”
“不?。?!”桓楚猛然發(fā)出一聲長嘯,雙眼之中,一片赤紅,他表情痛苦,身體顫抖,居然猛地一拳打在地面上,氣浪滾滾,混凝土地面竟被他砸出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
“噗!”
但這一拳,似乎已經用盡了他體內的所有力氣,本就因這次出擊損失慘重而倍受打擊的桓楚,此時再聞噩耗,竟然忍不住仰頭,一口鮮血如同利箭般噴射出來,頭腦間一時昏昏沉沉,竟然在槍炮聲滾滾而作的戰(zhàn)場上暈了過去。
“老板!”
趴在雪地里一直用瞄準鏡尋找目標的龔向陽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不對,驚聲喊道。
涂世輝一驚,大聲問道:“怎么回事?!”
龔向陽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說道:“老板暈過去了!”
“什么!”眾人頓時陷入了驚慌,銃劍團一方的槍聲竟然在一時間寂靜下來。
“啪!”
一聲槍響,一個因為聽見桓楚昏迷的消息而愣在原地的作戰(zhàn)部隊員,腦袋上突然綻出一朵絢麗的血花,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全體隊員,隱蔽!反擊!反擊!”陳玟雯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機里響了起來。
陳大女王咬著嘴唇,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擔憂的神色。她比任何人都關心桓楚的狀況,但在涂世輝都有些六神無主的時候,作為銃劍團的副團長。她必須站出來主持大局。~
“鄭智,你帶一隊人從左邊包抄!涂世輝,你帶一隊人從右邊包抄!把軍隊的人全部吃下去,一個都別讓他們跑掉!”陳玟雯有條不紊的發(fā)布著命令:“峰子,樂子。你們去把老板帶回來!”
“是!”
“明白!”
“收到!”
在場的人,不管鄭智還是涂世輝的威望都不能和陳玟雯相提并論。此時陳大女王臨危不懼。銃劍團的成員頓時有了主心骨,再次對軍方發(fā)動了潮水一般的反攻,一時間竟然將軍隊的攻勢重新壓了下去,隱隱有突破敵人防線的態(tài)勢。
但這些都不是陳玟雯所關心的,她的目光,一直凝聚在那個突然倒在大坑中,生死不知的男人身上。
李峰得到了陳大女王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就想要沖出去??捎腥吮人?。
他剛一翻身跳出臨時找到的掩體,就看見一道殘影從自己眼前劃過,沖到了那個深達一米的大坑里。
是龐樂!
當龔向陽說出桓楚暈倒的消息之后,一直在收割人命的瘋狗便扔下了自動步槍,憑借著記憶。朝著桓楚最后出現(xiàn)的方向沖了過去,當陳玟雯的命令說完的時候,他已經沖到了桓楚身邊。
看著老板臉上痛苦與悲哀的神色。沒有感情的龐樂也忍不住心中一慟,咬著牙為桓楚包扎好手臂上的槍傷,便將老板背在了背上,如同靈貓一般竄了出來。
看見龐樂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老板從敵陣中救了出來,眾人都是松了一口氣,對著軍方發(fā)動了更加猛烈的攻勢。
一時間,戰(zhàn)場中更是槍聲大作,爆炸隆??!
而此時,沉浸在黑暗中的桓楚只覺得幼時的一幕幕在眼前如幻燈片般接連回放,好似自己又重生了一回,一個個場景不斷在腦海中切換。
“桓楚,想看燈啊,上來,爸爸背你。~”
幼時在心中無比偉岸的父親彎下腰,將小小的他架在了脖子上,看著小桓楚手舞足蹈,不時被一雙小腳踢打到的父親,臉上卻沒絲毫怨氣,仍是笑呵呵說道:“怎樣?看見了吧?”
“看見了?!毙⌒〉幕赋猛傻穆曇艋卮鸬?。
“燈漂亮吧?”
“漂亮!”小桓楚點了點頭,興奮地答道。
“小心,別摔著了?!?br/>
母親一臉慈愛的站在父親身邊,伸出溫暖的雙手輕輕扶住了小桓楚左搖右擺的身體。
“啪!”剛學走路的小桓楚被地面的凸起絆了一跤,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一直就站在身邊的母親連忙跑了過來,將小桓楚抱在懷里,一邊搖著一邊說道:“寶貝不哭,寶貝不哭啊??磱寢尨蛩!?br/>
說完便抬起腳提在凸起的水泥地上:“你看寶貝,媽媽打它了噢?!?br/>
小桓楚看著媽媽一腳一腳踢在水泥凸起上,終于破涕為笑。
“桓楚早晚被你慣壞。”父親走過來,摸了摸桓楚的頭,低聲說道。
“我就這么一個兒子,不慣他慣誰?”母親不以為然地回答,又搖晃著桓楚幼年時看起來如此溫暖的臂彎,輕聲說道:“我不慣你慣誰啊,寶貝,你說是吧?”
