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遠城,關閉了多日的城門此時打開,公孫績率領著鐵狼,馳虎幾乎全軍出動,眾人高舉著火把,一時間亮如白晝。此次他們的目標正是城外三十里的楚軍大營。
“告訴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小心行事!”公孫績坐在馬上,大聲喝道。
“是!”傳令官領命跑開了。
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城外涌去,然而不遠處的一處黑暗里,此時幾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此處:“渝國大軍三萬人馬已出動,傳信給大將軍!”
楚軍大營三里外,此時公孫績率前軍到達此處,只等楚軍大營內的內應發(fā)出信號,他們便可以發(fā)起沖鋒,他們的兵力遠勝楚軍,加上有內應配合,全殲楚軍應該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但是公孫績的心里始終感覺不踏實,對面領兵的乃是“黑狐”李丞顯,此人已狡猾多謀著稱,公孫績也不敢保證李丞顯是否識破了他的計謀,后者有別的后手,但是探子并沒有別的消息傳來,何況他們兵力遠勝于楚軍,因此公孫績也只得按下心中的不安?!疤阶佑行碌南鱽韱??”公孫績回頭看了看公孫衍一眼,問道。
“沒有!”身后之人恭敬回答。
“都小心一些!”
“父帥放心,張將軍和陳將軍已經率軍到達指定位置,北面河中我們熟悉水性的兄弟也已經埋伏好,只等營中發(fā)出信號,我們便可以四面合擊!”公孫衍在身后小聲說道。
“嗯!”公孫績淡淡的回了一句,目光依舊死死的看著前方,不知為何,公孫績的心里有一絲不安,他在心中反復推敲,確認自己的計劃沒有破綻,如果李丞顯發(fā)現了運糧隊,此時營中絕不會如此安靜。
“將軍,看是我們的人放出的信號!”一旁馳虎的一名百夫長指著楚軍大營的方向喊道,大營門口有火光升起,連續(xù)閃了三次,在黑暗中分外耀眼。
“傳令三軍,殺進去,與營內的兄弟回合!”公孫績抽出佩刀,直指前方楚軍大營。
“殺啊!”
一時間喊殺聲沖天,大營門口的士兵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沖擊而來的渝軍斬殺。所設想的血戰(zhàn)并沒有見到,除了門口值班和巡營的士兵外,便是沒有見到其他士兵。
“久聞李丞顯治軍嚴明,我們都打到他大營了,卻是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遇到,真是太高看他了!”張勛將佩刀送入刀鞘,大步走上前來。
“你們可有看見楚軍的主力潰逃?”公孫績看著張勛和陳勇,問道。
“沒有,收到信號后,我們一路殺過來,除了值班的軍士外,便沒有看見任何一個敵人!”陳勇擦了擦臉上的血水。
“我們的人呢?”公孫績皺著眉問道。
“往北面去了,說是去接應我們的人!”張勛回答道,他從東邊一路殺過來,在營中碰到了自稱是馳虎第十八旅的人,說他們是內應,之前營中的火正是他們放的,張勛沒有多想,放他們離去后才繼續(xù)沖殺過來。
“可曾看見張成?”公孫績問道。
“額,沒有!”。幾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公孫績心中一驚,他雖從沒有與李丞顯交過手,但他不會認為李丞顯是這樣子的一個草包,此番他們的進攻太順利了些。
“都四下看看!”公孫績帶頭向營地深處走去。
“將軍,這李丞顯莫非當真帶領大軍跑了?”。公孫衍身披甲胄,拔出佩刀,一刀捅在了堆積成山的麻袋上面,抽出刀來,袋中的糧食從破洞中向外溢出。這里有著數千石的糧食,應該就是楚軍的全部糧草。
公孫績皺了皺眉,彎下身來抓起一把糧食,在手中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忽然臉色大變:“不好,是火油!”。
“將軍,將軍!”一名士兵慌張的跑上前來:“不好了將軍,大門,大門被關上了!”
“什么?”張勛沖上前來,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領:“說清楚,怎么回事?”
士兵滿臉是汗,嘶啞地大喊:“楚軍,外面都是楚軍,他們把大門關上了!”
公孫衍驚得退了一步,猛地打了個寒顫,急忙看下一旁的公孫績。
“不好,中計了!”此時公孫績一臉難看:“突圍,殺出去!”
此時大營三面皆是冒起了大火,之前楚軍在地上倒了大量的火油,此時風一刮,火勢頓時大了起來。
“將軍,怎么辦?楚軍將營地外圍都擺滿了木城樓,我們沒有帶破城的器械!”張勛看著逐漸逼近的火勢,慌張的問道。
“往北邊撤,那邊是河流!”公孫績看了看大營四周,此時大營內一片火海,火勢從三面燒起來,不一會兒便連成了一片,在渝軍進攻之前,楚軍便在地上倒了大量的火油,此時只有北邊的火勢稍小,而且北邊就是舞陽河,跳到河中才能避開火勢,公孫績帶頭向北邊逃去。好不容易沖出火海,許多士兵沒有猶豫便直接跳進了舞陽河,他們雖然僥幸逃出了火海,但也被濃煙嗆的不輕,此時看見了河水,便如同看見救命的稻草。
“等等!”公孫績急忙出聲,想要喝止住士兵,但此時的士兵都被火勢嚇破了膽,在他們眼中,此時只有河中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怎么了?將軍!”張勛扯著嗓子大喊道,他將頭盔提在手中,不停的用衣袖扇著風。
“李丞顯將營地三面都圍上了木城樓,卻唯獨留下了河邊!”公孫績盯著眼前的河水,不安的說道。
“難道他是故意將我們引到河邊?”公孫衍心中一驚,他明白了父親所說的意思。張勛愣了愣,走到河邊,用手在河水中攪了攪,臉色大變:“是火油!水中都是火油!”
