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濃濃拿著水杯,假意走到公共茶飲室,實則在觀察孟茹和李欣欣,只看見了李欣欣,孟茹始終不見身影,似乎從中午撞見她后就一直沒回來。
她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走到李欣欣面前。
李欣欣正在整理文件,實際上也一直沒看進(jìn)去。
“孟茹呢?”尹濃濃問。
李欣欣磕磕絆絆的答,“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了?!?br/>
尹濃濃暗叫不妙,放下水杯往樓上走。
策劃部比設(shè)計部高十層,等她到達(dá)時員工正在各自辦公。
她向走廊深處走去,敲響總經(jīng)理的門。
辦公室的百葉窗緊閉著,久久沒人回應(yīng),尹濃濃著急,快速大力拍著。
過了一會兒,門才被打開,王域站在門內(nèi),西裝革履,好整以暇地看她。
“尹濃濃?”他認(rèn)出她,卻不解她為什么會找來。
尹濃濃面容緊繃,嚴(yán)肅地回他,“是我?!?br/>
“不知尹小姐找我有什么事?”他問道,身體依舊緊緊擋住門,并沒有想讓她進(jìn)的意思。
尹濃濃往辦公室內(nèi)打量,被王域錯身擋住。
“王經(jīng)理不打算讓我進(jìn)去說?難道有好茶不愿意分享嗎?”
王域輕笑,用手松了松領(lǐng)帶,“那倒不是,只是我現(xiàn)在剛好要出去談事物,真是不恰巧?!?br/>
他越阻攔,尹濃濃越覺得有鬼,可自己沒正經(jīng)事,確實無法貿(mào)然闖進(jìn)去。
王域伸手朝外擺,“請吧?!?br/>
尹濃濃雖有不甘也只能作罷,正要抬腳,突然里面?zhèn)鞒瞿绢^碰撞的聲音。
尹濃濃猛地回頭,“里面發(fā)生什么事?”
王域要關(guān)門,話語帶著心虛,“養(yǎng)了只貓?!?br/>
她奮力擋住門,“王經(jīng)理,公司不讓養(yǎng)寵物您應(yīng)該清楚吧?”
“這就把它送走,你快走吧,”王域已經(jīng)不耐煩了,話語帶著催促。
尹濃濃趁機(jī)抬腿踹向他膝蓋,王域完全沒想到,腿被高跟鞋跟刺痛,痛苦的彎腰捂腿。
她在這個空檔進(jìn)屋,房間里并沒有人,尹濃濃正疑惑著,仔細(xì)一聽,發(fā)現(xiàn)是不遠(yuǎn)處的衣柜發(fā)出的聲音。
尹濃濃立刻沖上去,發(fā)現(xiàn)木柜外被繩子扣住,她焦急地解開。
麻繩又粗又緊,她指尖已經(jīng)磨破,繩子沾染血跡,也沒能被松解。
王域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見她要發(fā)現(xiàn),臉露出狠色,緊緊鎖住門,緩步來到她背后,從背后扣住她。
尹濃濃猛然被他雙臂抱住上半身,她跟男人的力氣沒有可比性,始終掙脫不掉。
她急得大喊,“來人啊!救命!有人要性侵犯!”
王域一只手狠狠捂住她的嘴,“閉嘴!誰讓你多管閑事!”
“唔…唔…”她不停地用腳去踹他,可都被他躲了過去。
尹濃濃冷汗流下,她怎么都不能想到,竟然會有人在光天化日下做這種惡劣的行徑。
敢把一個活人鎖柜子里。
照理說,剛才她喊了那兩聲不至于沒人察覺。
趁著她思索時的發(fā)愣,王域已經(jīng)扯過繩子將她反手綁住,最后用力系上死扣。
他這才放開她,用力一推,尹濃濃找不著重心,徑直倒下。
衣柜里的孟茹手腳被捆住,嘴也用膠布封住,起初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她立刻迎來希望。
等她仔細(xì)辨別,竟然有點像尹濃濃的聲音?
尹濃濃?她怎么會…
可接下來她顧不得疑惑,聽著尹濃濃要離開,她用頭拼命的撞擊柜門,腦袋隱隱發(fā)昏。
她知道尹濃濃進(jìn)來了,她還要解救自己。
“砰”的一聲,有人倒地了,接著她聽見尹濃濃疼的悶哼。
她無力地倒回衣柜,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她只是想來找王域要個說法,不料他竟然人面獸心到如此地步。
“別掙扎了,”王域喘口氣,慢慢坐回座椅里,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尹濃濃。
尹濃濃用手肘撐著地,費勁的坐起身。
折騰這會兒,汗水將她頭發(fā)粘到臉頰兩旁,有一滴汗珠滑進(jìn)眼睛,無比干澀,她抬不起手,只能硬挺著,依舊憤恨地瞪著面前的男人。
王域容貌長的不錯,加上善于偽裝的好男人形象,對員工溫柔有禮,是不少公司女員工的理想型。
“尹小姐,你說你什么時候來不好?偏偏趕上這時候?!彼⑿χ_口,讓人作嘔的姿態(tài)。
尹濃濃冷笑一聲,罵道:“道貌岸然的人渣!”
