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這個父親,那我的生命也許又少了幾分痛苦吧。是父親讓我明白背叛是有多么不可饒恕。所以在接到廖以諾的那個短信時,我不帶遲疑地屏蔽了他兩年的堅貞,像第一次見到他給他的定義一樣看待他——爛人。
他的短信像一把戳進心臟的鋼刀:“愛你這么久,好累了。再見吧?!?br/>
兩年來他從未說過累,如今卻發(fā)來這么矯情的短信,除了鄙視,當然還有強烈的憤怒。
操!愛不起別愛,我不差你一人愛我。
可是為什么,兩年你都挺過來了,就差一步我們要交往的時候,你卻發(fā)這樣決絕的短信。
我還是跟媽媽一起過,好幾天了,沒有了很多喧嘩,少了很多邀約,跟媽在一起確實挺安逸,也很充實。這么多年,我們相濡以沫。
她身體不好。想到這里我又會充滿自責。但是那太卑微了。在別人家的小孩都認真刻苦念書的時候,我在做什么?
我在打架,我在喝酒,在抽煙,在談戀愛,在并不熟識的人鬧騰。所有不好的習慣都匯聚于一身,我媽要是知道平日里乖乖巧巧的我是這么一個混賬東西,肯定會殺了我,然后再自盡的。
最深刻的是我念書的最后一個學期,我媽大病一場。晚自習我難得一次沒有逃課,卻一直干嘔。本以為是不習慣的我被班主任找到辦公室,他叫我請假。
我連夜趕到醫(yī)院。我媽生病了。原來在外市讀書就是有這一點不好,不管多么十萬火急的事,你也只能坐著汽車慢吞吞地趕到。在車上,手指沒來由地按到了廖以諾的名字上面。于是,他也趕到了醫(yī)院。
漫漫長夜,他陪我度過。
他知道我怕黑,他陪我。自從我爸走后,我不止一次看到一個女孩在黑暗中呺啕,眼眸里透出的無助該用哪個詞語來形容?孤獨?疼痛?恐懼?還是心碎?從此以后,我睡覺的時候,總會留一盞小燈,有了光芒,就不再驚慌。
當我媽在房間安靜地休息時,廖以諾帶我到醫(yī)院的花圃去,雖然大中醫(yī)院的花圃總會有燈,可再亮的燈,也點不燃死角的黑。
他帶我來得正是那個死角。我緊緊抱住他,失聲尖叫:“你這個不要臉的!老子怕黑!”
其實他何嘗不知道,我覺得他就是趁人之危,想占我便宜罷了。
他拿出打火機,輕輕點燃,火花照得我們兩個的面龐閃閃爍爍。
小雨,不要怕。你看,沒有燈光還有打火機呢。
沒有太陽,沒有燈泡,你還有很多很多很明亮的東西。你不要怕黑,因為你是個堅強的人,你能夠承受比任何人都多的負荷。
現(xiàn)在很黑,你怕么?
突然他滅了光,再問,你怕不怕?
我撲在他的懷中,又想起我爸爸的背叛,想起我媽媽的病,想起整個家庭的窮困潦倒,不爭氣地用他的衣服拭了下眼淚。
他說,就算什么都沒有了,我的懷抱一直都在。
從那以后,黑暗對我的殺傷力幾乎為零。
醫(yī)藥費并沒有因為李俊龍塞給我的五十塊錢和楊勁她們湊的幾百塊錢而被解決??墒菑牧硪粋€角度說,卻是已經(jīng)被解決了。
錢真的是個很重要的東西。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沒有那一筆莫名其妙的錢來充填我媽的醫(yī)藥費,我們母女又該去向何方。因此,我媽出院后,我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我媽因為這個私自的決定抽了我一個耳光。十歲以后,我媽第一次打我。
在廖以諾面前我可以哭得很難看“我真的不想給我媽增添負擔。反正從來都沒有在學校學過好的,還不如退學算了!”
他滿心寵溺揉我的頭發(fā),給我抹眼淚:“傻瓜?!?br/>
退學是我已決定的事,當我實施的時候,不管千人阻攔,我都一臉鄭重其事:“沒關系,退吧,都決定好了?!?br/>
這般堅定沒有打動我媽,而是激怒了她。只有廖以諾理解我。
他也明白,我退學,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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