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多置若罔聞,舉起大刀直沖而來,德川拔出武器,和淺井以及他手下的討伐團,迎敵而上。
原本即將歸為平靜的夜晚,再一次響起此起彼伏的砍殺聲,轟鳴時,明智暗自縱觀全局,他吃不準羅剎下的究竟是哪一步棋。
本多突破眾人的圍剿,飛奔向明智這邊而來,明智拔刀迎敵,兩人對戰(zhàn)數(shù)十回合,天地震動,飛沙滾石,鳥獸皆驚,打斗不分上下,德川還一邊在那兒喊著:“明智,別傷著我的小勝勝!”
這時,烏云滾滾而來,遮去了日月,原本晴朗的夜色更為昏暗。
就在這時,明智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
閃回出數(shù)道光景,蟲子,數(shù)以萬計的蟲子從地底下鉆了出來,從空中撲來,鉆進了明智的皮膚,灼燒著他的心智,本多借機一刀砍在了明智的腹部,他摔倒在淺井面前,淺井一把將他扶住,并且發(fā)現(xiàn)了他的瞳孔。
金色,令人心悸的毫無感情色彩的金色!
就像羅剎的眼睛。
這時,其他軍帳里的武士也動彈了起來,向討伐團進攻。
淺井瞬間領(lǐng)悟,“這是陷阱!撤退!全體撤退!”
討伐團英勇善戰(zhàn),卻仍是血肉之軀,怎地這些連痛都感知不到的傀儡兵的對手。一場苦戰(zhàn),三百余人的討伐團銳減到不足百人。
可怕的是淺井也無法招架明智,就看著他愈發(fā)殺紅了眼。
情況愈發(fā)糟糕,再糾纏下去恐怕全軍覆沒。淺井痛苦地將明智推開,朝討伐團剩余的人大喊一聲:“走!?。?!”
他一把扛起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卑彌呼逃出軍寨,巨型泰迪熊則地擋在他們身前,身上因為被武士砍中而棉絮亂飛。
連夜,逃出了軍寨。
軍寨外的一處村子,荒棄了很久,借著其地勢的優(yōu)勢被選作休息地,淺井帶著人在這里休整,另一邊卑彌呼則忙著給傷者療傷,這一次她倒沒有帶著那支大得離譜的針筒。
淺井一人坐在月光下心事重重,德川家康走近他的背后,組織了一下辭藻:“唔……對不起,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淺井身體一頓,隨即迅速起身、拔刀,動作一氣呵成。他的刀直接架在德川脖子上,眼中充斥著隱忍的怒火,冷冷道:“你究竟還有哪些事瞞著我們?”
“什、什么?”
“那分明就是一個早就設(shè)好的陷阱!我看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救出本多,而是我們!你是不是和羅剎達成協(xié)議,只要幫她困住明智就能換來本多?”
德川一愣,對,羅剎確實給過這樣的交換條件。
德川同樣拔刀推開淺井明晃晃的刀片:“是!我是加入了搜零團,但我只是為了接近他們救出忠勝!”
“利用?利用他們還是利用我們?怎么話到你嘴里都能峰回路轉(zhuǎn)的?是不是只要殺了明智,你就能換回你的部下!”淺井怒道。
德川支吾了一聲:“要殺你們我早就動手了!”
“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淺井氣得怒火中燒,拔出劍直逼德川,德川擋了兩招,連連后退。因為明智的暴走,淺井的身心始終處于焦慮的狀態(tài),這個時候也有些不受自己的理智控制,任由情緒擺布。
德川也有些不知所措,始終處于防守的狀態(tài),眼看就要被傷到,這時,化龍的出現(xiàn)阻擋了戰(zhàn)斗,奇人出現(xiàn),他喊道:“淺井!”
“淺井?。俊彪S即是入云的聲音。
黑耀邁著優(yōu)雅的貓步,語氣卻還是那樣糙,“喵,本大爺一會兒不在,你怎么就這么狼狽了喵?”
蘭丸最后一個說道,“淺井,我們來了?!?br/>
奇人激動得給了淺井一個擁抱,“淺井大人,想我們不?”
淺井越過奇人的肩部望見那些個小伙伴們,一時間愣住了。
入云望著呆頭呆腦的淺井,笑得煞是好看:“一會兒不見,就在這打起來了?”
