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爾對羅亞的感覺很復(fù)雜,要說不喜歡吧,偏偏很在意,無論是之前的那個夏麗還是后面的黛拉,她都抱著淡淡的排斥??梢f喜歡吧,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他什么,實力也就那么一回事,總是莫名其妙的牽扯進麻煩事里,而且還還喜歡看泳裝雜志這種東西,真的半點都不符合她原來的美學(xué)標(biāo)準(zhǔn)。
所以聽到譚雅突如其來的這么一句,蓓爾細(xì)框眼鏡下的湛藍雙眸撲簌簌的閃動,像是要起身,結(jié)果才抬頭,就被譚雅壓過來的身子撞了一下,撞在她腦袋上的不是別的,而是那脹鼓鼓的胸部。
“唔呀!”
蓓爾被這么撞了一下,又是羨慕又是難受,閃避著向左邊躲,卻又碰上了蘇薄月絲毫不拉下風(fēng)的胸圍尺寸,兩頭這么一個包夾,害得平日里不喜歡說話,清清冷冷的小丫頭立刻就鬧起了脾氣,那本書往茶幾上重重一扔,秀氣逼人的大長腿上連十根晶瑩的腳趾都蜷曲并攏了起來,憋氣道“你們你們”
“嗯?”
“怎么了?”
蘇薄月和譚雅完全不在情況內(nèi),尤其是蘇薄月,她根本什么事情都沒干。
“我我看書去了!”蓓爾推開了兩個成熟的大女人的包圍,氣呼呼的走進了屋子,然后向后倒在了松軟的大床上。
這原本是羅亞的房間,衣柜,床單,桌子和椅子,全都保留著濃厚的少年風(fēng)格,蓓爾類似鳩占鵲巢般的住了進來,也沒去改動什么,手里抱著一個枕頭,銀白色的頭發(fā)在腦后散開成了一朵飄開的蒲公英。
“我到底喜不喜歡你啊”她說著,陷入了憂慮和繁悶中,不知不覺間,竟然用手將散開的發(fā)梢卷成了一個個的心形,然后又回憶了一下剛才的窘狀,低頭瞄了眼自己并不如何波瀾壯闊的胸口,咬著牙嘀咕道“我還小,我還小會長大的會長大的”
另一邊,在蓓爾關(guān)上房門離開后,蘇薄月也放下了淺酌了幾口的啤酒罐。
“譚雅,我有件事情要問你。”她開口,白色大褂下的曼妙身姿向后靠在了沙發(fā)后墊上,目光忽然變得尖銳了起來。
“說唄?!弊T雅側(cè)目瞥了蘇薄月一眼,半開玩笑道“可別問我這兩小孩子是怎么攪和到一塊兒的哈,我不知道?!?br/>
“不是這個?!碧K薄月?lián)u頭,然后稍稍嘆息了一下,道“我可管不了蓓爾”
譚雅當(dāng)即表示疑惑,不過緊跟著蘇薄月就收回了渙散的心思,轉(zhuǎn)過頭來說“rx-013是什么意思?”
在這一瞬間,譚雅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不太明顯的僵化,嘴角的弧度慢慢改變,放下了啤酒罐,吐出了一口濁氣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這里,有個代碼?!碧K薄月說,點了點自己的腰側(cè)后方,鏡片下的目光無比銳利,與其說是詢問,更像是質(zhì)問。
“一個序列編碼而已,他一出生就有,有什么好奇怪的?!?br/>
“是嗎?”
“是?!?br/>
一股僵冷的氣息氛圍漸漸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蘇薄月的尖銳追問,譚雅的淡然回應(yīng),形成了無形的窒息感,流竄在了空氣中。
“你說謊。我查過了,他的哥哥羅奎也是孤兒,城市居民手冊上根本沒有戶籍和父母。而你是十年前才登記在末白城的居民戶口上,也就是說你根本不是羅奎的什么未婚妻,羅亞也不是他的弟弟,你在撒謊?!?br/>
嗝。
譚雅又打了個酒嗝,寧靜并且淡然的看著蘇薄月,一字一句道“我沒有撒謊,那真的只是一個出生編碼?!?br/>
屋外的風(fēng)透過窗戶吹了進來,吹開了譚雅深紫色的發(fā)梢,吹動了她狹長的睫毛,將茶幾上用來墊東西的舊報紙拂得嘩嘩作響。
“你可以懷疑我,也可以自己去查,但我警告你,別去動他。”
砰的一聲。
那還未喝完的啤酒罐被譚雅單手捏扁,淡黃色酒液伴隨著泡沫四濺飛散,打濕了譚雅的衣領(lǐng),和蘇薄月的袖口,露出了下方的內(nèi)衣輪廓和細(xì)膩的肌膚紋理。
“我問你,你養(yǎng)過狗嗎?你知道把一條被人轉(zhuǎn)手拋棄了好幾次,被當(dāng)做廢物一樣丟在垃圾場里自生自滅,手腳四肢全部腐爛長蟲,看到人就歇斯底里咆哮的棄犬,重新養(yǎng)熟,恢復(fù)健康,讓它變得再次相信人有多困難么?”譚雅問。
蘇薄月沉默,然后搖頭。
“對,你不知道,可我知道?!?br/>
譚雅冷笑,然后掀起了自己的袖口,在那條白皙勻稱,充滿了美感的胳膊上赫然有著一道撕裂般的舊傷疤,“好奇心到此為止,如果你答應(yīng),咱們還可以繼續(xù)像現(xiàn)在這樣坐下來喝喝酒,看看電視。”
蘇薄月扶了扶眼鏡框,深邃的五官的表情幾度變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譚雅之前所說的一切,可最終,她的人類情感似乎戰(zhàn)勝了自己的求知欲,苦笑著打開了另一罐酒,和譚雅對碰了一下,嘆氣道“可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的,那時候該怎么辦?”
“不怎么辦,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總會不聽話。就像我根本不希望他去荒野,去戰(zhàn)斗,去替我殺了黑蝎報仇,根本沒有意義?!弊T雅收起了之前的嚴(yán)肅表情,伸了個懶腰的同時瞇起了眼睛,“可他還是去了,并且做的還不錯。哦對,那句話叫什么來著?生命總能怎么樣?”
“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蘇薄月補充糾正道。
“對,出路出路啊”譚雅抬頭,電視里的畫面依然定格在了幾個城主之間的摩擦扯皮和推諉上,“末日時代,不就是三萬年前舊時代的另一條出路么?!?br/>
蘇薄月不喜歡喝酒,不過那種微醺的昏沉感確實能夠緩解不少的壓力和疲勞,讓她一直以來過分理智的情感線路得到了松弛,說出了一句讓譚雅十分意外的話
“我不會再去深究rx-013的事情了,他的過去也是一樣。不過,碰還是要碰的,小家伙越來越討人喜歡,挺有趣的?!?br/>
“唔?”譚雅眨了眨眼睛,看眼后方蓓爾的房間,猶豫著說“你這樣不好吧?”
“好,當(dāng)然好。我就是為了她好?!碧K薄月很認(rèn)真說,顯得頗為神秘。
譚雅皺著眉,幾次想問她們到底是什么來路,但想到之前自己剛剛才說過的話,只能硬生生的憋了下來,嘆了一口大氣道“你們挺會玩的?!?br/>
“要不要加你一個?”蘇薄月微醉調(diào)侃道。
“別”譚雅搖頭,緊接著笑了一下,說“不用你加,我自己隨便什么時候都能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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