小小的桓楚點點小腦袋,堅定地說了聲:“嗯!”
畫面不斷切換,小小的桓楚長大了,他會打球,會彈琴,會讀書,幾乎是身邊所有人心中的模范兒子。
“我想干嘛就干嘛,你們憑什么管我?”桓楚一把甩開母親的手,“讀書?讀書有用嗎?你們文憑比那么多人高,最后還不是混成這個樣子。你們不就是想在別人面前多點炫耀的資本嘛!”
“哐”的一聲,桓楚摔門而去,只留下已經日漸滄桑的母親坐在客廳里,偷偷地抹著眼淚:“寶貝,媽媽哪里會拿你去炫耀...媽媽只是想……只是想你以后過的比我們好而已……”
“兒子?!笔謾C里傳來父親興奮的聲音。
“喂,爸啊,干嘛?”桓楚十分不耐煩地問道。
“噢,沒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在干嘛?!迸d奮的父親被這冷冷的聲音一刺,如同當頭一盆涼水澆下,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在寫論文呢。”桓楚將手機夾在肩膀上,眼前的電腦屏幕分明是cs的畫面。
“噢,好,好。那你好好寫,爸爸不打擾你了啊?!备赣H的聲音變得誠惶誠恐起來。
“嗯,拜?!币膊坏饶沁叺母赣H說出一聲再見,桓楚啪的一聲掛掉了手機,嘴里呢喃道:“沒事打個毛的電話。我去,又被這個電話害死了!”
千里之外的父親看著眼前發(fā)出陣陣“嘟”聲的電話,輕聲說道:“拜拜,兒子。其實,老爸只是想告訴你,老爸發(fā)獎金了。我們一家三口好久沒有出去旅游了,老爸就是想問問你,五一的時候有沒有空,我和你媽帶你出去旅游?!?br/>
“桓楚!”父親見自己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手中的煙掉在了地上都沒有絲毫反應。
“寶貝?!蹦赣H表現(xiàn)的更加激動,沖上前竟然如自己小時候般要把他攬在懷里。
身后就是自己一干隊員的桓楚忍不住想從母親懷中掙脫出去,卻感到頭頂一陣濕熱,抬眼看去,母親竟然不自覺地流出了眼淚,呢喃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嚇死媽媽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父親再也忍不住,走上前來,將桓楚和母親一起攬在懷里,那本已略顯佝僂的身軀此時竟有如此寬的臂膀:“是啊,活著就好,你活著,老爸才活的下去了……”
桓楚雙眼一酸,低下頭,兩行清淚劃過臉龐。
“桓楚!桓楚,你怎么了?不要嚇我啊,桓楚!”陳玟雯不斷搖晃著躺在自己懷中的桓楚,嘴里輕聲喊道。
“老板!老板!”她的身邊站著李峰和龐樂二人,都是一臉焦急和擔憂的看著昏迷不醒的桓楚。
在眾人的呼喚聲中,桓楚終于悠悠醒轉,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滿衣衫。
從陳玟雯懷中掙扎著坐了起來,眼神中一陣死一般的悲涼看的陳玟雯心中驀然一痛,輕聲問道:“桓楚,出什么事了?”
桓楚輕輕拭去眼中的淚水,沒有回答陳玟雯的話,轉頭問向李峰:“我暈了多久?”
李峰看了看表,答道:“八分鐘?!?br/>
桓楚松了口氣,萬幸自己在進化之后,體質十分頑強,突然遭受打擊也沒有昏迷太久,電影大廈前的廣場上仍然槍聲大作。
桓楚拉過掛在耳朵下方的耳麥,低沉著聲音說道:“各部門聽到之后,報告你們的位置?!?br/>
“老板?!”一陣驚喜的喊聲過后,還在與軍方展開拉鋸戰(zhàn)的眾人立刻有了底氣,精神氣十足的向著桓楚報告起來。
桓楚凝神傾聽片刻之后,從陳玟雯的懷里掙扎著站了起來,臉上一陣化不開的殺意,寒聲說道:“所有人聽著,維持戰(zhàn)線,在原地進行反擊!我親自帶隊,中間突破,等我的命令以后,再全線進攻!”
“明白!”桓楚的威信在銃劍團里根本無人可比,得到命令之后的眾人根本沒有絲毫猶豫,便選擇了服從。
桓楚的手往前一伸,李峰立刻將之前從草地里撿回來的長刀遞到了他手里。
桓楚擺了擺頭,看了看身邊的幾人,說道:“峰子,樂子,跟我去殺人。”
“是,老板!”李峰摩拳擦掌的回答道。
龐樂則是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抹兇光。
“桓楚,到底怎么了?”陳玟雯拉住了桓楚的衣袖,高聲問道。
桓楚的眼中閃過一陣悲涼,低聲說道:“爸媽,沒了……”
“什么?!”
陳玟雯如遭雷擊,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