淺井嘆氣:“沒什么。
她又指了指身后還沒說話的兩位:“對了,給你介紹一下,服部半藏。這位呢,是鼎鼎大名的項羽。”
德川默默地抬起了頭,凝神看向服部,服部回應(yīng)了一個笑容,兩人似是故人一般地眼神交流起來,但并沒有人看到這一幕。
“我們來的時候還推測出來一件重要的事,這神獸和結(jié)界有關(guān)。如果想進死城必須破了結(jié)界,而鎮(zhèn)守結(jié)界的正是那些神獸。對了,明智呢?我們想聽聽他的分析?!?br/>
“恩……”淺井雖然極力想露出友好的微笑,但還是失敗了,他沉聲道,“歡迎你們的加入。至于明智……他出了些問題?!?br/>
淺井先帶他們回了簡陋的休息地,一邊聽他們述說在幽玄發(fā)生的事。
“從幽玄繞過來的,話說來這里的路真難走啊,不過,現(xiàn)在奇人已經(jīng)開啟化龍,戰(zhàn)斗力大幅度提升。明智就交給你啦?!比朐婆牧伺钠嫒说募?,奇人一愣,點頭:“放心?!?br/>
淺井搖頭:“這次是我太草率了,明明前方是一個陷阱,還跟著往里跳,不然明智也不會變成那樣了……”
德川“哼”了一聲。
淺井看了他一眼,德川硬生生把后面幾句話吞進了肚子里。
“明智自從踏入這片土地,就一直不對勁,這幾天愈發(fā)的嚴重起來。他和我說,會出現(xiàn)蟲子爬滿死尸的畫面?!?br/>
“好惡心?!狈课嬷渫嫒松磉吪擦伺玻朐撇粍勇暽仄沉艘谎?。
“明智其實在五年前就被一個可怕的女人控制了心智,之后憑借自己的意識一直和她的控制做斗爭。我想這里怪異的情況應(yīng)該也和她有關(guān)?!?br/>
黑耀在一旁用力地“哼”了一聲,吐出兩個字:“羅剎?!?br/>
奇人吃驚:“羅剎?”又是她!
淺井看了一眼舊冤家,坦然又無奈地笑了笑,轉(zhuǎn)而看向奇人:“雖然我不想承認,但自從結(jié)識奇人,明智的心智一直處于一個穩(wěn)定的狀態(tài),但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會走到這個地步。”
奇人撩了撩頭發(fā):“我就知道我自己有這么大的魅力?!?br/>
服部連忙夸贊:“是啊,我的奇人哥哥就是有那么大的魅力呢?!钡麓犞?,默默地咳了一聲。
入云偷偷做了個干嘔的動作,蘭丸笑著轉(zhuǎn)過頭去。
這時,卑彌呼從病員的地方回來,看到大家如此熱鬧,有些不好意思地問:“發(fā)生什么了嗎——★”
眾人循聲望去,入云則又惱又羞地瞪了她一眼。
淺井:“說控制心智的事?!?br/>
卑彌呼看向淺井:“通過……剛才的治療,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不過……我想知道……誰是從其他世界穿越來的?”
卑彌呼問出這話的時候,臉紅了一紅,她其實更像頭痛他們的手找到自己心愛的次元獸的材料。
奇人環(huán)顧一周,“除了半藏、入云,幾乎都是吧?!?br/>
卑彌呼拉起泰迪的手,以示舉手:“那你們來到這片新陸地的瞬間是什么……感覺?”
“……陌生且迷茫?不知家在何方又要到哪里去,不知生存的意義,不知自己是誰……”奇人回答到一半,被入云狠狠地踢了一下小腿骨:“奇人,你也真是夠了?!?br/>
“不……不是的,是說內(nèi)在的感覺,有什么異樣嗎?”
淺井思索半響,說道,“我初到時腦袋一直渾渾噩噩,總有種無法清醒的恐慌?!?br/>
“嗯……之后呢?”
“好像并沒有什么事,這種感覺逐漸就消失了?!?br/>
“這其實都是這片土地帶給你們的影響——★”卑彌呼抱著泰迪,輕聲細語地說道:“不過……每個人表現(xiàn)出來的癥狀各不相同,只有足夠強大的人才會……脫離這種影響?!?br/>
“你是說,那些失去心智的武士,他們都是受到了來自這片土地的影響?”
卑彌呼第一次被大家這么關(guān)注,頭低得下巴都緊貼著鎖骨,紅著臉道:“正……正是……他們展現(xiàn)出了暴走的狀態(tài)。而羅剎……利用了這一點而已?!?br/>
入云看向奇人:“那這家伙怎么一點事情都沒有?還被人掏了心臟這會兒還能活蹦亂跳的?!?br/>
“哦?”卑彌呼流露出一個欲言又止的微笑:“這就是你們所要探尋的答案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失去心智的人是很難以逆轉(zhuǎn)的?!北皬浐艋卮?。
“不、不可能,不能就這么丟下明智不管。”淺井回答:“他不是恢復過正常嗎,而且還維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br/>
卑彌呼攤開雙手,小聲道:“還有一件事……在羅剎之上……還有更強大的魔王——★”
“你知道是誰?告訴我!告訴我是誰!”
奇人突然激動地架住了卑彌呼的雙肩,神色異常,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停停停手……”卑彌呼被搖得暈頭轉(zhuǎn)向時,奇人才放下手:“這又不是秘密,別這么……之前和你們在一起的時間都太倉促了,沒有好好地細說這事?!?br/>
卑彌呼躲到泰迪熊身后,有些害怕道:“這個魔王……對于這片土地來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并不是……輕易就能說……說出來?!?br/>
奇人堅定道:“你既然這么說,一定還是能說出來的?!彼纳袂閺奈从羞^的嚴肅,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這種神情入云只見過幾次。
卑彌呼神秘道,“答應(yīng)我一件事,不過現(xiàn)在還沒有想到——★”
奇人:“我只要我能做到,答應(yīng)一百件來換取明智他們的安全我也愿意。”
淺井說道:“既然奇人都這么說了,那就讓他自己把握吧。你們長途跋涉到現(xiàn)在,先去休息吧?!?br/>
淺井將他們安排好住所,已是萬物俱籟。他從安排給奇人他們的小屋出來,剛想要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身往明智所在的地方奔去,那個葬送了數(shù)十名討伐團士兵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