“嘖嘖,一直聽聞你能作,不過今天發(fā)現(xiàn),你嘴還挺厲害的,”王域拿起水杯,輕抿了口咖啡,又閉著眼睛砸吧嘴,似是在仔細(xì)品味。
“我可算不上人渣,我跟她們都是你情我愿的,是她們想要的太多,又要錢還想要情,破壞了規(guī)矩。”
尹濃濃聽他拿腔拿調(diào)的做派只覺寒惡。
“不過你也許會懂,聽說你整天獨守空房,估計早想找別的男人新鮮一下吧,如果可以,我很樂意奉陪?!?br/>
“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還不是靠著你家的老婆,說別人貪婪,有本事你離婚啊?可你不會離,因為你不愿接受自己是個窩囊廢的事實!你利用自己的背景威脅玩弄女人的感情和身體,你就是個社會敗類!”
王域聽著眼睛發(fā)紅,蹲下身捏住她的脖頸,尹濃濃瞬間被窒息感壓迫住。
可她還希望王域弄出更大的動靜,最好跟她大聲辯駁,這樣外面的人會聽到。
王域卻突然邪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為什么沒人來,因為我這件辦公室經(jīng)過改良,隔音效果很好,不信的話,你再多喊兩聲。”
他好不容易從底層爬上來,到如今滋潤的日子,偶爾玩玩女人,好不快活!
偽裝了這么多年,絕對不能讓公司的人知道,還有他的家庭。
尹濃濃說的句句屬實,他靠著市長岳父,不能反抗,因為他不敢反抗!
他的話讓尹濃濃后背發(fā)涼,頭皮發(fā)麻。
她該怎么辦?都怪自己太貿(mào)然,實在沒料到他囂張至此。
她認(rèn)識的人本就不多,施捷不在,小佳還出差了,至于陸墨昀…相隔幾十層,他別說來救自己,估計連她出事都聽不到半點風(fēng)聲!
衣柜里還發(fā)出撞擊聲,尹濃濃的視線越來越暗,呼吸正一絲一絲地被奪走。
突然間,她冒出個詭異的想法。
她昨天才發(fā)誓要對陸墨昀好點,沒想到今天就碰上這種事。
萬一他還怕黑,回家沒幫他亮燈怎么辦?
意識已經(jīng)模糊,耳邊只有砰砰的聲音。
她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是孟茹撞門的聲音。
王域看著面前的人眼睛開始翻白,突然清醒,她是尹濃濃,老公是陸墨昀,他惹不起!
他快速松回手,尹濃濃脫力的倒下,劇烈的喘息。
幾乎是同一時間,辦公室的門砰然撞開,王域心咯噔一聲,還沒來得及站起身,就抬頭像門口看去。
陸墨昀陰沉地可怕,身后幾人快速將王域扣住,王域被拖出辦公室。
一整層的人都看向他,震驚,嘲諷,鄙夷,謾罵,所以都朝他砸去。
王域閉上眼,實在無法忍受大家的目光。
他的人生,全毀了。
可就算最后毀了,他也不明不白。
到底哪里冒出的尹濃濃?總裁又怎么發(fā)現(xiàn)的?
他被帶走,房間內(nèi)的孟茹也被放出來,她極其狼狽,臉上也受了傷。
被人拉出來時,她第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尹濃濃。
沒有什么能形容她的心情,就算是李欣欣,她一直信任的朋友,都沒有勇氣和她一起踏進(jìn)辦公室。
她被鎖在衣柜里幾乎是絕望的,沒想到是她一直嘲諷的尹濃濃沖進(jìn)來救她。
她感激又擔(dān)心,想上前去看她,只見總裁蹲下身,焦急地去扶尹濃濃。
動作在接觸到尹濃濃時又變得輕柔,她的角度可以看見總裁眼中的擔(dān)心和焦慮。
長時間的流言在此刻全部不攻自破,他們的猜疑推測,原來都只是自娛自樂。
羞愧地情緒占滿了她,身邊的人扶著她要出門,孟茹下意識低頭,盡管她是受害者,也沒有勇氣去面對大眾的目光。
今天踏出這個門,她就是個被人性侵過,有污點的女人。
出了門,沒想到幾人并沒有帶她從走廊出去,而是拐到一側(cè),從總裁專用電梯下樓。
她疑惑地抬頭,身邊的人解釋:“總裁吩咐的,總裁還說,既然你也知道流言的可怕,以后就管住嘴?!?br/>
如果之前孟茹只是愧疚,那此刻真是像被人打了兩巴掌,這兩巴掌不是打在臉上,而是抽在心上。
她點頭,“我明白了,感謝總裁,還有尹濃濃,之前是我的錯。”
……
尹濃濃視線被最后一抹黑暗侵蝕前,看見一道欣長的身影走向自己,接著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好聞的薄荷味。
她的意識混亂,頭腦并不清醒的想起從前,她被學(xué)校里長時間大張旗鼓的追求她,被她拒絕后在校門口堵她,把她圍在墻角。
最后是齊天趕來救她。
那時他也是這樣高大的身軀在在前方,然后說…
“瑤瑤,沒事了…”
“濃濃,沒事了…”
兩道不同的聲音傳來,又奇妙的融合。
她忍不住囈語:“齊天,我害怕。”
頓時感覺身旁的人身體僵硬,可她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