“水!啊。。。水!”一名渾身被火焰籠罩的士兵掙扎著,突然他看到了眼前的河流,顧不上火焰灼燒傳來的疼痛,踉蹌著向河水沖去。
“不要!”眾人大喝。
士兵聽見了將軍的聲音,看著他們緊張的看著自己,但管不了這么多了,疼,太疼了,跳進河里就好了,十步,九步,八步。。。兩步,一步,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可以甩掉這該死的火了,士兵仿佛看見了生的希望,他抬起腳,在往前一步就解脫了,突然他往前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他后背撞了一下,他視線有些模糊。漸漸低下頭來,看到了胸口的刀。
張勛從士兵背后抽出自己的刀,公孫衍手中拿著一把長槍,攔下了向前傾倒的尸體,他雙手猛地發(fā)力,一把將尸體挑上了岸。公孫衍將槍插在地上,雙手扶著槍桿大口喘氣。
此時整個楚軍大營已全部被火海包圍,無數的渝軍士兵被火海包圍,熊熊大火燃燒,,士兵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木頭燒斷的斷裂聲,戰(zhàn)馬的哀鳴聲響徹天地,河中幸存下來的軍士們都默默望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都他娘的趕緊上岸!不要命了?”張勛沖著水中的士兵大喝。
此時,對岸忽然火光四起,一支伏兵從岸邊的小樹林后冒了出來。
“公孫將軍,我們在此等候多時了!”李忠站在岸邊,舉著火把,笑著對公孫績說道。
“快上來!都快上來!”公孫績顧不上主帥的威嚴,像個被搶了錢的小老頭,雙手拍著自己的大腿喊道。
“扔!”李忠收起笑容,冷冷的喊出一個字,隨后帶頭將手中的火把扔進了河水中,頓時,一片比岸邊還要亮堂的大火,在水面蔓延開來。
“啊。。。?!?br/>
“啊。。。。”
公孫績呆呆的看著,他的喉嚨發(fā)不出來聲音了,他就這么盯著眼前的大火。
“往上游走。從木城樓和河水交接的地方殺出去!”公孫績忽然回過頭來,死死的盯著上游的方向,或許是火油不夠,河邊有一條幾丈寬的地方并沒有撒上火油,這也是公孫績他們沒有被火勢波及的原因,河水是流動的,楚軍不可能有足夠的火油淋滿整條舞陽河,而上游的火油會慢慢被水流沖下下流。
公孫績猜的沒錯,李忠等人剛剛埋伏在上游,看見營地里火光四起的時候,才將火油倒進河流,河流帶著火油慢慢向下流到營地旁邊,此時剛好潰逃的渝國士兵沖到河里。
李忠等人站在對岸,看著向上游逃去的公孫績,搖了搖頭,回過頭來沖著身后的百夫長說兩句:“撤!”他們此行帶的火油不少,但又要灑滿營地,又要灑在河中,也并不充足。而之前李丞顯特意交代要在河流和營地中間留出一條通道來,李忠雖然不明白為何要這么做,但他還是照著做了。
鎮(zhèn)遠城外,一支不足千人的小隊,狼狽的逃回城門前。
“站住,你們什么人?”城墻上的校尉發(fā)現了城下的人,城下的軍士都穿著馳虎的甲胄,但謹慎起見,他還是出聲問道。
“校尉,我們是馳虎十八旅的士兵,這是我們的百夫長張成,我們奉命扮作楚軍的運糧隊潛入楚營中,沒想到被楚軍發(fā)現了,我們殺掉了看守,在逃跑的時候被楚軍發(fā)現了,百夫長為了掩護我們受了重傷,我們奮力拼殺才逃回來啊,快放我們進去,百夫長他快不行了啊!”為首的一名軍士騎馬走上前來,朝城門上大喊道。
“沒錯,是張成,我之前跟他一起巡過營,我認識他!”城墻上其中一人借著火把的光看清了下面昏迷不醒的張成的臉,連忙說道?!伴_門!”見有人認識張成,校尉下令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將軍,我們中了楚軍的奸計了,而今公孫將軍生死未卜,請將軍趕緊發(fā)兵救援吧!”
逃進城的士兵此時正跪在楊榮面前將情況全部講出,楊榮聽完士兵的話,也是感到了情況危急,如今大將軍生死未卜,早一刻發(fā)兵相救將士們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但是大將軍出發(fā)前命令他堅守城關,絕對不能出關,所以一時之間他也是有所遲疑。
“將軍,求求你,趕緊發(fā)兵吧,救救兄弟們吧!”看著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軍士,楊榮也是下定了決心,不再猶豫。
“傳令,除值守人員外,其他人全部出發(fā),隨我前去營救大將軍!”